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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軍戶家的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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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軍戶家的五

自那一日後, 給陽鎮邊防營地再沒人敢造次小瞧。

幾個已經明顯沒有戰鬥力的老兵,就算吃飽了飯,每日揮刀一萬下, 估計能直接累死,池霄把他們全部安排在夥房, 讓老錢領着每日負責燒水做飯。

城牆下方的陰影處, 傳來一聲聲哼哼哈嘿的練刀聲,十幾個兵脫了上衣,渾身暴汗,曬出黝黑的古銅色, 揮刀收刀, 胳膊酸痛扔在咬牙堅持。

徐藥原是他們最白淨的,現在也被曬成了個黑球, 大丫身穿短汗衫,內衣被布條狠狠束縛, 看不出絲毫, 她神情堅毅, 揮刀或出拳, 韌勁半點不輸在場的任何男人!

在營地大家都叫她為青哥,除了劉餅他們,誰也不會把她認成女子。

池霄在營帳中查看了庫存和催糧的回信, 他冷呵一聲把信扔掉。

衛所缺糧, 讓他們自行解決。

如何解決, 不想餓死, 除了讓家裏送糧食,就只有當逃兵,軍戶當了逃兵, 比普通兵卒要罪罰重數倍,逃兵砍頭,家人充奴,所在的屯子連帶着屯長都要受罰,一旦被人發現苗頭,等着被舉報砍頭吧。

營地裏的老兵寧願餓死在給陽鎮,也不能當逃兵讓家人遭貨。

一聲聲高昂的鷹叫,巨大黑影落在帳篷外,半點不客氣的從外面鑽進來,看見池霄低頭不瞧它,眼珠子又開始溜溜轉。

現在池霄站起來只能到金雕的腹部,那只死去的迦耶,大半進了他和金雕的肚子,現在金雕吸收了迦耶的血肉,翅膀和體型都在慢慢向迦耶變異。

除了它的腦子。

自從二丫給它取名小五,也就池霄經常喊它蠢東西。

“過來。”池霄看到他交上被綁着的布條,揚起日顯鋒利的眉頭。

金雕老老實實擠進來,把爪子伸過去,池霄把布條從爪子上拿下來,是池風寫的,他知道池霄自小主意大,他小兒子絕對不會困于丘嶺關,所以當知道池霄買了官去了軍營,半點不意外。

看到上面的信息,池霄漸漸眯起了眼睛,腦海裏614認真道:“中原腹地今年大悍,萬畝良田顆粒無收,現在西越和蒼國聯手占了大魏西北三城四關,北梁絕對不會沒有動作,按大丫她們的背景詳情,池風和池琥幾年前死在戰場上,王蓮花帶着幾個孩子艱難求生,一年後,丘嶺關失守,死在了北梁的馬蹄下。”

“天下就要大亂了。”

大丫二丫日後也沒有好結果,尤其二丫的結局,最後入獄車裂而亡。

池霄将布條放在油燈上,寂靜的營帳中只有火燎布條的聲音,冷峻的小臉帶着稚氣未脫的嬰兒肥,只是忽地輕勾起了唇角,眼神幽深瞧着火光,姿态像極了在深淵沼澤王位上初見時的樣子!

614不寒而栗的屏住呼吸,漸漸長成的大魔頭,氣勢越來越強了!

估計只有在池家人面前,才像個真正的少年郎。

——

“只靠小五,追趕來的獵物,不是,長久之計。”徐藥難得說話不結巴,他的話,劉餅他們深以為然。

大丫點頭:“現在給陽的人數不夠,若是增兵至滿員,倉庫現在存下的糧食撐不過一月,現下看,衛所不會管給陽的死活。”小五追趕過來的獵物眼看不少,但抵不住營地的人多,一人三頓飯,還要吃飽,滿員就是五十人,不吃肉食,換成粗糧雜糧,或能多吃一段時間。

但沒有比他們知道,只有吃肉,吃的飽,訓練揮刀才有勁,身上才會長結實的肌肉!

