第 73 章
關燈
小
中
大
1
卧室裏,姜宇反手關了房門并順帶上了鎖,回頭見文冼正打量他屋中陳設,就問說:“不是來過一次嗎?”
姜宇指的是他高燒昏迷在家醒不過來那一次,文冼撬他家的鎖進來把他帶去了醫院。
文冼說:“那次光顧着看你了,哪裏有功夫看別的。”
“其實我房間也沒什麽好看的。”姜宇說着走到書桌前,沖文冼招招手,“小文老師,過來輔導我功課。”
“饒了我吧。”文冼無奈,“需要我給你報一下我高考數學的成績嗎?”
“多少?”姜宇來了興致,坐在凳子上側身看他。
文冼回憶了一下,想不起具體的分數,只記得個大概說:“八九十的樣子吧。”
“挺好的啊。”姜宇說,“及格線邊緣,不算完全學不懂數學的。”
“但要輔導你還是差點兒意思吧。”文冼說。
何止是差點兒意思,那得差很多意思,屬于是真輔導起來能被魏秀娟打死的那種。
姜宇彎彎唇角,說:“我輔導你吧,給你講題也是複習的一種方法。”
2
文冼和姜宇調換了位置,姜宇站着,文冼坐着。
書桌上擺放着一本習題冊,姜宇手指在其中一道題上點了點,讓文冼看題乾然後給他答題思路。
文冼看完說這都什麽跟什麽,他那點兒數學知識早八百年前就全部還給當年的數學老師了。
姜宇預料到他會沒有思路,就拿了張草稿紙很有耐心的給他分析題乾,然後羅列公式并介紹公式,最後按照題乾給出的信息套入公式進行計算并得出答案。
“會了麽?”姜宇一道題講了半個小時,講完問文冼說。
文冼點頭說會了,然後看一眼時間提出建議:“時間不早了,要不咱抓緊時間睡半小時放松放松大腦呢?”
姜宇笑說:“你這到底是會了還是困了?”
文冼起身推着他往床上躺,說:“管那麽多呢,睡覺,小心下午考試犯困。”
姜宇确實也有點犯困,但閉上眼之前還要問文冼說:“怎麽不讓我繼續複習了?不怕我這一睡剛好錯過複習某些重點的機會嗎?”
文冼眼睛已經安詳地合上了,說:“實踐表明,你的基礎挺紮實的,我相信你。”
姜宇笑着側身在他臉上親了親,說:“謝謝小文老師的信任,我保證不辱使命。”
3
文冼說睡半小時就是半小時,但他這半小時裏其實沒怎麽睡着,害怕會錯過高考時間。
姜宇倒是睡得挺熟,還有心情在山河畫卷裏拉着食夢打了兩把游戲。
孟生問他高考不緊張麽,姜宇說不緊張,又說這不是還有食夢前輩幫我解壓麽。
食夢感覺自己有被嘲諷道,皮笑肉不笑的讓姜宇滾。
姜宇是被文冼叫醒的,臨出卧室門前姜宇拉着文冼接了個短暫的吻,美其名曰給自己疊個buff,考試時肯定可以超常發揮。
“下午考完還回來吃飯吧,就不用自己回家去煮了。”魏秀娟說。
姜宇說好,又說:“但晚上我還是要回出租屋的,我的複習資料都在那邊。”
魏秀娟聽他這麽說自然不會反對,點頭看向文冼說:“文老師下午也一起來家裏吃飯吧,辛苦你接送小姜考試了。”
文冼答應了邀約,然後說:“不辛苦,他考好了我們機構也跟着沾光。”
4
為期兩天的高考結束後,姜宇踏出校門的腳步是前所未有的輕快。
姜宇說高考不緊張沒有在騙人,但不緊張歸不緊張,高考作為隔在他和魏秀娟之間這麽多年的一道坎,真考完的那一刻他還是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次站在校門口等待着姜宇的不止有文冼,還有魏秀娟和姜戎。
姜宇邁步走向三人,在魏秀娟開口前主動彙報說:“一切順利,沒什麽不會或者不确定答案的題。”
