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軍戶家的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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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大父蔑視哼笑, 腳下真氣震蕩,再次将劉小山和王狗子震飛!
二人被撞飛在山壁下,劉小山奄奄一息, 王狗子猛然吐出鮮血,試圖再爬起來, 卻只能爬行半寸, 雙目血紅的艱難道:“老大……快起來……”
完顏大父把看蝼蟻一般的視線收回來,一步步走向前方那具沒有起伏的身體。
灰暗陰濕的沼澤林上空,天地間灰蒙蒙一片,本是午時, 東升的太陽不見蹤影, 冰涼的觸感掉落在臉上,才知上方飄散下來朵朵雪花, 如此的冰寒刺骨!
初春三月下雪,在北地以及更遠的北梁, 不足為奇, 這樣的天氣, 草原又會凍死一批牛馬, 只是在沼澤林外的十萬北梁兵們,卻是眼冒紅光,興奮拿起長刀歡呼嘶喊起來!
南下!只要南下殺光那些大魏人, 就有數不清的糧食和女人!
就像是龜縮在沼澤林的大魏兵, 是他們圈養的牛羊, 只要肚子餓了, 就能進去逮住一個好宰了吃!
潔白如鵝毛般的大學壓不住沼澤林中鮮紅的血跡,那血色刺眼、壓抑、絕望而灰暗!
“我要殺了你!為将軍報仇!”
毛仔雙目赤紅,他是池霄親自從野人坡征來的小子, 出來後一步步成為池霄親兵裏的百夫長,他和另外十幾幾個騎兵悍不畏死的擋在池霄面前,持刀而上!
“不知死活!”完顏大父冷聲,十幾個騎兵頃刻間被橫掃在地。
他上前高高在上注視着那具屍體,伸腳就要踩在池霄的臉上,忽地旁邊利爪擦過,是斷了半邊翅膀的小五,艱難噗通着身軀,要抓瞎他的眼睛!只是剛舉起爪子,就被旁邊的迦耶王抓住,死死的用利爪壓在身下!
迦耶王興奮的桀桀叫,還完好的獨眼貪婪對着下方艱難噗通翅膀的小五流出腥臭的口水!
此刻它鋒利如彎鈎的鳥喙對準小五的腦袋,興奮的去吸食它的腦漿!
一聲凄厲的慘叫猛地戛然而止!
“小畜生。”完顏大父并未回頭,盯着地上的屍體輕蔑冷笑,不知是在說那只要成口糧的迦耶,還是地上這個沒有氣息的屍體。
旁邊的呼延烈确是雙目凸出,聲音刺耳:“大……大父!”
完顏大父像是反應過來什麽,才發現地上的屍體已經不見,他猛地回頭,像是不敢置信的瞳孔微縮:“你沒死!”
池霄将手中被他捏斷脖子的迦耶王扔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的鮮血,他視線掃過地上生死不知的劉小山他們,薄唇微啓:“你傷了我的兵。”
“還有我的鳥。”旁邊小五見池霄沒死,噗通着翅膀,對着他委屈的直叫。
“将軍……”還能動彈幾分的王狗子和剩下的騎兵驚喜喊道,本來以為自己必死的圖蘭和阿薩奇眼睛爆發出生還的希望來!
完顏大父毫不在意被扭斷脖子的迦耶王,眯起眼睛道:“你練的什麽功法,居然能起死回生之效!”
他誘惑道:“我能殺死你一次,就能殺死你兩次,若是你将功法拿出來,我就饒你一命!如何?”
“哦,是嗎?”池霄像是頗有興趣的反問,但神情淡淡,614知曉,大魔頭血液裏的滾燙,來自骨頭中暴厲分子正在蠢蠢欲動。
“大魔頭,給他點顏色瞧瞧,實在是太嚣張了!”614看着頁面上重新更新的屬性數據後叉腰,心情如過山車般刺激,實在是大魔頭太瘋狂了,竟然選擇用對方真氣和體內真氣同時對沖自己罡門,成則突破一品,敗則身死道消,有一瞬間任務頁面變成了灰白,差點吓得614數據亂竄!
若大魔頭身軀死了,他的神魂沒有載體,又太過強大,恐怕會被這個世界的意志排斥,進入時空亂流中,它在池霄腦海中,會跟着一起随着池霄的神魂流放進空間亂流中!
大魔頭知曉後果,竟還是選擇如此冒險的舉動,可見這家夥骨頭裏追求刺激的瘋狂。
池霄歪頭勾唇,笑地十分邪佞:“不如你跪下來喊我兩聲爺爺,我就讓你保留全屍如何?”
“找死!”完顏大父厲聲,直接出手,他沒有把重新活過來的池霄放在眼裏,對方中了一掌,自身又耗費了大半真氣,即便死而複活,也不過是手中随意捏死的螞蟻。
池霄身體像是幻影一般倒退,輕而易舉的擋住了完顏大父的招式!
完顏大父驚駭擡首,視線裏的少年将軍微微勾唇,就聽見對方說了一句令人難以置信的話:“你出掌太慢了。”
“不可能!”完顏大父勃然大怒,運起全身真氣接連出掌。
池霄嘴角的輕蔑越加明顯,輕而易舉擋住完顏大父的招式,搖頭嘆息道:“太慢太慢了……”
完顏大父臉色扭曲,沒等他再出招,忽地池霄掌心化拳,攜帶着如萬千風刃一般的罡風,對準完顏大父的胸膛就是一擊!
完顏大父急忙擋住,卻砰的一聲被撞飛十幾丈,差一點掉入沼澤中!
他捂着胸口跳在空地上,忽地吐出口鮮血,他駭然道:“你,你難道突破至一品?!”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完顏大父不願相信質問的猜測,但眼神的震驚早就證實了他的猜測!