“倉庫裏長槍都是老錢他們自己削的木槍,長刀不算卷邊斷口的,沒幾把好用的,衛所不給提供,只能我們自己弄。”如此又是一筆錢。

王狗子雙手一擺:“弓箭盾牌更是沒有。”

“甲胄只有葛前和兩個老兵能湊齊。”

劉小山頭也不擡,手下的算盤飛快:“不要盔甲,只要輕裝皮甲,自己弄的話,滿員配裝的話,也得三百兩銀子。”

“若是想要修補城牆,又是一筆支出。”

這給陽關簡直是個大坑,來這段時間,早就從聽葛前他們嘴裏知道這裏守兵的用處。

老兵殘兵,被排擠的兵卒流放的地方。

守城邊防不重要,餓死病死也沒人管,不死,就推出去當誘餌,或是第一次陷陣沖鋒的試探,葛 前不久前,勸他們早早離開,他們年少有為有本事,不要留在給陽送命。

一個軍令下來,再大的能耐也得去最前線當肉牆!

池霄用手指慢悠悠點着木案:“銀錢先不急,倉庫的銀子和雜糧能抵一段時間,先安排兩隊輪流修城牆,我爹傳來信,西北邊防軍會有大動作,我們手底下要盡快滿員增兵。”

劉餅幾人面露為難,想要增兵,衛所沒人想來給陽鎮,若是自己去征兵增員,西北軍戶躲征兵還來不及,哪還有人主動去參軍。

“我知道有個地方,能征到兵!”劉餅眼前一亮。

“城郊的野人坡!”

現在池霄是總旗,給陽鎮兵卒裏最大的頭子,旬休他自個說的算,現在營地已經是池霄的一言堂,徐藥和劉小山帶着其他人留守在營地,等池霄他們回來再輪流旬休。

——

給陽的邊防守備營是啥也沒有,別說馬匹草料,連個運糧食的老牛也沒有,池霄這個總旗小官,旬休還是走着回來的。

到了家門口,王蓮花看到黑了一圈的大丫和池霄,連忙抓住她倆仔細查看,生怕缺胳膊少腿,哪裏挨上一刀,心疼地直用衣袖擦眼睛。

“娘,哭啥,我和小弟好着呢。”大丫扶住王蓮花。

“娘,我們沒事,吃好喝好,不比在家差。”池霄挑眉。

一家六口人,四個全去了軍營,王蓮花心中如何能不擔憂,她狠狠的敲打了下大丫和小兒子的腦袋:“一個個不省心,害得我吃不好睡不好,真是欠你們的!”

池霄連忙捂着腦袋哎呦叫說:“娘,我錯了。”

看到旁邊撅着嘴巴不理人的二丫,當即哎呦一聲抱臂:“這是哪來的仙女結界,誰家的,長得真美啊。!”

二丫跺腳,拽住池霄的耳朵,半點不留情:“你個大滑頭!臭鐵蛋!壞鐵蛋!你和大姐又丢下我!”

池霄連連告饒:“二姐,疼疼疼,你可輕點吧,耳朵要被你擰掉了!”

“你瞧我和大姐,在營地曬黑一圈,你去了想不黑都難,再說,我們不在家,你在家守着娘,我和大姐放心。”池霄谄媚的讓614啧啧搖頭。

果然只有二丫治得了大魔頭。

二丫冷哼一聲,才放手,她知道池霄和大丫去軍營是去掙軍功,不向上走沒權沒勢,他們家一輩子被拴在西北邊疆,脫不了軍戶戶籍。

現在爹大哥不在,大姐和小弟又走了,她得留在娘身邊。

依照小弟的能耐,亮出本事,在将軍府,甚至他們北地節度使面前,也絕對能得一官半職,至少不會是小小的總旗,但她們家非權非貴,沒有背景罩着,一身的武學和頂級功法,遲早會被有心人盯上,且一人之能并非無敵,沒權沒勢,照樣會被吞噬殆盡。

二丫看似持嬌蠻橫,但她和王蓮花一樣,是個心思透亮的,就算小弟不說,也能猜出他的一兩分想法和打算,所以她和王蓮花只能放他去闖,她只要守好娘,守好她們的家,不讓爹和小弟他們分心!

