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從小走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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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家老宅的大客廳中, 皮帶抽的啪啪響,池霄雙腿跪下,身上的白色襯衫滲透出一道道血跡, 可見池父沒有半點手軟。
但是那愈加強健的脊背沒有半點彎折的意思,臉上更是随意無畏。
這昭示着他沒有半點認錯和悔改的意思, 池父黑着臉下狠手抽:“還不知道錯, 老子今天就打的你認錯!”
池父連抽十幾下,襯衫連同血肉一起皮開肉綻,614連連吸氣。
傭人們根本不敢擡頭看,管家焦急的讓家庭醫快點過來。
在不遠處的會客廳裏, 能清晰聽見皮帶狠狠抽打的聲音。
池母攥着胸口焦急的往外瞧, 被池奶奶壓着。
白薔聽着抽打的聲音,感覺自己脊背皮膚都緊繃起來, 她攥緊衣擺,臉色微白。
池奶奶看她臉色不好, 讓人快速把門關上, 池家老宅的別墅建築材料昂貴, 關上門隔音極好, 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外面的動靜。
“別怕,奶奶替你做主。”池奶奶臉色極為嚴肅,溫熱的手卻放在白薔手上安撫。
池爺爺坐在沙發上用拐杖狠狠戳了下地:“犯了錯, 就得罰!”
白薔從進入池家, 就緊緊抿着唇一言不發, 拘謹的坐姿能讓人看出來她的緊張和不安。
池奶奶瞪了一眼和池父一樣黑着臉的池爺爺, 再把人姑娘吓着!
“孩子,池霄犯的錯,我們代替他向你道歉, 是我們沒有教育好他,也是我們的錯,你有什麽委屈,就和我們說,我們池家絕不姑息!”池奶奶沉聲道。
池爺爺聲音帶着歷經歲月沉澱的威嚴和決然:“我們池家歷來沒有欺負女人的,這小子要真欺負你,我親自送他進去!”
池母臉色白了白,想說什麽終是沒有說出口。
池奶奶拍着白薔的手,對着白薔展露出一絲溫和和親近:“好孩子,池霄要是欺負了你,我們一定給你個交代。”
白薔搖了搖頭,池霄雖然從開始就對她不懷好意,但除了那天不知情況的晚上,沒有對她有實質性的傷害。
池奶奶和池母對視了眼,松了口氣,這孩子欺騙人家姑娘,到底沒有混賬到是個人渣。
但他們池家依舊理虧的很,一個剛剛上大學的姑娘現在肚子裏有了個小生命,得有多彷徨無措,池奶奶沒有問孩子的問題,她們不能讓池家的态度累加到小姑娘的抉擇上。
無論是什麽選擇,池家都有責任為這姑娘以後做打算。
這何嘗不是又在給池霄擦屁股,池父恨鐵不成鋼的狠抽最後一鞭子,抽的太猛,差點自己栽倒在地,被旁邊的張管家連忙扶住。
張管家心裏禁不住喟嘆:他們少爺骨頭硬着呢,整整抽了一百下,一聲不吭,連頭都不帶低下的,骨頭裏不認輸的勁,其實和年輕時候的池父頂頂像。
外面誰說他們少爺一無是處,只這硬骨頭,有幾個公子哥有!
池霄因失血薄唇微微有些發白,他從口袋裏摸了一根煙,咬在嘴裏壓住口腔裏的血氣,整一個桀骜不馴又野性難馴的樣子,見池父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怒不可遏的再次暴怒舉起鞭子,還挑眉道:“爸,來跟煙歇歇,有了力氣再抽?”
池父倆眼一黑!
因為這個兒子從小走丢,池媛是個女孩子加上從小不惹事,池父還沒體驗過讓自家孩子氣的氣血翻湧的感覺。
以前聽到老友說家裏孩子有多調皮搗蛋,不省心,尤其家裏有男孩的,能氣的三天吃下去飯,想到自己走丢的兒子,心裏就有多落寞和沉痛,當時只覺得那何嘗不是一種家庭歡樂。
就算是幾個老友家孩子鬧的家裏雞飛狗跳,池父還上前勸人:“不值當,不值當,自家孩子。”
現在體驗一回,在商場上運籌帷幄了幾十年的池父終于知道什麽讓自家孩子氣的腦袋陣陣發黑的感覺。
張管家猛拍腿,連忙擋住:“先生,一百下了!”
張管家是池家的老人了,在池霄沒走丢前,除了池母和保姆,是照看池霄最多的,池霄走丢的幾年,張管家沒少紅眼,後來池霄回來了,有些事沒捅到池父眼前,就已經被張管家處理乾淨了,整個池家都對池霄無比的縱容和疼惜。
趕過來的家庭醫生倒吸一口氣,上前勸道:“池先生,可不能再打了,大面積皮肉黏連恐會發炎,不是小事!”