池霄上前一步,完顏大父竟然有後退的趨勢,旁邊的呼延烈更是扭頭就要跳出沼澤林,只是剛剛跳起,他眼睛裏映照出一張邪佞且帶着稚氣的臉,那張臉輕而緩的勾唇,他瞳孔來不及猛縮,脖子就落入他手中,咔嚓聲響,是脖子斷掉的聲音。
呼延烈求饒的聲音才剛剛張嘴,就死不瞑目瞪大了雙眼,屍體咚的一聲被扔在了地上。
完顏大父看池霄猶如看到可怕的妖魔一般:“你骨齡尚不足二十,如何能,如何能突破至一品,就算你突破一品,根基不穩,如何能,如何能……”
“如何能破開你的罡氣,或者是能殺了你?”池霄突破後,感受到身體裏真氣的流動,心情不錯。
他五感略過地上躺着的兵,雖然傷的很重,但一息尚存,進入沼澤林後,每人都吃了徐伯特制的護心丹,雖然一顆就價值千金,他的親衛營還是能每人奢侈的配上一顆,他當然也是吃了,這個世界的天材地寶,确實是好東西。
“因為是你太廢物了。”池霄輕飄飄的一句話,險些讓完顏大父再次吐血!
從沼澤深淵厮殺出來的大魔頭,沒了境界上的壓制,只有碾壓對手的份,《易筋經》最後一招的大成功法,就是經脈不斷新生修複,只要真氣不斷,就如打不死的活死人,和池霄這等強大神魂養出來的身軀相輔相成,就算是突破一品幾十年的老怪物,對上大魔頭這等妖孽,也是當菜虐的!
614啧啧道:“因為你對手是大魔頭!”
完顏大父看了地上被捏斷脖子的迦耶王和呼延烈,黑着臉再次出招,只不過他虛晃一招,從手裏灑出藥粉,轉身跳出沼澤林,池霄看着他跳出幾十丈外的沼澤林,身形一晃,跟在身後!
外面的北梁兵們看到完顏大父出來,以為是解決了裏面的人,正舉起手中武器對天歡呼,卻沒想到下一瞬間,他們視為長生天般不可逾越和戰勝的皇族大父,竟然被人一掌從天上拍在地上,捂着胸口倒退數步,周圍的北梁兵驚吓的連連倒退,給出了一個不小的圓形空間!
“給我殺了他!”完顏大父捂着胸口死死盯着池霄下令!
周圍的北梁兵得到命令,拿刀砍過來,池霄淡薄冰冷的眼神漸漸附上一層血色,他抽出自己身上的陌刀,緩緩輕揚唇角,空中飄散的雪花漸漸染上了鮮豔刺眼的紅色,血水伴随着雪花在草原上迸射而出,一具具屍體壘砌起來,烈馬嘶鳴,逼近的北梁兵被那柄反射着冷光的長刀不斷收割着頭顱!
“給我上!給我上!”完顏大父看到不斷後退的北梁兵,雙目含着血絲大怒道!
趁着池霄四面皆被手持長槍的騎兵圍着,躲在大軍後面的完顏大父猛然出手,他知道今日要是讓這小兒走了,北梁好日子就到頭了!
池霄早就注意到躲在大軍後方,趁機偷襲的完顏大父,他手持的長弓,箭頭沾染了致命毒藥,但進階後的池霄,五感更甚以往!
池霄轉身直視着箭镞射來的方向,絲毫沒有要躲的意思,完顏大父屏住呼吸,視線直視着他,在看到池霄輕而易舉的抓住馬上就要身穿他胸膛的那柄長箭後,氣急敗壞的扔開手裏的長弓,轉身就要跑!
池霄長刀擋住身前四五個北梁兵的長槍,霍然跳起,拿起手裏抓住的那支毒箭對準了完顏大父的後背!
完顏大父像是感受到了什麽,猛然回頭,再看到那支毒箭返還回來時,抓住身邊的副将擋在身前!
擋箭的副将吐出黑紅的血從馬上跌落,看到不斷逼近的人,他去抓身邊的人去擋住時間,只是那些親兵看到副将的慘狀,一時之間不敢圍靠在完顏大父周圍。
他再次騎馬要逃,只是已經沒有時間了,池霄只身一人,從十萬兵馬中穿過,來直取他的首級!
殷紅的血飛濺開,灑落在已然被白雪覆蓋的草地上,綻放開大片鮮豔的紅梅,一顆腦袋被提溜在手中,那被直接砍掉的脖頸處還不停滑落着溫熱的血珠子,完顏大父瞠目着眼睛,那雙眼睛還有臨死前的不敢置信和心驚懼怕。
周圍握着兵器的北梁兵鴉雀無聲,偶爾聽見吞咽吐沫的聲音。
空中萬籁俱寂,池霄渾身浴血,他兵甲上和手中陌刀皆是血污,他一手握着刀,一手提溜着完顏大父被摘下來的腦袋,他每走一步,身前的北梁兵就倒退一步。
一個能把完顏大父腦袋摘下來的人,一個短短半個時辰就殺了幾千個北梁兵的少年将領,這一刻,天上下的鵝毛大雪就像是死前最後一抹的白绫,讓人心驚肉跳的顫抖!
那少年将軍在十萬敵軍中猶如無人之境!
突然,不知有誰丢掉手裏的兵器,慌亂而逃,緊接着周圍接連不斷傳來棄甲投戈的動靜,四處逃散!
池霄并沒有追擊四處潰散而逃的北梁兵,拿着完顏大父的頭顱,起身重新跳回沼澤林。
不知多時,奔雷般的蹄音從沼澤林外響起,一隊帶着傷病的黑甲騎兵冒着風雪,正沿着返還北地的路線,飛奔而來!