——

給陽關現下百廢待興,池霄離不開太久,要征兵必須抓緊時間,在家休息一夜,馬不停蹄的帶着劉餅他們去縣城城郊的野人坡。

野人,顧名思義,就是沒有田地或者失去田地,甚至是沒有戶籍的人。

有些是天災降禍,從外地來的流民,但西北邊疆可是少有從外地來的流民,遭禍不往外跑都是難得,更多的是為了給家人治病,賣了田地或房屋的平民百姓,又或是田地被豪強奪取,不去躲進山林做流民野人,否則就會被抓去做奴隸或私兵。

若不是這兩年,朝廷明面上行禁制捕捉野人,又加上野人坡裏沒多少壯丁年輕人,裏面待着的野人早就被青山的小世家豪強帶人捕捉完了。

劉餅帶着池霄來到野人坡,張狗子叼着狗尾巴草,惹得滿頭大汗:“我說劉餅,咱在這能堵到野人嗎?”

劉餅甩着衣袖,西北的天八月份也熱的燙人,山林裏的風沖進來,一點不降溫涼快。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沒來過野人坡,不過我知道這裏藏着不少人,我聽說,徐家吞了周邊不少田地,咱們平城縣的大半田地都是徐家的,縣城那些人不是咱們一樣的軍戶,普通平民百姓,不想被抓去當私奴,就往野人坡裏跑。”

“我之前在這邊耍見過,衣不遮體,大冬天的,估計能凍死不少。”

“沒了田地和房屋,還不如咱們軍戶,好歹軍田,那些人不敢明目張膽的霸占。”劉小山嘆氣。

野人坡大的很,一眼望過去,全是枯藤灌木,劉餅是真沒法子了,只能漫無目的的在裏面找人。

池霄擡頭示意:“往左走。”

“得勒!”劉餅大喜。

幾人腳步飛快,很快就聽見不遠處的動靜,忽地一個木槍投擲過來,劉小山被池霄扯開,才沒被從天而降的木槍插進胸口,吓得他猛地一個激靈,池霄盯着遠處藤蔓一個地方,果然又急速穿來一個木刺!

池霄眯着眼睛,将手裏的石子猛然投擲,石子瞬間将木刺擊碎,且歐半點沒有停滞,直速射在對面,忽地一聲慘叫。

劉小山嘿嘿笑:“這野人,好快的速度,可惜遇到的是咱們總旗!”

“走,過去看看,他跑不掉了。”

幾人走過去,一個渾身泥漿只有□□被藤蔓遮擋住的男人,捂着腿,看見他們滿臉兇光,當即龇牙咧嘴對他們猿猴般怒吼!

劉餅撓撓頭:“真是野人啊。”

池霄歪頭輕笑:“裝的不錯,雖然你滿身泥漿,可惜你牙齒內裏太白,暴露了。”

“下次裝純野人,注意細節。”池霄的話,讓對面蓬頭垢面的野人更加忌憚,往後推了兩步,轉身就要跑,可惜腿被池霄打中,根本使不了力氣。

“別跑呀,不是抓你們的,是來征兵的。”劉小山誠心誠意的大實話,讓對面的人警鈴大作,當下就要拿起木槍和他們拼命。

“起開吧你。”王狗子一把推開:“不是奴隸和私兵,是西北的邊防兵,你情我願,不會強迫你們。”

野人始終警惕着,不說話直勾着他們。

劉餅嘆了口氣,看來出師不利,征兵失敗,池霄沒管他,帶人接着往一個方向走,身後的野人臉色大變,急得哇哇亂叫。

走過一處藤蔓遮掩的入口,才發現裏面居然有一個搭建好的簡陋木屋,看周圍活動痕跡,池霄沒帶人闖進屋裏,而是走進旁邊的草叢中,一眼就看到躲在草叢中的倆人。

是一個女野人抱着個小孩,都瘦的吓人,女野人驚慌失措的抱着孩子,她們身上和那男人一樣,只有藤蔓枯草遮蔽隐私地位,懷裏的孩子瘦的眼睛凸出來,被女野人緊緊的捂住嘴巴,生怕會叫出聲來。

看到這種情景,劉小山他們眼神複雜,沒有說話,怕再驚吓到他們,倒退了幾步。

這時身後的男野人急忙慌的踉跄爬過來,拿起木棍驚慌失措的驅趕他們。

腦海裏的614小聲道:“大魔頭,他們好可憐。”

池霄眼神波瀾不驚,但卻擡手讓劉餅幾人倒退到一個讓人覺得安全的範圍,他道:“我們不是來捉你們的,我是給陽邊防守備,特來野人坡征兵,如果你來,可以帶着你妻兒一起,響銀暫且沒有,但可以讓你和你的妻兒果腹蔽體,。”

