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7章 第 67 章 軍戶家的五

關燈
第67章 第 67 章 軍戶家的五

不管信件是真是假, 是不是池钰送來的,西北各地全境戒嚴,進出往來的商隊嚴查巡邏, 一旦發現異常,假裝搜尋敵寇, 關鎖城門, 二品高手單打獨鬥不可,但北地并非完全沒有應對之策。

池霄搜刮北梁皇室寶庫的時候,搜羅了不少寶貝和特制藥丸,其中盛裝毒藥的藥瓶裝了一箱子, 其中就有對付二品高手的散功丸。

散功丸不是吃了就徹底喪失功力, 幾個時辰後就會恢複,但幾個時辰足夠給一個二品高手抹脖子的了, 等到了一品境界,一些藥丸對之就沒有任何作用。

西北境內尚沒發現池錦之的蹤影, 确是抓到幾個漏網之魚, 茍權和陳野王派來的內線悄無聲息被拔除。

池霄從小五腿上解下信封, 快速琉浏覽後遞給池琥:“我們盡快回西北。”

西北缺高手武者鎮守, 知道他離開西北後趁機蠢蠢欲動。

不管小天子如何展示自己的病容,也無法再強留幾日在甘榮鎮,大軍日益消耗的軍糧實在是擋不住, 世家對李氏心嫉恨, 對當時匆匆抛下他們的天子當然也有怨言, 沒有世家提供的糧草, 李氏又故意裝作缺糧,小天子只能憋屈下令大軍啓程。

永樂侯不想途中再生變故,下令全軍日夜兼程的趕路, 甘榮鎮距離冀州自有幾百裏,急速行軍不需兩日就能到達冀州境內。

池霄和來時一樣,分出五千兵馬護在天子銮駕附近,剩下五千兵馬由池琥領着護送後方的百姓。

好在這一路,天氣清朗,溫度雖然日夜溫差較大,一日比一日冷,還沒有到霜降的日子,行路的百姓看見田地收割麥粟的人們,眼裏閃過幾分豔羨,他們之中有好些是有田地的,雖是距離燕京郊外,但交上賦稅後,也能勉強夠自家吃食。

可惜上頭下令強行遷戶,他們種下的麥粟剛剛成熟,就不得不割下收進糧倉中,比往年要少收好些麥子,且為了湊夠一家人在冀州的活路,他們不得不把幾輩才堪堪積攢下來的幾畝地賣掉,如今只有行囊上的一些家財了。

上頭下令讓他們跟上大軍,羨慕的往四周田地多看兩眼,用力推着板車帶着妻兒老父趕路。

越快到冀州,天子越急,幾次召喚池霄伴駕,一直隐藏着的一品老者,時常出現在天子馬車附近,震懾寰宇,長公主幾次求見,又被其擋了回去,氣的長公主回去後杖打了好幾個随身侍奉的侍女!

劉懈徹底倒下了,還沒到冀州已經在馬車上昏睡了兩日,太醫院的人束手無策,不敢告訴焦急驚恐的天子,劉相已是油盡燈枯之态。

同樣,永樂候世子身體也不見好,急速行軍得不到修養,傷勢一直惡化,長公主對着禦醫幾次雷霆發威!

池霄恍若置身事外,對四面八方的試探全部擋了回去,倒是謝家家主主動抛來了橄榄枝,言明想讓他嫡親的長孫跟着池霄回西北,只求一個歷練。

謝氏長孫是燕京出了名的才子,面容俊秀,行事頗有名士之風,是燕京各家女郎最想嫁的之一。

謝五郎拜見池霄時,沒有世家子弟的高傲和對西北邊疆的抵觸,行為舉止展現着世家子弟的修養。

西北是缺人才,但謝家……不家包了西北軍的夥食,連帶着送了好幾馬車的東西,池霄覺得也不是不能同意。

于是,袁岳身邊多了一個文書同僚謝五郎。

經過連夜急行,終于到了冀州的地界,永樂侯肉眼可見的神情變的愉悅。

池霄騎馬打量冀州地界,冀州雖比不得燕京一馬平川,但也幾乎皆是平原,冀州常年雨水豐沛,土地肥沃,相比較北地,算得上高産量,其他各種皆有兵禍,但冀州在燕京後方,一直沒有遭受什麽戰亂驚繞,冀州百姓過的安居樂業,李氏在冀州十分有名望。

快到城門口時,前方出現一個領着一萬多兵馬的年輕将領,他打馬上前,見到天子銮駕快速下馬:“陛下!冀州李緒前來接駕!”