——
“這鬼老天,初春大家等着開荒種田,連下三天雪才停下來,要不是今年總兵跟着将軍,咱營中不知凍死凍死多少兄弟!”北梁新占據的城頭上,正點燃着幾個火盆,厚雪融化,比下雪還要冷上幾分,幾個看守城門的老兵輪流蹲坐在火盆周圍,身上穿着棉襖和皮甲,裏面還裹了幾層破布衣。
雖然城門上的風刮在臉上割的生疼,但比以前只有個破襖子灌風守城門暖和太多了,而且還不用餓着肚子。
往年有兵卒在城門上直接凍死也是常有的事,今年守城門,不僅火盆上挂着滾燙的開水好,裏面還溫着烈酒,等到冷的跺腳,直接灌上一口,能激的人渾身冒熱氣,這等好日子,北地守備軍哪裏有過。
“瞧瞧那些北梁人,一個個乾的比咱們還起勁。”一個老兵喝了口烈酒熱乎身子,站在城門上往外看,正是被趕來的北梁人搬着石頭和滾燙的糯米糊修城牆,還有人趁着看守的人不注意,從鍋裏抓起糊糊往嘴裏塞,被揮了鞭子還使勁往嘴裏塞。
這天氣伸出手凍的手指頭生疼,中午石頭和泥土剛剛開化,還能挖出來,等到下午沒了陽光,石頭和泥土被重新凍上,拌泥漿都費事,這些趕來的北梁奴隸,比犁地的老牛還下力氣,給口吃的不用揮鞭子就吭哧吭哧乾活!
“誰願意餓着肚子。”旁邊的老兵搖搖頭。
而在城中的府衙中,大丫看到小十六從空中飛下來,忍住心底的焦急。
天天帶兵跑出幾十裏外接人的池琥也緊繃着神情回來。
“臨近五百裏,小十六它們沒有找到小弟他們的蹤跡。”
“不行,我帶人再深進,已經半月了,小弟應是被什麽拌住腳,現在北堰關裏的北梁兵突然撤兵,一定是北梁內部有變動,不得不抽兵回去,若是小弟回來,碰到從北堰關撤離的北梁兵,怕是前有伏兵,後有追擊的夾擊,我要帶兵去接他們!”
這一次大丫沒有出聲阻攔,在城中等待消息的王秉文沉聲道:“也好,若是發現将軍的蹤跡,一定要盡快彙合,返回回北地!”
誰都沒有提及哪一個可能,他們将軍絕對不會出事,而一直在城中等待的苻青元沉默良久,他起身拍了拍王秉文的肩膀,什麽話也沒說。
不管如何,能讓三城百姓和北地守備軍當做定海神珠一般的人,也讓他真心拜服和敬重。
“報,是青山縣來信!”劉餅拿着信封急忙過來,空中飛行的小金雕,是留守在王蓮花和池風身邊的那一只。
看到它,大丫和池琥臉色微變,連忙拆開信件,大丫看完怒火中燒:“李榮!”
池琥死死捏着拳頭,将信件遞給王秉文,王秉文并沒有避嫌身邊的苻青元。
王秉文看完,沉聲道:“北堰關的北梁兵撤兵,李榮不想着追擊敵寇,恢複北堰,竟然是讓人去挾持将軍的親眷!”
苻青元冷聲道:“好一個李榮,好一個北地李氏,想他祖上也曾出現過赫赫有名的将軍,為鎮守北地立下不少戰功,如今的子弟竟然落敗的如此心性,前不久聽到李榮之子能與北宮寒齊名,還想其能不墜祖宗之志,抵抗外寇,保護北地百姓,原來也不過是虛名狹隘之徒,為排除異己,掌握權柄枉顧北地百姓安慰,不擇手段!”
只是他沒想到按照信上所說,李榮派來的人不僅沒将小池将軍的親眷帶走,那些人還被其父抓起來,丢進青山縣的大牢!
——
青山縣中,池風和王蓮花臨時搬來池霄所在的将軍府中,周圍駐紮着比此前要多兩倍的守軍。
這一次李榮帶人來,先是依家眷的名義邀請池風和王蓮花過去做客,被拒絕後,直接翻臉,竟然打着強行把人帶走的主意,但是李榮絕對想不到,一個村婦,一個在守備軍十幾年也不過一個小旗長的老兵,竟然讓他派過去的人有來無回!
搬到将軍府中的不止有王蓮花和池風,還有池宏崔氏和張翠香母子。
池宏像是重新認識池風一般,滄桑老态的眼睛上下打量審視着他這個二兒子和兒媳,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兒子竟然會是武者,就連自己這個出生北地軍戶的兒媳,竟也能用鐮刀将一個兵卒割了脖子!
“你何時學了功法?”池宏坐在椅子上,崔氏坐在一旁,她跟在池宏身邊十幾年,加上自己兒子經常在家說在将軍府的見聞,自是知道這世道還有功法在,就連那兒子跟随的将軍子嗣,學的也不過基礎拳腳,只有那嫡公子才有資格學習功法。
她手中扭動着手絹:“二郎學了功法,不教錦之也就罷了,怎地連大郎和遠哥也忘了,我們到底是一家人。”
那日在老院,不僅是池風和王蓮花差點被人綁走,連老院裏的人也沒放過,要不是王蓮花和池風料理完,她們老院裏的人怕是被一窩端,那些人兇狠惡煞,比将軍府的下人還帶有匪氣,想起來至今還心裏哆嗦,不過想到連王蓮花這等農婦都練會什麽功法,老二這一家子竟然藏着掖着,心底冒着怨氣,嘴裏的話也帶着酸味。
張翠香眼神還在四處打量着将軍府裏的陳設,眼底的嫉妒和貪婪都快溢出來了,聽到崔氏的話,不滿的想要張口,視線撇到旁邊池峰冷冷的視線,頓時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旁邊的池遠這大半年被池峰收拾怕了,更像個鹌鹑一樣。
沒等池風說話,池峰淡淡道:“來北地這些年,二弟替爹做了軍丁,後來琥子又替池家頂了二十畝軍田,二弟這一家做的足夠了,要說錯,也是我這個做大哥的,渾渾噩噩了十幾年,上沒有孝敬爹娘,下沒有教妻幼子,要沒有二弟在前面頂着,咱們這一家早就散了。”
“二郎,你說。”池宏擡起眼皮,他不滿的是老二一家得了機遇竟然瞞着他這個當家人,如果知道老二一家得了功法,難道還會把老二一家分出去嘛!