“你們可以在給陽落戶,我這點權利還是有的,給陽鎮不少無人的房屋和田地。”

以為對面的野人一直不會回應,沒想到男野人啞着聲音道:“房屋和田地,留不住,會被奪走。”

大概是長時間沒有說話,說出來的聲音十分沙啞艱難:“你不奪,別人會,外面沒活路。”

劉小山他們回答無法反駁,搶奪田地的豪強世家,對現在的他們來說,是無法撼動的大山。

池霄語調沒有波瀾:“你可能活過這個冬天,你妻兒不會,她們快餓死了。”

男人死死咬住牙,野人坡哪有什麽能果腹的東西,早就讓人扒着吃了,他們吃的全是草葉樹皮,能捕捉的獵物越來越少,上年冬天能活過來,全靠撿到的木炭,但現在發現木炭的地方,早就被其他野人分瓜了,沒有棉被,沒有木炭,他們一家沒活路了。

他們一家算不得上普通拼命百姓,祖上出過士,雖然只是個小小縣尉,但卻能讀書習字,練武學劍,之後後來沒落,再也沒有族人能出士當官,但早年積累的田地商鋪,早就成了別人眼饞的肉,很快被人盯上瓜分殆盡。

他帶着妻兒小心做輯,跪地告饒,怕得罪貴人,他知道被貴人奪取了土地,只能把血吞進肚子裏自己咽下。

到後來,連房屋都沒能保住,只因他家的祖宅靠近貴人的養馬地,如此他們一家,連房屋也沒了,和他們一樣,一整個村落的房屋全被人霸占推成了平地。

有人大哭大鬧,去衙門伸冤,結果被拉回來的只有渾身染血的屍體,為了防止他們再鬧,不僅把他們的戶籍消去,四處鋪抓他們,若是想着被抓去當私奴,還能吃飽飯,那就大錯特錯了。

人高體壯的男人或許能有機會當私兵,但大多數全被帶去挖礦種田,私奴不是人命,死了便死了,良善的人家不會搶占別人家的田地,那些豪強士家更不會養虎為患,搶奪他人的家財,還會把他們好好養着。

池霄的話殘酷而現實,他沒在糾纏:“如果你想明白,明後日就來青山鎮的右家屯找我,我姓池。”

“你如果認識其他野人,告訴他們,想要吃飽飯穿暖衣,就跟着我,想要保住自己的田地和家財,就在戰場上奮勇殺敵,我在你們家産便在,這個世道,想守住自己的東西和人,你只能想上爬。”

“對了,若是你們在我手下時戰死,三十兩銀子的撫恤金不會少。”池霄話完轉身就走,劉餅愣神片刻,連忙跟上。

池霄同樣的話又在野人坡幾處重複。

又不是強制征兵,池霄已經将在他手底下的當兵待遇說出來,有人心動自然就會有人來。

回到家,王蓮花知道池霄和大丫待不了太久,早早準備好她倆喜歡的吃食,只是還沒做好,老院就派人來喊人了。

池霄踏進老院的屋裏,屋裏抽着旱煙的池宏更老了,頭發全白,額頭臉頰長了老人斑和褶皺,他一口接一口吸着旱煙,眼皮子耷拉着,瞧着更不好相處了。

比起大丫二丫,池霄來老院的時候更少,除了過年時候,池風夫妻倆帶着她們拜年,池霄沒進去過老院家門,在外面遇到張翠香和崔氏,大丫和二丫會喊上一聲祖母和大伯母,池霄從沒張過嘴,完全無視,就連池宏沒喊過一句祖父。

池宏視線落在池霄身上,這個孫子他以為長不成,現在看卻是讓他着實驚訝,他皺着眉頭,沉聲道:“連句祖父都不會叫嗎!”

王蓮花可知道小兒子的硬脾氣,上前擋住池霄道:“爹,鐵蛋從小話少,您這次叫我們過來是有什麽事?”