池父動作滞了滞,作勢還要再抽,張管家死死攔着,池父怒瞪着池霄:“知道錯了嗎!”
“少爺知道錯了,肯定知道錯了!”張管家急得不行,給池霄使眼色。
池霄叼着煙唔了聲:“知道了!”
池父這才收了鞭子,沒等他讓家庭醫生快點過去給池霄看看,就聽見一聲含着哭腔的急聲驚呼:“我的兒!”
池母出來後看見池霄的血肉模糊的背,險些暈過去。
整整抽了一百下,池霄身上的襯衫已經不能要了,布料和血肉都黏在一起,白薔也沒想到池霄能被打的這麽慘,抿了抿唇角神情複雜,但被打的人還像個沒事人的向她挑眉,一股子風流樣,她別過腦袋去不再去看。
池奶奶和池爺爺也是心疼的很,但卻不能顯露,怕池霄一身血氣沖撞了白薔,讓管家快點去池霄處理身上的傷。
在池霄房間裏,醫生一點點揭開池霄背部帶血肉 的布條,池母要不是旁邊的阿姨扶着,能軟了手腳。
池霄沒讓人局部麻醉,他不喜歡身體不受控的感覺,沾染着皮肉的布條一點點被清理掉,背後的肌肉因疼痛不自主般抽動,他身上不僅有鞭傷,還有從地下拳擊場帶出來的傷,一整個後背,那可真是慘不忍睹。
家庭醫生心裏暗道:這池家少爺是個硬漢子,一聲不喊疼。
“少爺,你身上的傷!誰乾的?!”張管家看見池霄身上還有其他的傷勢,大為吃驚,着急問道。
池父雖然氣還未消,但是跟過來看這小子,他下手可沒收着力道,就是要給池霄一個教訓,生怕再不教育,以後犯的錯更大,那時恐怕池家也護不住他。
現在聽到張管家說池霄身上還有其他的傷,怒目一瞪:“誰乾的!”
池霄趴在床上讓人處理背上的傷,他無所謂的勾唇:“這是男人的勳章。”
池父聽罷壓下的火氣差點又暴漲出來,想再抽出皮帶抽人,指着池霄道:“你再在外面犯渾,看老子不抽死你!”
池霄扭過頭低聲一笑,留着池父在一旁被挑戰權威般的惱怒跳腳。
池爺爺和池奶奶沒進來,心裏雖然擔心孫子,但還是壓着沒過去瞧。
白薔知道這是池家給她的交代,也是池霄給她的交代,白薔心緒些許混亂,卻是對池霄的印象好了一點,至少他沒有逃避責任,如果那天那杯酒不是池霄搞的鬼,除了最開始的欺瞞和騷擾,其實池霄不欠她什麽。
池霄什麽都沒說,被抽打的血肉模糊仍然一副嚣張沒錯的樣子,池爺爺池奶奶也是又氣又急,池奶奶瞪了一眼一直臉黑的池爺爺,爺孫兩個,一脈相傳的臭性子。
池爺爺被老妻瞪了一眼,雙目瞪的如牛一般,他年輕的時候和池霄一樣犟,他可不欺負姑娘,他當時可是文化人!
池奶奶要是聽到池爺爺的心聲,肯定會翻白眼,誰當年是誰為了娶她,沖到她相看的男人家裏,直接拿錢砸,讓人家滾蛋,人家不同意就一家子打起來的文化人!