魏秀娟聞言長舒了一口氣,一連說了好幾次那就好。
“慶祝你高考結束,今天出去吃飯,文老師一起吧?”姜戎說着,最後轉頭看向文冼。
文冼搖頭說:“這個就不用了,高考結束,機構那邊也有慶功宴,我就不打擾你們一家三口慶祝了。”
姜宇原本美好的心情在得知沒辦法立刻回家跟文冼膩歪在一起的時候就消失了一大半,不過他沒表現出什麽,也沒有挽留文冼。
他跟文冼畢竟還在搞地下戀情,有些事情該避着就得避着。
5
魏秀娟和姜戎提前訂好了餐廳,是家自助烤肉。
魏秀娟攬過了烤肉的活,邊考邊問起姜宇填志願選專業的事情。
姜宇以前沒想過這些,臨近高考的那段時間倒是認真想過。
按照姜宇以前的想法,他是想要考一所離家遠的學校的,這樣他就能離魏秀娟和姜戎遠一些,不用再被管着、約束着。
但現在他有文冼,文冼在蘭溪工作,他不想離文冼太遠,就想找個離家近的學校。
不過蘭溪的大學雖然好,但不是頂尖的那幾所,魏秀娟絕對不會同意他上蘭溪的學校,所以綜合考量下來,姜宇把目标定在了鄰省的一所一流大學上。
至于專業……
姜宇沒考慮過美術相關的專業,一來是那所大學這方面的專業水平并不高,二來是他沒有參加美術聯考,大部分美術類專業他是沒有資格就讀的。
那除開美術相關,姜宇在剩下的專業裏挑挑揀揀半天,最後選擇了心理學。
他現在是夢生,要一輩子與夢為伍,與各種各樣的人的情緒打交道,如果他能進一步洞察人心,對他身為夢生的職業生涯會有很大幫助。
就是不知道魏秀娟能不能接受他選擇就讀這種專業。
姜宇怕惹魏秀娟不快從而導致這頓飯不歡而散,他只說了學校,說專業的事情他還在想。
魏秀娟沒對學校發表什麽意見,只說選專業的事情确實要慎重,那畢竟是會影響到他一生的東西。
姜宇點頭應好,埋頭苦吃了起來,邊吃邊掏出手機發消息問文冼晚飯怎麽解決,文冼回複得很快,發來的是一張照片,照片裏有一碗牛肉面,牛肉不是很多的樣子。
生姜一號:[向你發起一筆轉賬]
生姜一號:我贊助你一下,你找老板多加點肉成麽?
小文老師:行,謝謝金主大大。
小文老師:[轉賬已接收]
“考試結束了,你那出租屋什麽時候到期?這幾天搬回來住吧。”魏秀娟說。
姜宇收起眼底笑意,息了手機屏幕說:“先不回來了,我和同學約好了要出去玩幾天,回來之後再說吧。”
“去哪兒?跟哪些同學?”魏秀娟愣了一下後問。
姜宇含糊說就補習班認識的幾個同學,都是男生,地點他也說得含糊,只說是去海邊看看海。
魏秀娟欲言又止半天,最後沒說掃興的話,只說:“那你們注意安全。”
6
姜宇的畢業旅行自然不會是跟同學出去的。
他和文冼早在高考前就訂好了機票和酒店,高考結束的第二天他們就可以直達海邊看火燒雲。
姜宇跟魏秀娟他們吃完烤肉就告別二老說要回去出租屋收拾行李,到家時,屋裏沒開燈,客廳一片昏暗。
姜宇以為文冼還沒回來,關了門鞋都沒來得及換就掏出手機要給對方打電話,結果鎖屏都還沒解開,就有一只手從後邊伸過來抽走了姜宇的手機,随後姜宇被人從身後緊緊摟住,溫熱的呼吸下一秒就落在他的後頸上。
“恭喜。”文冼補上了在校門口沒來得及說的祝賀。
“謝謝小文老師。”姜宇在他覆在自己腰上的手背上拍了拍,問說:“你一直在門後等我麽?”
文冼說:“沒那麽傻逼,是在窗口看到你回來了才過來的。”
姜宇知道他想乾什麽,提醒說:“我們明天的飛機。”
“是明天下午。”文冼糾正,“為了體諒你的艱辛,專門給了你一上午的睡眠時間。不夠麽?”