“爹,要我說什麽?我這個當爹的無用,這幾年不是我養着幾個孩子,是幾個孩子在養我這個老的,這功法不是我弄來的,是幾個孩子得來的,不為別的,就是希望我這個當爹的,能從戰場上活着回來!”池風拉住王蓮花的手道。
池宏不滿意道:“二郎,你現在翅膀硬了,也有兒子撐腰了,但我還是你老子!”
池風壓着心底的冷嘲,要不是他是他老子,絕對不會帶着老院的人挪到霄兒的将軍府!
“行了爹,逼問的話還是少說,因為有些東西只會越來越少,您若是還指望着池家起來,還是少招惹霄兒,老二會給你面子,他可不會。”池峰的話冷淡而直白,他沒有再留下來,而是揪着池遠去繞山縣好好管教,張翠香在後面喊着,戀戀不舍的打量着占地龐大的将軍府,跺了跺腳跟了過去!
池宏氣結,指着池峰的背影大喊你:“孽障!”
池風同樣冷聲道:“爹,既然問完了,我營中還有事,就和蓮花先退下了!”
有池風兄弟倆在前頭,王蓮花倒是不用再開口,簡單試了試禮,跟在池風走出院子,出來後聽見後面砸碎杯子的聲音,倆人腳步沒有任何停頓。
“放肆!一個個的都不把老子放在眼中!”池宏怒火中燒。
崔氏溫柔小意的上前,拍着池宏的後背:“當家的,氣大傷身,我看啊,不止是二郎,我看大郎心中也有怨。”
崔氏溫聲說着小話,這幾年大約是覺得自己兒子會有出息,對待池宏沒以前用心,這一會倒是把以前的姿态找回來了,只不過他沒發現,池宏的臉色由怒轉化為陰沉。
怨,池峰如何不怨,是他硬逼着池峰向将軍低頭,以至于妻離子散,十幾年回家的次數屈手可指,何嘗不是在怨他!
老二怨他,老大也怨他,池宏心中憋着一口怒火和不敢深想的恐慌,他當初是為了池家,為了池家以後的子孫後代!
“當家的,我看那功法不凡,二郎家的幾個孩子能當上将軍,離不開這功法,而且王氏一個農婦能習的,指定是上好的功法,錦之是池家的孩子,肯定比王氏有習武天賦,不如您張口讓二郎把功法交出來,讓人送到豫州交給錦之一份。”崔氏将心裏想法說出來。
她知道池宏以往最看重池錦之,因為池錦之是幾個子孫輩裏最有出息的,池宏此人功利心深入骨髓,哪怕老大老二和他離心,只要兩家子孫有出息,池宏就會輕而易舉的舍去另一個,沉着池宏對着小兒子還有些疼愛之心,她這個作娘的,得把池家的東西給撈在手中!
池宏沒說話,心頭還是被兩個兒子動搖他當家人地位的惱怒,只是微微掀開眼皮瞧了一眼崔氏,他對待崔氏,自始至終不過當個能暖床的奴仆罷了,若是生的兒子有出息,自然能在他面前說上幾句話。
現在小兒子在豫王那裏當幕僚,當然也是有出息的,對比池霄這個北地游牧将軍,能跟着皇室血脈打天下,未來前途自是比在北地當個沒背景的武夫有前途的多。
“錦之也是池家人,是大郎二郎的弟弟,也是霄兒的親叔叔,怎麽也是一家人,錦之跟在豫王殿下身邊,若是北地有什麽難處,錦之在豫王殿下身邊說些話,還能少了二郎一家的好處不是。”崔氏的話說到池宏心坎裏了,池霄現在有出息,到底還是北地的一個五品将軍,将來萬一豫王榮登大寶,錦之将來可要比池霄有地位,更有可能當開國元老,封侯拜相!
下注不能只下一邊,池宏沉聲道:“明日再把二郎叫回來!”
他是為了池家!
池琥他們得到王蓮花的消息,知道他們已經搬進将軍府,臉色雖然不好看,但幸虧池風和王蓮花有武藝在身,沒有被李榮的人帶走!
“李榮是知道将軍拿下北梁兩城,還是知道三城之地的不凡和将軍手下的騎兵,才如此忌憚将軍?”張掖思索道。
“不管如何,李榮此舉就是想要挾将軍,他們能拿下北堰關,還不是因為将軍!”李牛爆脾氣道。
“這一次動手,李榮必定會深入調查三城,三城之中來來往往如此多的商賈,而且要是趙氏為了拿捏三城,和李榮父子合作,恐怕不妙,現在已經沒有北梁的威脅,他們可能會對三城 守備出手!”王秉文猛然起身,他這個青山主事的,現在還沒返還回去,留在三城之地只有兩千守備和五千廂兵。
但是李氏加上私兵,至少有五萬兵馬,要強行拿下三城之地,毫無抵抗之力!
三城的重要不明而喻!絕對不能落在李榮父子手裏。
“大哥,三城不容有失!你帶着騎兵營和一萬廂兵速速回青山,我在此地等待小弟回來!”在場大丫軍銜最高,池霄說過一旦他不在,一切聽大丫指揮,
話音剛落,就有兵前來對大丫禀報:“将軍,李家軍集合大軍前往了青山方向去了,南嘉裕的守備千夫長說沒有将軍的手令,不能打開城門,結果被李響一箭射死了!”