天子銮駕前方的內侍擡了擡手,看來天子沒有親自召見他的意思。

後方長公主座駕忽地被侍女掀開門簾:“緒兒,來娘身邊,半年未見,你又消瘦了些。”

池霄感覺到一股銳利且敵視的視線,勒緊缰繩神情淡淡,不想看天子在衆臣面前不給臉面,公主親娘撐腰的場面。

“李緒,長公主二子,年三十有二,娶妻洪氏,冀州洪氏是當地大族之一,冀州世家盤根錯節,與李家關系甚篤,他武學天賦不錯,是三品武者,其大哥亦是三品,有勇有謀,是個心細如發之人。”謝五郎在池霄一側騎馬給池霄透露李家的信息。

“當時傳出來與北宮寒齊名的武将,不是北地的立李響,而是李緒其兄長李堰。”

袁岳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池霄看着前方接駕的冀州兵沒有說話 ,随後輕輕笑了一下:“走吧,冀州如何和我北地無關。”

恐怕池霄傷了永樂候世子和李華道的消息早就傳回冀州,李緒和冀州兵看向西北軍的眼神頗為犀利冰寒。

池霄揚起下巴,勒緊缰繩,帶着兵馬明目張膽的越過冀州兵。

到了冀州地盤,永樂候不催着天子和遷徙的世家隊伍,像是已經把天子當做囊中之之物,西北軍像是被徹底排擠,之前經過甘榮道事件,請西北軍多加看顧的幾個官員和世家,開始裝作對西北軍不假辭色,對李氏十分親近,仿佛當初在甘榮道的怒斥從沒發生過。

但是謝家和幾個世家依舊對李氏冷淡,謝家将隊伍與西北邊軍站在一起,顯然是向衆人說明謝家的戰隊,永樂候不敢太得罪謝氏,謝氏與幾大世家的聯姻遍布各州,且謝家雖然跟随大軍來了冀州,但家底卻依舊還在燕京!

宋家和幾個文臣猶豫了幾番,還是尾随在西北軍周圍,一旦發生意外,李家根本不管他們,想必還想等他們死了,朝中職位騰出來給自己人!

現在到了冀州昌樂郡,距離邺城還有兩郡的距離,遷移的燕京百姓已經開始向各地分發,甚至是征兵。

幾乎是擺在牌面上,用燕京百姓填充冀州人口和兵馬。

自劉懈倒下,天子沒有替他參謀商議的大臣,進入冀州地界後,越發惶恐不安。

就在天子下榻昌樂郡郡守府時,劉家終于傳來了報喪聲,天子踉跄坐在地上,頭上的天子金冠差點慌落在地,本地郡守姓洪,是李緒夫人的堂哥,他恭敬在院外對天子施禮:“陛下,劉相已為大魏效忠,只是劉家族地尚在徐州,劉家子弟請求陛下允許他們扶靈回鄉。”

內侍緊張的跪在地上,爬到小天子身旁,想把他攙扶起來,被小天子狠狠推開,他再次無力的坐在地上,沒等下令,就聽見洪郡守再次禀告道:“陛下,雖然劉相為國病亡,但太過突然,現在遷都之際,邺城百廢待興,劉氏子弟在朝中擔任重職,雖按照禮制應為父丁憂三年,但事急從權,朝中缺人,陛下缺人,還望陛下留下劉家大郎,應急陛下所急才是呀!”

洪郡守的話讓小天牙齒咯吱咯吱響,不止是驚吓和暴怒,李家這是唯恐放過任何一個知曉皇族辛秘的機會。

但天子清楚,劉懈知曉自家子孫不堪大任,根本沒有讓子孫在朝中擔任什麽要職,更不清楚皇家辛秘,這樣一個忠心耿耿的老臣,內心怕也藏有私心,希望保住家中子嗣的一些血脈,沒讓劉家過多進入高堂。

但他忠心日月可見,跟随了大魏三位帝王,最後的生機還在為天子分憂,只是在死後連屍身都被強壓,不能被子孫扶着葬回族地。

洪郡守沒有聽到天子傳來的命令,拱了拱手退下,給李氏傳了信。

穿着缟素白衣的劉氏家眷扶着劉懈的棺材被堵在了門外,長公主身邊的內侍前來傳令,說劉懈勞苦功高,可暫且葬在冀州一處風水好的陵地,現在遷都在即,天子離不開劉家子弟等重要臣,等安頓好遷都事宜,再令劉家重新起靈回鄉!

劉家人怒發沖冠,險些氣的動手,劉大郎攔住家中親眷,咬牙切齒的接過手令,長公主的人走後,等到天黑也沒有等到天子任何話語,失望譏笑的倒退坐在地上,扶着劉懈的棺椁哭的好不凄慘!