“夠是夠,但是我今天剛考完試,你舍得?”姜宇話到末尾時呼吸加重了幾分,因為文冼的手已經不太規矩的往他襯衣裏鑽了鑽。
“今天讓着你。”文冼聲音低又沉,像一把大提琴,響在姜宇耳邊讓姜宇整個人都有要燒起來的趨勢。
姜宇側轉過身同他接了個吻,呼吸不穩着低聲喃喃:“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7
文冼說讓着姜宇就是真的讓着姜宇,半點沒含糊不說,還挺主動的。
兩人一路扒着衣服到的浴室,文冼主動把姜宇的手拉向自己身後,輕喘着去親吻姜宇的嘴唇、下巴和喉結。
姜宇在氤氲的水汽裏聽着文冼的呼吸,看着文冼隐忍的面孔,理智快要被欲望燒灼殆盡。
“我想複讀。”姜宇忽然說。
文冼動作一頓,一開始以為他是來真的,半秒後反應過來,沒好氣在姜宇下嘴唇咬了一口說:“你有病吧。”
“再考一次你也這樣麽?”姜宇眼睫微垂,手指緩緩動作着沒有停下。
“真再考一次,你應該會先被你媽沉河。”文冼實事求是,只是忽然軟了身子,差點兒就沒站住。
“我做的會被她沉河的事情還少麽。”姜宇笑笑,抽手扶着他的腰,關了淋浴器帶着人一路濕淋淋地往卧室走去。
8
兩人第二天也沒真睡到中午才起來,他們的飛機在下午兩點,昨晚沒工夫收拾行李,他們得今天早點起來收拾。
文冼的行李是姜宇收拾的,文冼就坐在床上指揮他拿這拿那。姜宇半分怨言也無,聽話得不行,就算文冼故意使壞害他三件衣服分了三次去拿他也半個字沒說。
夏天的衣物薄,他們兩個人的行李一個行李箱就夠裝。
文冼等姜宇把行李箱拉鏈拉上了才說:“手機充電線沒裝。”
姜宇于是乾脆利落的又把拉鏈拉開,去床頭櫃拔了充電線就往裏一塞,然後再次拉上拉鏈。
文冼再次張嘴,但還沒發出聲音,單腿跪壓在行李箱上的姜宇就若有所感擡起頭看着他,幽幽道:“你差不多得了,我感覺該裝的都裝了。”
文冼拍拍床邊的位置,笑說:“我是想說辛苦你了,過來坐會兒吧。”
9
蘭溪飛往海州的飛機在下午兩點半準時起飛,姜宇坐在靠窗邊的位置,打開遮光板看着下方的雲層和隐在雲霧中的渺小的城市。
文冼腦袋枕在他肩上半夢半醒問好看麽,姜宇嗯一聲說好看。
文冼又問他害怕麽,姜宇搖頭說沒什麽可怕的,飛機飛得很穩,天氣也很陽光明媚。
文冼卻說:“我挺怕的。”
姜宇回過頭垂眸看着文冼的發頂,問他在怕什麽。
文冼睜開眼,說:“怕真出什麽事情,下輩子找不到你了。”
姜宇拉住他的手握了握,說:“以前沒答應跟我在一起那會兒,怎麽不見得你害怕這個。”
“以前不知道那麽多內幕,只能從眼前出發,怕遺忘像死亡,怕你傷心,也怕自己嫉妒失憶的人。但現在……”文冼說話聲音很低,只有他倆能夠聽見。他回握住姜宇的手,眼睛又緩緩合上,借着倦意述說心意:“你就當以前的我是傻逼,以後我絕不會再放開你了。”
哪怕他們真有一天出了意外,那麽重來一世,他也還要和姜宇在一起。
哪怕那時候的他們都已面目全非,哪怕他們什麽都不記得。
10
飛機在五點準時降落在海州機場,下機後兩人去領了行李,然後打車去了訂好的海景酒店。
機場到酒店有半小時的車程,下車後,姜宇一下子就感受到了海的味道。
海風吹起了姜宇的頭發,他擡手壓了壓,去後備箱取了行李。
“辦理完入住就可以去海邊了。”文冼見姜宇眼睛時不時往遠處飄,握着他的手加快了步伐。