“什麽!”李牛染紅了眼睛:“他不去殺北梁人,居然去殺我守備營的兄弟!”
“李榮父子一個三品,一個是四品,将軍不在,這可如何是好!”李牛心急,這就是普通軍戶無法反抗李氏的原因,普通軍戶混得最高也就如他們一般,用力氣做個總兵,但是這些世家底蘊,尤其以武起價的世家,根本不是他們普通軍戶能對抗的,現在想要抵抗住李榮父子,後只能用人海戰術,但是不知要損多少人馬!
“什麽我不在。”外面傳來的淡淡聲音,在這一刻如同天籁般。
“将軍!”
“小弟!”大丫和池琥猛然開向門外,外面正是率先回來的池霄,他大步走進來,劉餅和徐藥差點淚灑出來:“老大!”
“小弟,你可算平安回來了,可擔心死大哥了!”池琥上前抱住池霄,在他胸膛上狠狠錘了下。
“将軍!”王獻文等人從急躁憂慮的狀态一下子有了主心骨,而在一旁的苻青元心底震驚至極,他仔細打量着這個少年将軍,道谷子一脈自然是習得相面之術,殺印相生,七狼貪婪如煞,但五官卻是如此渾厚端正的鳳目龍相,這這……是天殺星還是紫微稱帝面相……
“叫人去二百裏外的凹子坡拉人。”池霄下令,劉小他們在沼澤林中雖然還留了一口氣,但是被完顏大父震碎了心脈,外面天寒地凍,在停留在雪地裏,那一口氣也得凍沒。
幾個還能動彈的騎兵輪流帶着傷病從草原上趕回來,小五和當年初落在池霄手裏一般,腳上綁着繩子,被池霄拽着拉回來的,當然翅膀被池霄給掰了回來,又用荊棘枝固定住,時不時還能從那只迦耶王身體上叨下一塊肉來。
手底下的傷兵不能過于颠簸,外面又冷,現在的池霄在北梁猶如無人之境,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哪個城池有好藥就去拿,這才耽擱了大半月時間。
“那完顏大父?”王秉文剛剛張口,腳邊就有一個裹着紅布的腦袋來回滾動,池霄嫌棄的扔過去,若不是這腦袋還有用,小五那張鳥嘴早就叨開腦袋吸食乾淨裏面的腦漿,來報它折翼之仇了!
“在這。”
“什麽!”這下子營帳裏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地上的腦袋。
“你說說,這時完顏大父的腦袋,你殺了一品武者?!”苻青元不敢置信道。
李牛等人欣喜若狂,完顏大父的腦袋在這裏是什麽意思,是北梁再沒有一個一品高手駐守皇廷,而他們将軍能殺了完顏大父,就已然是一品高手,還比完顏大父更厲害!
池琥激動的攔住池霄的肩頭:“小弟,你是好樣的!”
完顏大父才是北梁皇氏最大的依仗,現在完顏大父死了,北地還有将軍在,北梁以後怕是要伏地稱臣,再也不足為懼了!
李牛恨不得仰天長嘯!
“你們剛剛說李榮帶人要拿下三城?”池霄突然提起。
王秉文等人這才壓下心底的激動,沉着臉将送來的信件遞給池霄。
“帶兵回三城!”
“是!”
苻青元來不及和池霄深入交談,池霄已經拔寨起營帶兵回三城了,王秉文拍着苻青元的肩膀:“苻叔伯,我等要随将軍回三城,您是留守在着日月城,還是一同返還,我會告之将軍,叔伯之才能,将軍定然不會虧待于此。”
“罷了罷了,我還是留在此地,顯露幾分作用,才會被人高看幾分。”從池霄回來,就知道這少年将軍沒怎麽把他放心上,本該由他選擇或留或走的境地,一下子變的可有可無,甚至還得顯露幾分才能,或許才能被人注意到。
也罷,一個能即将踏平北梁的主上,值得他心甘情願的追随,對比中原那個膽小懦弱,朝生暮死,小小年紀就日日笙歌的大魏天子,這一個已然潛龍出淵!
——
“好一個軍戶之子,竟然有如此多難得的工匠技藝,我觀他小小年紀,力氣不小,提拔他為游擊将軍,沒想到他在我眼皮子地底下搞得風生水起。”李榮話雖說的平淡,但眼裏浮現出一抹殺氣。
“池家這小子,屬實不知天高地厚,能和我趙氏合作,他一個軍戶之子能攀爬上最高的門檻,但人心不足蛇吞象,竟然想着與天子合作,在京城搞出了珍寶閣,可惜啊,天子無用,保不住他的珍寶閣。”趙長湖譏笑,他是趙氏家主趙長燕的庶弟,只不過自從分宗南下,現在他是南下分宗的家主。
想到趙長燕信中的呵斥和命令,心裏譏笑他老了,婦人之仁!
即便不是他趙氏盯上,燕京中長公主和大司馬也不會放過池霄手裏的寶貝,更何況還是源源不斷下蛋的母雞,想到燕京珍寶閣裏日益鬥金的賬目,眼神裏閃過勢在必得的貪婪。
趙長燕只會說些大義凜然的話,南下的宗族被南方士族打壓,他們在北地再有名望,初來乍到,也壓不住南方那些士族門楣,但要是有了三城工坊的工藝,趙氏在南方将會是新生的大士族,甚至有可能如同茍氏一樣,徹底掌控一州之地!
“這些工藝大抵是他從北梁貴族中搶回來的,那些飲血如毛的北梁人,真是暴殄天物!”趙長湖譏笑,他們這些世家子弟看不起軍戶,更看不起那些沒有禮儀教化的異族!