池家男人包括池媛都是一個性子,尤其在感情上,只要看上了,怎麽都得撈自己懷裏,專情是專情,但一個比一個執拗。
白薔不好說那天晚上的事,只是否認池霄對她用不好的手段,但池霄欺瞞有聯姻的事,不用白薔說,池家心知肚明,就算和陳家的聯姻不作數了,但這事明擺着是池霄打的什麽主意。
所以在白薔提出要走回學校時,被池奶奶哄着留下住上一晚,那天的視頻他們都看了,和宿舍裏的幾個姑娘再相處,氣氛指定尴尬和不愉快,雙身子的人哪能有氣憋心裏,回去調換宿舍還是外出租房子,都不是一時半刻解決的。
池奶奶和池母都是過來人,讓人準備了很多白薔能吃的東西,酸酸的酸梅乾果包裹在各種堅果中,白薔小口小口的吃着,看池奶奶慈愛的望着她,她輕輕彎唇:“好吃。”
池霄房間裏,池父池母和管家團團圍在床頭。
池霄被池父親手抽的,看到血肉模糊的後背,和被清理在地上一團團染血的紗布,心裏隐隐後悔自己下手狠了。
池母握着池霄的手,紅着眼睛,像是哄小孩般:“沒事,媽在這陪你,要是疼就咬媽的手。”
池母握着池霄的手都在抖,在家裏誰最縱容池霄,池母當仁不讓的第一個,池霄在外面犯錯,池父不止一次的想教訓他,都被池母擋身後攔着。
慈母多敗兒的道理,從高門世家精心培養出來的池家當家夫人怎會不知道,有多少有錢子弟因為驕縱,越來越不像樣子,但這是她走丢十幾年才找回來的兒子,十月懷胎從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塊肉,池母一顆心都挂在了池霄身上,而池父又何嘗不是。
打完了又後悔的難受。
池霄被倆人圍住,一個紅着眼,一個黑着臉,但卻讓池霄心裏傳來異樣的情感波動,有點別扭,還有點愉悅,是大魔頭在上個世界沒體驗過的一種人類情感。
池霄上半身被纏上了繃帶,一側臂膀上也沒避免,他本就寬肩窄腰,兩條腿修長,這些天又把身上的肌肉線條練得極為流暢有形,纏上繃帶後,反而有種男人厮殺後,血腥戰損的美感。
家庭醫生還給他打了破傷風和快速消炎的針劑,這幾天不能碰水就怕發炎,為了防止池霄晚上發燒,留下一些退燒的藥,但要是出現發燒症狀,第一時間最好去醫院,池父沉聲都應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池家故意把池霄隔開,白薔一整個白天都沒見到池霄,池家的後花園很大,吃過晚飯白薔在一個傭人下陪同散步。
池家人對白薔的印象很正派,也感覺到他們真心的歉意和慈愛,怕她不自在,都保持着一個讓她慢慢适應的距離。
白薔剛剛和母親打完電話,心情好了一點,像是有了決定般,摸了摸小腹,明亮眼眸中閃過堅毅的抉擇,這時,一個年紀不大的傭人過來給她身上披上毯子,她輕輕說了聲謝謝。
還未到真正炎熱的夏季,夜晚帶來些許涼意。
池家的後花園不算草坪足足有一個大型操場那般大,裏面種植了很多奇異花草,裏面有歇息的椅凳和吊床,她喜歡植物和花草,來到大城市後,除了了綠化帶和學校種植的花草樹木,很少見到和家鄉一般綠意蔥蔥的景象。
白薔在外面走了一會,安靜的夜晚和清新的空氣讓她壓抑無措的心情漸漸消融,她收緊身上的毯子準備回去,池家早早給她準備好了房間。
誰知剛走到樓下走廊,腳下就被什麽絆倒,跟在身後的傭人驚慌失措,她剛剛因為一朵夜晚盛開的花駐足,根本來不及,驚吓的臉色大變。
忽地一個黑影從二樓翻下來,攔住白薔的腰身,噗通一下摔倒在身後的草地上。
白薔驚呼一聲,下意識的撫摸着肚子。
她沒受什麽傷,因為她下面還有一個肉墊。
她正跨坐在男人腰腹上,還有一雙大手緊緊扶着她的腰,腰間的衣服被掀開一角,露出皙白的肌膚,而男人的手掌有一半撫在白嫩的肌膚上,不知是因為腰間的肉太軟太嫩,還是因為男人太用力,細長的手指嵌入肉裏禁锢着。
白薔想起來,結果那雙手就是不撒開,還能感覺到粗粝的拇指在輕輕摩挲,她小臉又紅又怒:“快放開我!”
她咬着下唇:“你後背的傷!”
男人卻仰着頭,忍不住笑出了聲:“擔心我?”
夜晚男人略帶沙啞的聲音十分性感,白薔覺得耳朵在發癢,心裏別扭又不自在,她怒瞪着:“你個臭流氓,快放開我。”
但她卻感受到下面腰腹上的顫意,惱羞成怒的想打人,但因為這是在池家,她忍了忍才沒動手。
“解氣了?”池霄雙手扶着白薔的腰,惬意勾唇。
白薔知道這是再說他被池父皮帶抽的報應,她憋着氣不說話,也不去看人,以前是不想招惹這樣的花花公子,現在是覺得這男人太危險,讓她滿心不自在,只想離得遠遠的!
池霄彎着唇角,笑起來的模樣風流多情,又痞又壞。
突然,白薔輕呼一聲,發現就這樣跨坐着直直被人抱起來,還被男人在懷裏颠了颠,雙手放在她的臀下,她掙紮着要下去,還被人拍了拍屁股,讓她老實點,她臉色爆紅使勁去揪男人的耳朵,正言厲色讓他放下!
偏偏男人被抓被撓就是不放,還像是捉弄般把在手上颠了颠,惹得一陣惱羞成怒的驚呼,他臉上被撓花了還惬意的不行。
二樓池家老小聽見動靜,正擔心的往外跑,沒想到看到窗戶外邊大孫子在耍流氓!