姜宇收回視線讓自己顯得沒有那麽着急,說:“不急,先吃飯,飛機餐不好吃,這附近沒有餐廳,我看酒店評價說酒店的飯味道不錯,我們今天可以試試。”
酒店的餐食味道的确不錯,而且都是地道海鮮。
蘭溪不臨海,海産資源全是從別省運來的,價格貴不說,吃起來總還是缺點感覺,所以姜宇和文冼平時少有吃海鮮的時候。
這次來了海州,他們總算能一次吃個夠。
不過好吃歸好吃,兩人都沒功夫細品,着急忙慌填飽肚子後他們就換了涼拖和短褲離開酒店向海灘行去。
“好漂亮。”姜宇一邁出酒店就沒把視線從天上移開過。
他們出來的及時,這會兒天像火燒過似的紅,太陽挂在海的盡頭,還差一些距離就會徹底落入水中。
文冼掏出手機,讓姜宇走到海裏去,說:“快,趁現在給你拍張照片。”
姜宇視線左右橫移,發現兩個正散步經過的女生,就奪了文冼的手機走到女生們面前,很有禮貌的拜托她們幫他們拍幾張照片。
女生們欣然同意,個子高些的女生拿着手機對準他倆,把他們身後的大海和火燒似的天空都框進了屏幕裏。
姜宇和文冼肩并肩站在海水沒過腳脖子的地方,在女生倒計時末尾的一聲茄子裏不約而同對着鏡頭笑。
女生拍完美美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大作,在姜宇和文冼的道謝聲裏調笑說你倆笑得好幸福啊,小情侶似的。
文冼接過對方遞還回來的手機,笑笑沒說話。
姜宇卻說了,一本正經的,“可能因為我倆真是吧。”
倆女生對視一眼,都笑了,大大方方地說那祝你們幸福。
告別兩位女生,文冼收了手機和姜宇沿着海岸線一步一步踏水走着。
姜宇沒走幾步就開了口,跟文冼說:“除夕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到我們初見的時候,我沉在海裏,你把我撈了起來。”
除夕這個時間節點太特殊,文冼每次想起零點過後那種記憶如潮水般一點一點退走的感覺都會感到一陣心悸。
“我們坐在海邊,你問我為什麽不想活,我告訴了你原因,你跟我說活着才有機會做想做的事情,還陪我一起在沙灘上畫畫。”姜宇說起那場夢,嘴角不自覺就上揚了幾分,“我那會兒畫畫是不是挺醜的?”
“不醜,很厲害。”文冼說。
“那我第一次到古樓,你發現我沒認出你的時候,是什麽心情?”姜宇好奇這個問題很久了,他以前不記得海邊的那個夢,第一次到古樓的時候看到文冼只當是初見,但文冼是認得他的,他自打想起海邊的夢後就一直想知道文冼那會兒是怎麽想的,不過一直沒機會提起。
文冼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所思所想,答說:“其實沒什麽特別的心情,因為人是會忘記夢境的,這很正常。硬要說的話,我可能是在心裏說過‘這小孩兒記性怎麽這麽差,什麽都不記得’這類的話,但要說覺得遺憾、生氣,埋怨你之類的情緒,那真沒有。”
頓了頓,文冼擡頭看了眼已經褪去火紅,開始變得一片粉紫的天空,接着說:“但對于你的出現,我很肯定我是開心的。不只是那種我等的人終于來了,我終于可以退休的開心,還有這鬼地方終于來了個有意思的東西陪我的開心。”
姜宇側頭看向文冼,指指自己說:“所以那時候你就只是把我當成一個有意思的東西?”
文冼也看向他,挑挑眉反問說:“不然呢?把你當男朋友麽?那我得是有多變态啊。”
姜宇摸了摸鼻子。
文冼說:“那你呢?你第一次去古樓是什麽心情?”