“哼!”李響不屑冷哼:“不過是藏頭露尾,去北梁地界搶東西,土匪一般的行徑!”
西北守備軍竟然不聽他的命令,對池霄無比追崇,一個北宮寒也就罷了,好歹是世家出身,又有茍權撐腰,手握并州兵,才有機會闖出幾分名望,一個小小的軍戶之子,去北梁地界殺傷搶掠,當了土匪,在北地的名聲,竟然悄無聲息的蓋過了他的名頭!
李榮看他一眼:“三郎,此人力大無窮,又會籠絡人心,不要輕敵!”
“哼,父親,不是我眼高手低,此人軍戶之子,憑力氣才從您手裏得到了四品游擊将軍的位置,您要知道,武者和武人的區別。”李響不在意道。
趙長湖同樣輕笑道:“賢侄說的沒錯,李兄不必太過小心,當初他與我趙氏商行合作,來的親兵随從,也不是什麽武者,一群烏合之衆罷了。”
李榮撫摸着自己的長須,心底總有看不到的迷霧籠罩在眼前。
“爹,洪将軍可是說了,那小子靠着三城的工坊發家,竟然養出了一只騎兵來,咱們李家軍才有五千騎兵。”說是騎兵和北梁騎兵根本沒法比,其中三千多都是輕騎兵,剩下一千多騎兵是武者的也不過上百人,這些人不是李氏旁支,就是依附來的武者。
洪磊娶的就是趙長湖的庶出孫女,他騎馬在趙長湖周圍,想到那日自己以為池霄是找死,自己帶兵奔逃,再次成為武将世家中的笑柄,氣的牙癢癢,只不過他倒是靠着猜測分析出不少李榮調查的情況:“李公,那小子手底下絕對不會少于三千騎兵,邊軍現在都只聽他的,他手底下邊軍恐怕能有七八千人!”
李榮沉下眼:“如今北梁雖然撤軍離去,但剛剛下了一場大雪,北梁不知凍死多少牛羊,誰也不知何時就要南下攻城,三城之地握着能養兵的錢財,格局太小,不如将它拿出來養兵,也好保家衛國,守好邊鎮。”
如此冠冕堂皇的話,讓趙長湖都想譏笑出聲,只不過現在還要與李榮分了那能下金蛋的寶貝,面上大義凜然道:“将軍大義!”
自從李牛和張掖徹底後歸順與池霄後,鎮守的兩個邊鎮也歸于池霄轄內,在他們秘密聯系下,現在北地所有守備軍都擰成一股繩,因為只有這樣,北地守備邊軍才有活路,也只有池霄能給他們一口飯吃。
不過因為這幾年的幾次戰役,多處邊鎮已經荒廢,守備軍鎮守的地方基本在北地最邊界,拱衛護着內裏的城池,按面積來算,池霄現在把持的地界不小,只不過這些地界,臨近北梁的地盤,又貧瘠荒涼,世家看不上,正好讓邊軍帶着家人當做盾牌抵抗在最前面。
過了南嘉裕,再往前百裏,就是青山縣,就算是被清理了邊軍,這些靠近青山的邊鎮竟然不比栎春郡下的幾個城鎮少人氣,街道上販賣貨物的攤子大概因為慌忙離去,來不及拉走,各種販賣的攤子都有,街道上門鎖和窗戶緊閉,但在此前半個時辰,一定是熱鬧非常。
“聽說池霄手下,有赤堰王氏王松言之子相助,此子未從随父流放北地時,就有名士之稱,其能耐不比其父曾是戶部侍郎的王松言小,是個能收斂財産的人才,那池霄一個毛頭小子能養得起騎兵,連帶着這些邊鎮日子都好過不少。”趙長湖分析道。
李榮樂呵呵道:“如果此子願意投于我的揮下,我倒是不計前嫌迎他為我李氏幕僚。”
趙長湖哈哈大笑:“能在李公揮下,自然比在那半大小兒手下有前途。”
正在城門外等他們到來的池霄聽到後,微微揚眉,這次王獻文作為池霄的随身文官也在身邊,他輕笑道:“李榮說,要把你大哥,還有你們收攬進李氏,為他們效忠,若是能表現不錯,說是能協助你們重回士族之列,還會把一個庶出的孫女嫁給你們兄弟二人。”
王獻文氣的不行,對着城門破口大罵:“他癡心妄想!”
等到李榮父子和趙長湖帶兵出了城門,和池霄帶着兵馬對上的時候,王獻文直接撸着袖子上前:“李榮,你臉好生的大,誰稀罕你李氏的孫女,還想嫁給我和我哥,我看你李氏以為人人都是被吓得尿褲子的洪磊,去捧你們的臭腳嗎!”
此話一說,不僅是趙長湖和李榮父子臉黑的不行,洪磊氣的差點一下子厥過去!
他拿着板斧指着王獻文,雙目含着火光:“你!”
李榮騎馬上前,眼神掃過池霄和他身後的三千多騎兵,視線打量着這些騎兵身上的兵甲和武器,這比他們李氏騎兵裝備的還要好,實在是讓人眼紅,只不顧這三千騎兵他還不放在眼裏,今日他帶了兩萬兵馬,趙長湖還帶來了三千私兵。
一個剛剛組建沒多長時間的騎兵,就算帶着的盔甲和武器再好,也擋不住他們身經百戰的李家軍。
“池将軍,你是什麽意思,我可是握着你們邊軍的軍符,你們擋在前面是想造反嗎!”李榮冷聲質問道。
“造反?”池霄輕笑,忽地他話鋒冰冷:“那李将軍是什麽意思,殺我鎮守邊鎮的守備軍!”
李響确是輕蔑冷笑:“殺你邊軍?誰叫他不服命令,竟然将我等攔在城門外,殺了又如何?”