池爺爺輕咳了聲:“沒事沒事,雅音,回頭你讓人再給霄兒處理下背後的傷,這小子身手不錯,能護着人。”
池母看見池霄後背的繃帶又滲出來紅色的血跡,面露擔憂。
“這小子骨頭硬的很,別擔心。”池父怕池母晚上擔心的睡不好,想上前安撫的拍拍池母的肩膀,被池母嫌棄的躲開,寒着臉:“池成鋼,你打我兒子,你也別想好過,晚上你就去睡客房!”
池母也不管池父的黑臉,轉身去喊張管家。
“跟你年輕的時候一個樣,招人嫌的流氓樣!”池奶奶嫌棄的很,池爺爺不服的想辯解,池奶奶根本不想聽,讓人扶着回房間去。
留下池爺爺和池父乾巴巴的站着。
只能晚上在書房裏狠狠教訓兒子/孫子!
池奶奶和池母也拉着池霄的手細細詢問和叮囑,一定要以小姑娘的意見為主,千萬別再欺負人,追女孩不是這樣追的,那是耍流氓!
擱以前是要抓起來挨槍子的!
大魔頭從白薔房間裏出來,耳朵聽着,眉眼舒展吃着果盤裏切好的水果,不知道聽進去多少。
——
白薔在池家老宅住了一夜,因為知道白薔還沒畢業,沒有再留人。
老池家和白薔學校在一個城市的兩個區,相距四五十公裏,不算很近的距離。
本想讓張管家喊着司機去送人,但池霄已經把人抱起來塞車裏,池奶奶哎呦的喊,就知道這小子昨天晚上沒聽進去一點,那滿身的傷也擋不住霸道死倔的勁!
車上,白薔坐在駕駛座上一直冰着臉,不給池霄好臉色看。
“課程表給我,放學我來接你。”
白薔當沒聽見般閉上眼睛。
池霄卻揚眉接着道:“我讓人在你學校附近買了個高級公寓,下午把宿舍的東西帶過去。”
白薔閉上眼睛了好一會,才像是洩氣般,臉色有些憋屈:“好。”
看她又怒又忍着的模樣,池霄一陣低笑,在人徹底惱了之前才停下來。
過了一會,車裏安靜下來,白薔腦袋歪在窗戶上,看着一遍遍掠過的風景,撫摸着肚子,這個角度池霄看不見她的神情,只聽見她聲音很輕,帶着一絲不确定的迷茫:“孩子,我想生下來。”
池霄嗯了聲,像是沒什麽意外。
白薔捂着小肚子,一旦決定下來,壓在心頭上的顧慮的事情,也被暫且放下。
她并非懷了孩子就一定要生下來,她還年輕,還沒從校園裏出來進入社會,才剛剛20歲的年紀,在家裏還被當做孩子看,如何去給另一個小生命負責,率先考慮自己,才是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也是給肚子裏的生命負責。
住院時,醫生不建議她拿掉這個孩子,不僅僅是因為這段時間她因情緒和食欲不佳導致的身體羸弱,而是她的體質不易孕,卻偏偏吃了藥還依然中了招,如果打掉手術中亦會有一定的風險。
但不可否認,池霄把她帶回池家,給了最終決定選擇的因素。
雖然池霄是個混蛋,但他的家人卻是很好的人,如果生下這個孩子,孩子會得到很好的照顧,而她可以繼續學業。
“等孩子生下來,你不能阻攔我和孩子見面,我也不會拿着孩子做籌碼從你身上得到什麽。”白薔轉過身來,明亮的眸子無比認真,還帶有一絲不想讓察覺的擔心,卻不知道眼眸太清澈,池讓人一覽無遺。
“當然。”
得到回答,她眼神裏的擔憂才消散,輕輕吐了口氣,小聲嘟囔:“孩子以後可不能和你一樣。”
池霄耳目聽的無比清晰,鋒利揚起的眉眼帶上一點壞壞的笑意,像一把染血的長刀插在落在了盛開的白薔薇中,故意用刀尖去碰一朵挂着晶瑩雨露的花朵,等上面的露水落在身上,并且把花朵壓在纏繞在身上,才滿意霸道的插在泥土裏。
既然已經決定下來,白薔就沒什麽再難抉擇的,她現在大三下學期,還有兩個月這學期就要結束了。
現在她不打算休學,等到大四再決定休不休學,因為她們專業除了大四上學期有課,下學期沒有什麽課程,只需去實習。
她現在肚子才一個月大,其實也可以上完大四上學期課程。
不知道到時她身子能不能堅持下來。
白薔請了一周假,導員知道白薔的情況,所以白薔在電話請假的時候,沒有為難,直接同意了。
導員只覺得十分可惜,白薔是學校的優異學生,沒出現意外的話,這一屆的保研資格和優秀學生名額一定有白薔。
因為前段時間的舉報,白薔的保研資格取消了,上面的指标是每個專業保送四個優秀學生,按照綜合成績擇優考慮,就算後面澄清了,但因為影響太壞,沒有把保研資格重新還給白薔,選定的名額已經報上去了。
報送的學校是他們專業全國排名第一的知名高等院校,是難得的機會。
但事情已經塵埃落定,白薔雖然也覺得惋惜,但不再多想,還有大半年的時間,要是可以,她大着肚子還可以去考試!