這些年他們和老院疏離的很,除非逢年過節,基本沒來往,這些年池錦之來往将軍府十分風光,尤其在将軍府的公子來過之後,連屯長見到池宏,都要上前恭維兩句老池家有個麒麟子。

老池家吃的穿的越來越好了,王蓮花見過幾次老池家的麒麟子,穿的绫羅綢緞,膚色和在農地乾活的确實不一樣,白淨俊秀,說話文文嗖嗖,旁邊有人會喚她一聲二嫂,若是沒人,毫不掩飾的嫌棄,生怕她粘上來。

王蓮花不在意一個小娃的嫌棄,但卻對老院敬而遠之,老院找他們,可沒有過什麽好事。

“倒沒什麽事,好些日子沒和你們坐在一起吃飯了,你爹也惦記着幾個孩子。”

崔氏掀開簾子端着果盤過來,和以前一樣笑得溫柔得體,不知是不是這幾年享了兒子福,身子略微富态,眼角的細紋都被撐開了,放下時果盤時,不小心露出手腕上細細的金镯子,随後又像是故意遮掩般藏起來,輕笑道:“是錦之孝順,在将軍府得了賞賜,一個金镯子,便給了我。”

王蓮花自然順着恭維道:“錦之孝順,心裏有你。”

崔氏緊接着說道:“還得是将軍府惦記着咱家,将軍府的少爺們肯提攜錦之。”

她開了話口,像是完全無視掉了池宏,一直說道:“你呀,也別擔心孩子們的前程,有将軍府的恩寵在,日後不會差的。”

“好了,別說了!”池宏沉着臉用旱煙磕了下炕桌,崔氏不以為然的坐在炕上,撫了撫發髻上的簪子。

王蓮花心底詫異,早幾年崔氏可聽池宏的話,不敢忤逆半點,現在大概是兒子有出息了,自作扭捏的語調都顯得硬氣多了。

“這次來,沒有其他事,我給大丫二丫說了門親事。”池宏直截了當的通知。

王蓮花猛然起身。

大丫二丫相互對視一眼,狠狠皺着眉頭。

旁邊的池霄淡淡擡起頭。

池宏卻沒看他們,自顧說道:“是個定定富貴的人家,依大丫二丫的相貌,以後不會惦記。”

王蓮花扯着嘴角道:“爹,大丫二丫還小,我還想留她們幾年。”

旁邊的崔氏哎呦一聲道:“大丫不小了,今年十六了吧,女郎早早說了人家,才是福氣。”

“你把大丫二丫嫁過去,日後就不用愁池琥和池霄的婚事了。”

旁邊的池宏擡頭道:“池琥今年十八,我知道你們手裏沒錢給他娶媳婦,嫁了倆丫頭,我再補貼你們幾兩銀子,早早讓他成了家,省的讓外頭議論。”

王蓮花快要氣笑了,二丫在家脾氣就大,當下也顧不得頂撞長輩道:“怎麽,我聽爺的意思,是把我和我姐賣了去?”

“哪能是賣,是嫁給将軍府的公子,頂頂好的婚事。”崔氏是真覺得好,要不是她娘家幾個孩子長相比不上大丫二丫,錦之也不會在将軍府裏提大丫二丫,将軍府的公子見過大丫二丫,心裏滿意,這才促成了。

要不這天大的好事,也輪不到兩個軍戶丫頭。

“怎麽,将軍府娶妻,一次娶我和我姐兩個嗎?”二丫腦子一想,就知道其中貓膩。

崔氏像是在看小兒取鬧,無奈道:“你這丫頭,那可是将軍府,當然不是娶你們當正妻,錦之說了,進門就是良妾,日後生下的孩子就是少爺,大丫二丫一起進門,那就是姐妹佳話。”

王蓮花怒火中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她用了一絲內力,瞬間将面前木桌拍成兩半:“好一個姐妹佳話,我看他們是癡心妄想!還想讓我兩個閨女去做妾,侍奉一個男人,我絕不同意!”

池宏和崔氏被吓了一跳,池宏大怒:“王氏,你是想忤逆我嗎!”

王蓮花氣急冷笑:“爹,這些年咱們分家別過,但我和池風每年的養老銀子半分沒少過,我大兒池琥名下軍田的糧食,我們出人出力給您送過來,您看着我們家揭不開鍋,我兒娶不上媳婦,您沒松半點口。”

“您捧着将軍府,過的富貴日子,我和池風,還有孩子們,沒去沾半點光!”

“我當家的頂的是我家的軍丁,我大兒子頂的可是你老池家的!用他命頂的!”王蓮花聲音尖銳!

作者有話說:

寶們,白日修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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