池琥憋着怒火道:“同是大魏兵,我們邊軍吃不飽穿不暖,鎮守在邊境,家家勒緊褲腰帶,就是不讓北梁人殺過來,你一句輕飄飄的不服軍令,就殺了我們幾十個兄弟,你可是拿出邊軍軍符讓王千夫長看上一眼!”
池琥跟着池風鎮守在繞山幾年,最是知道這些邊軍的苦,那被射死的王千夫長此前是他們和池霄頂頭将領,是個好上司,也是大魏最忠心的老兵,即便是餓着肚子,低聲下氣去求糧食,去求兵甲,北梁人來了帶着他們誓死鎮守在繞山,從沒後退一步!
“殺了便殺了,這就是你們邊軍的命!”洪磊說的話,讓池霄身後的騎兵全都咬緊了牙冠。
“池将軍,你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我是個愛才之人,并不想将你斬于馬下,那實在是太過好可惜,這樣,我觀你麾下皆是青山這等貧瘠的邊鎮,實在是太虧于你,赤峰這等富裕之地還差一個守備将軍,你即刻上任如何?”李榮撸着胡子,似是在真心為池霄打算。
池霄看着他道貌岸然的樣子,輕笑出聲道:“ 确實不錯。”
他微微上前傾身,薄唇輕揚:“我覺得李氏的族地更富裕,不如将他納入我的地盤如何?”
“大膽!”李榮怒瞪雙目。
趙長湖沒親眼見過池霄,但他從趙長好燕的口中知曉池霄年紀不大,但未來一定是個不俗的人物,現在看來倒是狂妄自大!
李響咬牙道:“小兒,膽敢冒犯我李氏,拿命來!”
李響爆發出四品武者的真氣,池霄握着缰繩微微後仰,旁邊大丫和池琥同時出手,擋在前面,李響冷笑:“不知死活!”
只是砰的一聲,三方真氣對撞,李響倒退數步,而對面兩人只緊緊後退半步。
他驚駭道:“你們是武者!”
“你猜對了!”池琥和大丫同是剛剛晉級的五品武者,且真氣渾厚,大丫揮出七殺拳,砰砰作響,池琥揮出的長刀帶着割人的烈風,幾招下來,李響竟然有落敗的跡象!
“也不過如此。”池琥嘲諷的話,擊碎了李響高傲的自尊心,比不過已經二品的北宮寒,難道連兩個不知名的邊軍都打不過,實在是讓他丢臉至極!
現在李榮的臉色也黑的厲害,他揚起手中的刀:“給我殺!”
池霄眯着了眯鳳眸,揚起手來,身後三千騎兵沖殺過去,等真正交手才知道差距,不是這些邊軍和李家軍的差距,而是李家軍和這些邊軍騎兵的差距,這些騎兵竟然全部是武者!
李榮心底駭然至極,他當即拽進手中的缰繩,下達命令撤退,只不過池霄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李榮将軍去哪?”池霄出現在李榮身前。
“你也是武者?!”李榮不在留手,全力出擊對付池霄,只是想不到他即便是三品,對上北梁的呼延烈也有還手的機會,但面前的半大小子,竟然全部被他随意化解,就像是貓捉老鼠一般戲弄!
他驚恐道:“你到底是幾品,二品?絕對不可能,你小小年紀……”
只是話音未落,李榮就被馬背上跌落,屍體被前方烈馬踩踏,池霄略顯聒噪的動着耳朵,五感太靈敏,最煩的就是有人在他耳邊不斷念叨。
李響看到這一幕,目眦欲裂,這一刻,也給了大丫和池琥機會,兩人手握長刀砍過去,李響躲避了前方,亦然躲不過右側的長刀,他慘叫一聲,右臂被砍了下來!
其他李家軍在李榮被殺了後,就有人極快放下兵器,他們之中有些兵,并沒有像李榮父子不把邊軍當人看,他們大多數也是來自北地的百姓,有的是自願,有的是強征,如果不是李榮下達的命令,根本不想拿起刀砍殺同是大魏子民的同胞!
放下兵器的,邊軍也不會拿刀殺過去,這些兵不是北梁那些畜生,是李榮父子不做人!
李榮身死,趙長湖大感不妙,立馬帶着私兵要跑,但是劉餅早就帶着人埋伏咋兩側,這些人實在是太小看邊軍了,根本沒有讓斥候前來查看!
沒用半個時辰,趙長湖和洪磊被殺,洪磊還想好跪地求饒,李牛直接一刀了結了他!
李氏親兵倒是有不少重心之人,想到護着李響逃走,可惜四周埋伏的好皆是西北邊軍,根本沒有機會逃脫火,最終李榮父子皆身死在馬下,餘下一萬多人李家軍全部放下武器投降,在李榮死後,勝負就沒有懸念。
城中關閉窗戶的百姓聽到外面的厮殺慘叫聲,吓得躲進地窖中,從天明等到天黑,從天黑等到天明,直到外面邊軍開始敲鑼打鼓的喊人,才有人敢從家裏出來,他們看到是自家守城的邊軍,才長長松了口氣。
打開城門,外面除了尚未被泥土覆蓋的血跡,連屍首都消失不見,只是偶有燒焦怪異肉味。
“就如此的不堪一擊?”王秉文疑惑道,李氏再不濟,也把持着北地部分軍權上百年,不過一場戰役就轟然倒塌,實在是讓人太過吃驚。
“不足為奇,李氏在北地鄭氏舉家離開後,為了快速掌握兵權圖窮匕見,又自傲世家身份,不得民心罷了。”袁桌慢慢品鑒着手中的茶水,感慨道:“多年不回北地,沒想到北地竟也會泡出如此清新淡雅的茶水來。”
“這是茶坊新出的茶葉,這時候也就紅嘉山才能生長出嫩芽,将軍和幾個弟子送我不少,袁公若是喜歡,我讓人給您包些帶上牛車。”王松言這裏少不了好東西,有的是池霄賜下的,有的是叫他老師的幾個将領送來的,這些茶葉用特制法炒制後,在乾燥曬它幾日,就用上鐵罐封印好,不日要送到京城裏的珍寶閣。
一兩銀子能賣上十兩金子!