在學校門口,白薔從車上下來,不讓池霄跟着進去。
池霄沒強求,看着人頭也不回的走掉,輕笑着往嘴裏塞了跟煙叼着,目送人走遠。
614在池霄腦海裏急忙慌道:“大魔頭,快,還有距離任務結束還有一個八個小時!”
池霄上了車,輸入地址車開的飛快,地址在鄰省,有三四百公裏的距離。
“根據任務顯示,林浪是前兩年出獄的,他被判了三年,因為在裏面表現好,所以減刑了三個月。”614偷偷罵大魔頭不做人,反正現在池霄和大魔頭是一個人。
池霄腦海裏的記憶翻出來叫林浪的人。
這是在他還沒被認回池家時,十幾歲就磕頭拜把子的好兄弟,這小子不是池霄一樣在福利院長大,有家,但還不如沒有,他爸媽在他七八歲時就離了,他和他妹就跟着他爸。
後來他爸娶了後媽,還帶回來了一個兒子,俗話說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他繼母是個刻薄捏酸的,整日非打即罵,他爸也不管不問,有時候還跟着繼母一塊打,兄妹倆的日子過的水深火熱。
等林浪大一點,就不上學了,十一二歲就在街上混,偷雞摸狗是常有的事,所以在林浪在家附近名聲十分差,加上繼母在外面誇張的學舌和渲染,連同他妹妹林曉,名聲都不好。
那時候池霄雖然在福利院裏不愁吃喝,但也沒有吃過什麽好東西,他本身就是個心大又自尊強的人,就煩人家看不起或者可憐他。
他在學校裏學習不好,又因為手腳不乾淨被領養的人家退回來兩次,完成義務教育後就不再去讀書。
福利院的院長要照顧幾十個孩子,還有不少身體有殘缺的小孩,所以池霄這個問題少年,院長有心無力,只能扯着耳朵教育,也改不掉池霄的惡習。
池霄和林浪相識,還是因為林浪的妹妹,有一次林浪的繼母見林浪不在家,非得說林曉偷她的錢,在街上按着打。
林曉哭着說沒有,但街坊鄰居都知道林浪偷東西,覺得他妹妹指定也從小不學好,沒人多管閑事去攔着。
林浪繼母下手可是個狠的,拿着鞋底往臉上扇,林曉才七八歲,嘴角被扇的流血。
當時池霄路過,看見慘狀有點心虛,因為這家人是他下午偷偷去摸過,确實拿了十幾塊錢。
他實在是心虛,就上前拉人,振振有詞的說林浪繼母有證據嗎,就說人偷錢。
林浪繼母當然沒有證據,但她就認定是林曉拿的,不讓池霄多管閑事,讓他滾蛋,一個孤兒也出來管三管四,還罵他沒教養沒出息,活該沒爹沒媽。
林浪繼母的嘴向來惡毒,這一罵,池霄當場就爆了,和林浪繼母乾起來了,十三四的少年,對上五大三粗的婦女,誰也打不過誰。
林浪回來就看到這一幕,池霄被他繼母的鞋底子往身上抽,池霄咬着繼母的手臂不放手,疼的他繼母鬼哭狼嚎,原本還樂的看熱鬧。
等看到妹妹嘴角被抽的紫青,還留着血,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
林曉哭着跑過來讓林浪去幫忙,說這個小哥哥因為攔着她挨打,才和繼母打起來,林浪咬牙切齒的沖過去,和池霄一起乾他繼母。
在家裏,林浪和他繼母沒少乾仗,但是有他爸的偏袒,只有他挨揍的份,根本撈不什麽好的,現在有池霄的幫忙,打的繼母哭爹喊娘。
等他繼母鼻青臉腫的跑了,倆少年坐在地上相視暢快大笑。