姜宇答:“還能什麽心情,就是覺得自己居然做了一場清醒夢,怪有意思的,有機會得畫下來。”
“這不就得了。”文冼說,“真沒心沒肺啊。”
姜宇說:“我畫了你。”
文冼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改口說:“那你很有眼光嘛。”
姜宇又說:“不過怕被我媽發現,畫完我就扔掉了。”
文冼這下是真覺得遺憾了。
他還挺想看看姜宇第一次正兒八經畫自己是畫成了什麽樣子。
姜宇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說:“沒關系啊,我第一次畫你的時候,你不就在我身邊看着麽?”
文冼釋然。
是啊,嚴格意義上來說,姜宇第一次畫他是在夢裏的海邊沙灘上,是他親眼看着姜宇用手指一筆一筆畫出來的。
“再畫一次吧。”文冼停下腳步。
文冼很貪心,今天是姜宇人生中第一次來到現實的大海邊上,他想看着姜宇在這特殊的日子裏在沙灘上如六年多前那般再畫他一次。
姜宇沒停下來,只是腳步一頓,然後便拉着文冼的手往遠離海水和人群的方向走了走,找到片還算空曠的沙灘,拉着文冼并肩坐下。
和六年前不同,如今的姜宇畫技更加成熟,落筆時沒有絲毫的猶豫,哪怕是在沙灘上作畫,他的線條也照樣流暢。
Q版的小人穿着襯衫和短褲,腦袋上生着一對狐貍耳朵,身後藏着一條大尾巴。
姜宇手上沒停,很快在小狐貍的左邊又畫了個Q版小人,妥協似的,讓他戴了個鯊魚帽子。
兩個小人手拉手站在一起,在他們身後,太陽高懸于天空,浪花翻湧,海鷗飛舞。
姜宇落下最後一筆後問文冼:“文冼哥哥,你真的想好要跟我永生永世都綁在一起了麽?”
“嗯,我想好了。”文冼答得很鄭重,伸手在鯊魚小人的腳邊畫了一朵盛開的玫瑰。
姜宇說:“沙灘上是不會長出玫瑰的。”
“嗯,不是長出來的,是我放在那裏的。”文冼說。
姜宇聞言,不甘示弱的在狐貍小人身邊也畫了玫瑰,而且一次性畫了好幾朵。
“幼不幼稚?”文冼啧一聲,手上倒是實誠的也跟着畫起來。
沙灘一下子變成了玫瑰花海,兩個小人杵在花海中央,手拉着手跟要結婚似的。
“停!”文冼率先喊停,他怕再這樣畫下去天都要黑盡了。
姜宇依言停手,拿出手機打着手電筒照亮了花海和花海中的人。
“拍照。”姜宇說。
文冼用自己的手機就着手電筒的燈光拍了照,拍完順手發了姜宇一份。
姜宇關了手電筒,活動頸椎似的左右轉了下脖子,見周遭沒人,便挪挪屁股坐得離文冼更近了些。
“你以後都不會再做夢了。”姜宇借着天際最後的一絲光看着起起伏伏的海面,忽然沒頭沒尾的開口。
文冼嗯了一聲,垂着眸還盯着面前的玫瑰花海,說:“沒關系,抛開這段時間不算,我從六歲開始就不做夢了。”
“你認識的人都會先你一步離開人世。”
“但或許我還有機會遇到他們的轉世,而且……你不會離開不是麽?”
“不管你是否願意,我們都随時可能會面對危險的夢境。”
“這個我應該比你更有經驗。”
“除了夢之外,現實裏我們也得做很多事情。”
“好人好事嘛,積德。”
姜宇張了張嘴,想着還能再說點什麽。
文冼側頭看向他,嘆息似的說:“我願意的,姜宇,不管要為此付出多少代價,我都願意的。”
姜宇明白文冼的心意,便也不再多說那些有的沒的,同樣側頭面向文冼,在最後一絲光也消失前傾身吻了過去。
“那便在此結契吧文冼。”姜宇貼着他的唇低聲呢喃,“在世間最後一個夢破滅之前,你我将再不分開。”
哪怕肉/體死亡,他們的靈魂也會因為同為夢生的羁絆而再度于世間重逢。
“姜宇,我好像一直都沒有很正式的向你告過白。”
“嗯,有什麽關系?我知道你愛我。”
“是,我愛你。”
“我也是。文冼,我也愛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