“松言,你的日子令某好生羨慕”袁桌感慨道:“當年你王家禍事,如今看來算是否極泰來。”
王松言思緒從在朝為官十幾年,到最後流放北地的艱難,再到如今北地的生活,慶幸道:“多虧将軍,兩次救我王家于水火。”
此等恩情,也不外王松言舉家投靠池霄。
“看了青山縣,才知北地有這等桃花源,是北地百姓之福啊。”袁桌摸着胡須,他身後的弟子聽到後,也顯露欣喜之色,顯然是想多停留在青山縣幾日。
聽到袁桌要多待在青山縣,王松言自然歡迎之至。
袁桌忽地開口提道:“将軍殺了完顏大父和奪了北梁兩城的消息可是上報給朝廷了?”
王松言倒沒有隐瞞,寒聲道:“已經如實上報,如今朝中烏煙瘴氣,茍權大司馬又和兩個親王打的厲害,将軍由劉懈在其中牽線,投靠了天子,可要讓茍大司馬和長公主知道,将軍這等天大的軍功不知是福是禍。”
“李榮父子被将軍殺了的事,恐怕瞞不了多時,李家人不是死絕了,李家再不濟也有朝中人任官,加上李榮是朝廷任命的镖旗将軍,将軍無令殺了李榮父子,又重編了李家軍,這個事若是被茍權抓住不放,可能會借此發落,再派自己門下的人來接受北地。”
“現在北地除了趙氏主脈,已經沒有能掌控北地的世家,茍權之前就打着北地的注意,茍無言現在還是栎春郡守,雖然有趙長燕制衡,但對抗不了背後的茍權。”王秉文神情不虞,将軍占了北梁兩城,又殺了完顏大父,自此有将軍鎮守北地,乃是大魏歷朝來的不世之功!
可如今朝廷烏煙瘴氣,尤其将軍現在是天子的人,将軍絕對會被茍權深深忌憚!
“将軍!”
池霄正從外面大步流星的走進來,後面還跟着一只體型龐大的迦耶,比較滑稽的是一遍的翅膀被白布和木棍固定着,大抵是因此失了平衡,走路一擺一擺的,小五是擠不進來會議廳中,眼巴巴的站在門外,別看翅膀還沒好,因為吃的好,體型又大了不少,而且身子圓滾滾的,要不是看如彎鈎般鋒利的鳥喙和如鋼刀般的利爪,根本看不出曾是金雕來的影子。
“這就是迦耶嗎,北梁皇室的圖騰,迦耶王!”袁景行激動的往門外看,袁桌保持着淡定高人模樣,實則視線時不時飄向門外。
“袁公。”池霄拜禮,他早就被王秉文叮囑過,要拉住袁桌和他弟子給他乾活,該有的禮儀他是不會丢的。
“将軍客氣了,我已辭官回鄉,叫我袁老便可。”袁公和身後的袁景行連忙施禮,袁景行雖然好奇能殺了北梁一品高手的人物,但也遵守着世家禮儀,不敢仔細去瞧,但內心實在是好奇。
“袁老難道來一次青山縣,應是多留幾日才是。”池霄輕笑。
“我與松言剛剛亦是如此說道。”袁桌仔細看過池霄的的面相後,如同苻青元一般心急,想到苻青元,他笑道:“将軍可是見到了我師弟?”
“師弟?”池霄不知道他師弟是誰,但是得到王秉文的示意後,想起了此人:“見過了。”
确實見過了,一句話沒說罷了。
“将軍,恕我逾越,将軍殺了完顏大父,此等功勞徹底拔了北梁這幾十年虎視眈眈的獠牙,這等功勞讓将軍封侯拜相也不為過,只是将軍殺了那李榮,确是大罪。”按照大魏律令,李榮是世家出身,又是池霄上司,他能随意砍殺了池霄,但池霄絕對不能以下犯上,這是世家和皇族最忌憚的罪名!
“這功過如何,朝中議論不小,只是将軍,您日後打算如何?是留在北地鎮守麾下百姓,還是去争那一份前程。”袁桌的話是在詢問池霄,也是在試探,即便是他,也已經知道燕京日進鬥金的珍寶閣來自北地,出自于他之手。
現在池霄有錢有兵馬,雖沒被冊封,但已然是北地真正的大君侯,除非有人帶兵進入,就如北宮寒一般帶着十萬兵來北地與池霄奪權。
而且據他所打聽,趙長燕乃是北地趙氏主支的家族,竟也與池霄關系不錯,就是池霄将趙長湖的腦袋送于趙長燕手中,趙長燕并未有半點怒火的舉措,甚至于主動打開趙氏轄內地界的城門,讓邊軍帶兵駐紮,現在除了被石桀一萬兵馬的朝月郡,整個北地都在池霄手中!
就算是郡守茍無言,在沒得到茍權的支持,在北地安靜極了。
“袁老所問,正是我今日所說,中原距離北地太遠,對我來說,實在是長鞭莫及,不過天子若有召喚,自是不會不從,只是北梁不滅,是我心中之患,滅北梁我是父我兄之畢生所願,也是北地軍民所願,所以我現在要奔赴的前程不在中原,而在西北的王庭!”池霄說的大義凜然。
但袁桌卻是停頓了手中的茶杯,眼神閃動,顫聲道:“好!”
作者有話說:
寶們,修文中,明日再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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