林曉被她繼母打的太狠了,沒到晚上就發起燒來,必須去醫院,但他爸根本不出錢,他繼母更不會出錢,盼着這兄妹倆死外面,還是池霄怕出人命,那時候心性雖然不咋地,到底怕出事,心虛的把偷來的錢拿出來,讓林浪帶妹妹去看病。
林浪兄妹兩個從小接受的善意實在是太少了,所以林浪永遠記得池霄的情,非要和池霄拜把子當兄弟。
池霄本來還怕自己偷家錢的事敗露,想離這兄妹倆遠遠的,但後來聽林浪說是他後母帶來的那個哥哥拿走的錢,還拿走了好幾百塊,自己偷拿的十幾塊錢,被算在了幾百塊錢裏,根本沒在有人去追究才放下心來。
池霄就這般和林浪拜了兄弟,池霄因為比林浪大了半歲,有時喊他霄子,有時候喊他霄哥。
在十三四歲的年月裏,倆人關系鐵的不行,加上倆人沒人教育,在街上聯手偷錢包和電器,配合的相當好,又因為年紀小,只被口頭教育,對當時的倆人根本沒有什麽規勸的作用。
那時候倆人騎着偷來的自行車,快樂的大罵追來的人是蠢蛋,倆人個少年人的路走錯了,但不得不說那是一段在灰暗色彩的少年時期,為數不多的快樂。
只不過後來發生了些事情,徹底斬斷了兩個少年的情誼,而池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虛,還是因為曾經難堪的過往,從來沒有回去過那個地方。
——
破舊的街道,斑駁的牆皮脫落的一塊一塊的,樓與樓之間離得很近,路上的水泥路被壓的坑坑窪窪,狹窄的街道根本過不來汽車,不過這裏也鮮少有人開車進來,大家的行路工具多是電瓶車和自行車。
這個城區已經很老了,建築物最少有二十多年了,雖然破舊,但住的人依然很多,這座城市的經濟重心被遷移到南邊,而北邊的老城區沒有什麽文化商業價值,拆遷也是筆大費用,所以這邊的發展一直擱置着。
這邊老城區的一角,來了一輛半舊不新的奔馳車,一個中年男人挺着大肚子下來,打開後備箱,還拿出了幾樣禮品來。
林浪的繼母名叫王蓉,幾年下來人吃的肥胖,她上前熱情的把禮接過,把人迎進門,旁邊的林宏弓着腰笑得很谄媚。
“老林家什麽時候有了有錢親戚,我認得那标,叫奔馳,我兒子說最少也要四五十萬。”他們這邊的樓房,兩室一廳才賣這個數,就算有車也開十幾萬的車,能開奔馳的家裏可是有幾個子的。
樓道裏摘菜拉呱的人眼睛瞧着,相互打聽八卦。
“我知道我知道,這人還不是老林家的親戚,聽說是王蓉前面帶來的兒子的老板,在北城開了個大水果店,一天能賺好幾千,王蓉她兒子就在水果店當服務員,一個月才三四千塊錢。”
“什麽意思?什麽叫還不是老林家的親戚。”
八卦的人捂着嘴頗為看不起道:“應該是還不是人老岳母,這人啊,是給林曉找的男人。”
“什麽?這人得有四十多歲了吧,林曉才多大,有十八了嗎?不還上着高三!”
“不光四十多了,還是二婚,不過沒孩子,誰知道是有啥毛病不!”她們這些人議論着,根本不怕有人議論。
“我看王蓉異想天開,林曉好欺負,林浪可不是個能欺負的,聽說從裏面出來,又在街上混着去了,這次跟以前小偷小摸不一樣,身上紋着龍頭大花臂,跟在街道上打架,聽說前段時間還鬧出人命了,狠着呢!”
“林浪從小就沒人性,要不咋會和人打架弄瞎了人眼睛,進去蹲幾年,我看這個大毒瘤還是再進去蹲幾年,在這住着,我都不安心,家裏值錢的東西都得藏起來!”
“可不是,我家也是,我兒子還想把我接走,要不是因為我看不慣我那兒媳婦,早就過去了!”
旁邊的人撇撇嘴,什麽看不慣兒媳婦,是兒媳婦看不慣你吧!接着幾人又聊起了自家兒媳婦,話題漸漸歪了去。
林家住在居民樓的三樓,是當年林浪的親媽還活着時,和林宏打拼買下來的。
兩室一廳八十平的房子,一間林宏和王蓉住着,另一間當然是王蓉的親兒子王宇住着。
現在裏面躺着的人不是王宇,而是被喂了藥的林曉。
孫老板是王宇水果店的老板,個頭還不到一米七,卻吃了有快一百八十斤,手上帶着好幾個金戒指,看的王蓉眼睛貪婪的閃爍了好幾下。
“這真的行?”孫老板自從見過林曉後,心癢難耐的很,十八歲年紀,紮着馬尾辮,穿着一身學生服,青澀純潔的處女,對他這個頭婚妻子出軌把他甩了的人,實在是垂涎三尺。
王宇在水果店看孫老板的眼神,就知道老板對他這個繼妹有心思,不過是怕在街上混着的林浪,不敢下手。
“孫老板,你放心,那混賬東西前幾天因為打架,鬧出了人命,人又進去了,聽說有了案底再判刑,就算不是他殺的人,也要蹲好幾年,到那時候早就生米煮成熟飯了!”王蓉恨不得拍自己的胸脯保證。
“你進去後,拿着手機拍照,我這閨女膽子小的很,保證以後聽你的話。”王蓉說的語氣像是個慈愛的長輩,但這話的意思,讓人不寒而栗,但在場的王宇,包括林曉的親爸林宏都沒人覺得不對。
“我是為了我這女兒好,您大老板,以後我閨女跟着,不得吃香的喝辣的!”王蓉話哄着人,孫老板的心蠢蠢欲動,他拿着手機準備進去,又被王蓉笑眯眯的攔着:“孫老板,三十萬彩禮……”
“放心,少不了你的。”孫老板□□鼓起,渾身都在激動,十八歲的女學生,想想就讓人心頭激動。
等孫老板進去了,王蓉夫妻倆還貼心的把門鎖上。
“兒啊,三十萬彩禮到手,明天就在北城市中心付首付,讓你女朋友看看,咱家可不是沒錢的。”王蓉得意的很。
裏面的林曉不是完全沒意識,淚水無助的滴落在枕巾上。
她是被林父用林浪的事騙來的,自從哥哥又被抓進去,心急如焚,是林父說他就林浪一個親生兒子,等着他養老,說的老淚橫流又真心實意,還怒罵王蓉是個惡毒心腸,林曉相信了,因為她和林浪沒有別的親朋好友求助,林父至少是她和哥哥的親生父親。
卻怎麽也想不到,在哥哥出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親生父親把她騙回來迷暈,把自己還是高中生的女兒送給一個禽獸!
林曉感覺到那雙油膩的手在自己校服上撕扯着,絕望的深淵幾乎将她淹沒,想要掙紮但因藥物手腳無力,想到自己的哥哥,想到即将發生的事情,想要絕望的喊救命,嗓音卻只能低喃着不要,她聽見耳邊有手機拍照的聲音,渾身都在無助的發抖。
只這時,外面突然有敲門聲,王蓉臉色微變,心驚膽戰的趴在貓眼上往外看,見不是林浪,長呼一口氣,要是林浪現在回來了,就壞事了!
門口的人雖然穿衣打扮不一樣了,但那張臉王蓉卻是能認出來了的,這地方要說誰長得好,和林浪當年玩的最好的小王八蛋當屬不讓,幾年沒見,這五官變化不大,但氣質天差地別,瞧着在外面混的不錯。
不過當年的事情王蓉還是知道一二,這小子早就和林浪鬧翻了,她翻了個白眼,門都沒開,沒好氣道:“林浪不在!”
“開門。”外面的人聲音很淡,卻有種人不容拒絕的意味。
王蓉心裏有點打鼓,不過這時候絕對不會讓人壞了好事,三十萬的彩禮錢可是她兒子娶媳婦的本錢!就算是林浪回來了,到時頂多拿出來五萬塊讓林浪滾蛋。
但外面人不走,王蓉心裏急,只想打發人快掉走,剛開了一個門縫,門外的人一腳就踹了進來,不僅把她們家的門一腳踹出來了個大坑!王蓉哎呦一聲被撞飛,捂着胸疼的直叫喚。
王宇也沒扶他媽,臉色難堪的上前:“你誰啊,你想乾啥,我們可報警了!”
池霄看都沒看他一眼,冷聲道:“林曉在哪?”
腦海裏的警報直響:“任務對象處于極度危險狀态,一旦出現意外,任務結局不可更改!”
聽到林曉的名字,王宇不自然的往裏間看。
池霄視線掃過裏間,大步走過去。
“快攔着他!”王蓉大急。
反應過來的林宏和王宇要攔人,被池霄一人一腳踹飛了好幾米,接着對着裏間的屋子,拿起旁邊的凳子,猛地砸在門把手上!
孫老板精蟲上腦,腦海裏根本不去聽外面的動靜,他已經把林曉的衣服拽下來大半,肥膩的臉在少女的□□上亂啃。
林曉渾身都在抖動。
這件房子的門是老式的木門,圓形把手擰動就是開鎖,被砸掉,門自然而然的打開。
打開門後,614看到裏面的一幕,氣的渾身顫抖:“啊啊啊啊!畜生!”
裏間的門被打開,孫老板已經脫的什麽都不剩,一團堆在一起令人惡心的白肉,他被掃興的扭過頭,惱怒的想罵人,但看到外面的人,沒等慌亂就被人一腳從床上踹下來!
池霄眉頭輕皺,脫下來西裝外套蓋在林曉身上。
“你是誰?我告訴你,我有錢的很,你要是敢打我,我請律師告死你!”孫老板被踹下床,當場就萎了,惱怒非常!
池霄看他腿間的玩意,嘲諷的啧了聲,614更是嫌惡的呲牙,只覺污了雙眼:“太惡心了!”
“好啊,你們是不是給我下仙人跳!你們給我等着!”孫老板氣的渾身直顫,肥肉亂抖,臉色漲紅的像個豬頭。
但回答他是一雙皮質很好的高級定制黑鞋對着他肥壯的臉殘影般掃過,快二百斤的白肉被掃翻了個跟頭,能清晰聽到骨頭裂掉的東西,房間裏傳出來一陣殺豬叫的哀嚎!
接着對着臉又是一腳,這兩腳池霄用了十分力,614打了個哆嗦,仍是拍手叫好!
這張豬頭估計臉上除了頭骨全碎了!
外面的王蓉好不容易爬起來,看到裏面的一幕,拍着大腿哭嚎:“壞了!”
王宇和林宏本想去把人清出去,但被那兩腳直接吓腿軟!
剛剛從警察局出來的林浪,聽到樓上傳來的動靜,心下一慌,連忙往樓上狂奔。
他是聽妹妹的同學說,林曉好似回這邊來了,本就心緒不安,現在更是心髒狂跳。
三樓301鋁合金的外門敞開着,上面窩進去的大坑,明顯有腳印的輪廓,一看就是被人踹開的!
林浪沖進屋子裏,林宏第一個看見,臉色微變,他可太了解這個兒子了,林曉這個妹妹就是他的眼珠子,要不是林林浪進去了,他也不敢聯合着王蓉,把這死丫頭騙過來,哆哆嗦嗦道:“你咋出來了?”
王宇心叫不好,腦子裏急轉:“林浪,有人沖進咱家,想對……”
王蓉沖上去想罵把人罵走,但已經晚了。
他跑進裏間,第一時間看到池霄,神色微變,但下一瞬就看到床上被西裝外套蓋着的妹妹,還有床下一團惡心的白肉!
他一瞬間暴怒,推開池霄,轉身就從廚房拿了把菜刀!
“林浪,你想乾什麽!”林宏看見林浪眼睛爆裂通紅,哆哆嗦嗦的想跑,王蓉害怕的很,卻還是強硬怒罵:“孫老板家裏有錢的人,要給三十萬彩禮,你妹早早嫁出去,還不是吃香的喝辣的,這彩禮錢我給你分五萬,十萬總行了吧……啊!”
王蓉話沒說完,菜刀就劈過來,一聲慘叫,要不是她躲的快,菜刀不是砍肩膀上,就是她脖子上了,她這個繼子是真的要砍死他們!她驚恐的大喊着殺人了,腿軟着想上外爬,但已經被血紅了眼睛的林浪饒過,對着她的脖子就要看下去,被人抓住手腕死死按住。
“趕到了,最壞的事情沒有發生,她只有你一個哥哥了。”聲音很冷冽,但卻帶着極為冷靜的氣勢。
“現在最重要的是送你妹妹去醫院,這裏我來處理。”
林浪拽不回手裏的刀,終于找回來一絲冷靜,他極力忍着,才把這些人都殺死的沖動死死壓下去,他沒有去看池霄,狠狠撞過他,聲音冰冷的像是陌生人:“不用你管!”
他重回房間,對着那團白肉腿間的東西猛踩過去,樓道裏再次傳來痛苦慘叫,整棟樓的人驚吓的連忙跑出來,尤其王宇和林宏屁股尿流跑出來後喊殺人了,都吓的不行。
他看着林曉身上蓋着的西服外套,眼神沉了沉沒說什麽,抱起人往外跑。
池霄在外面已經給助理打完了電話,言語簡潔,很快就把事情交代完,助理雖然很意外,但處理的速度極快,率先報了警,又告訴池霄現在先去醫院開有用的證據證明和犯罪者的手機,這将是定下犯罪基調的關鍵因素。
裏面那團白肉已經成了爛肉,不僅是下面還是上面都慘不忍睹,徹底疼昏厥過去。
他跟在林浪後,聲音不大但能讓着急慌亂去醫院的林浪聽見:“跟我走,我開了車。”
林浪知道現在不是個人恩怨的時候,神色冷了下,跟在池霄後面在附近的胡同上了車。
車上寂靜無聲,林浪看着不省人事的妹妹,眼睛又恨又怒!但沒和池霄說一句話。
作者有話說:
寶們,抱歉這幾天太忙了,十二點前還 有一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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