劉家的事情,其他世家瞧的惴惴不安,心中不由得唇亡齒寒,長公主和李氏當真霸道無情,連劉懈這等追随三位帝王的老臣,都不允許葬身回鄉。

身後事乃是禮制之中,也是世人最看重的東西之一,李氏此舉實在是太寒人心。

謝家和幾個世家家主共同去叩見天子為劉家求情,皆被擋住門外,幾個在冀州眯眼抱腿的大臣這才清醒過來,在冀州李家就是一言堂,當初茍權在朝堂掌權,有李氏制衡,劉懈與其周旋,也非是現在他們連天子的面都見不上!

這時有人終于想起池霄和西北軍,帶人上門求庇護,池琥不假思索的讓人回絕,現在倒是換了副面容想起熱絡來了。

只是沒等世家聯手反抗李氏,城外有人前來禀告,茍權大司馬帶領十萬兵馬奔赴冀州,說是既然天子遷都冀州,他這個大司馬,當然也要待在冀州護着陛下。

別管李家臉色難不難看,衆文武百官和世家臉色變了幾次,終是沒那般緊張,一直被避而不見的小天子出現在衆臣面前,長公主勸天子即刻去邺城,被小天子冷漠拒絕,對其幾次怒火逼問視而不見,定要等着大司馬來了,才一同去向冀州。

另外,一直沒有戰亂的冀州,突然出現了兵禍騷亂,是身在豐州的豫親王,竟然從豫州收兵開始越過徐州來攻打冀州!

此舉,徹底打亂了李氏的計劃,當即永樂候命李堰帶領五萬兵馬鎮守邊界,防止豫親王的兵馬。

池霄将手裏的信件在蠟燭上點燃燒毀,嘴角輕揚,隐藏在徐州的兩萬西北兵裝作冀州兵,劫了豫親王的糧倉,若是長子被殺還能坐得住,但背後的劉越是個眦睚必報的,只能他算計別人的份,現在豐州糧倉被端,不信劉越能穩得住。

中原紛争和西北軍無關,茍權來冀州,依照小天子的秉性,怕是給他的大餅,再畫上一層給茍權。

天子下令要在昌樂等待茍權帶兵到來,李氏和長公主強烈反對,但這次小天子态度十分強硬,決不妥協!

長公主試圖強行壓着天子去邺城,硬來不行,反而差點被小天子身邊的一品高手出手斬殺,這幾日李氏的膨脹差點讓他們忘了天子身邊還有一品高手護着,且還有兩萬禁衛軍和隐藏在暗處的龍麟衛!

小天子的懦弱和衆世家的驚懼讓李氏忘了小天子還有這個依仗!

這次天子是徹底紅了眼,幾乎是破釜沉舟,徹底和長公主撕破臉。

茍權不像只有一萬兵馬的冀州兵,領了足足十萬兵馬前來,駐紮在冀州足夠和李氏分庭抗禮,這也給了天子些許底氣,強硬停留在昌樂郡,等到茍權大司馬帶人到冀州。

李氏沒想到茍權會擺脫豫親王的牽制,豐州反而越過徐州攻打冀州!茍權帶兵來冀州,打斷朝中李氏一片大好之勢,內外夾攻,實在是令李氏猝不及防。

始作俑者的池霄淡定的從天子所在的府衙中出來,護送天子和燕京百姓到冀州邺城,到了昌樂也勉強算任務完成,便找個理由,向天子報信說北梁有死灰複燃之跡,北地只有四萬兵馬,他帶了一萬兵馬前來,剩下三萬兵馬擋不住北梁聯合的幾個部落大軍!

聽到池霄的話,天子臉色微變,朝中內部争端,可能會從他手中奪權,但的暫時沒人敢背上弑君的名聲要他性命。

但北梁人就沖進來那就不一樣了,北梁人一群沒開化的畜生,燒傷搶掠無惡不作,更不會管是不是中原的世家和皇室,先帝時期,就有一個親王被攻下城的北梁人砍下腦袋,挖空腦漿,用大魏親王的頭蓋骨盛酒喝!

西北軍要走,李氏子弟稍稍松了口氣,一個茍權夠李氏難對付的,池霄一個一品高手,如何都是一個難啃的骨頭,更何況李華道與之對上是徹徹底底的落了下方!現在還在療傷,反觀池霄沒有半點有傷勢的樣子!

但是世家不一樣,本來還在衡量西北軍和池霄的重量,現在西北軍要走,心中才慌亂起來,以前攀附茍氏的世家被李家打壓的厲害,現在有話語權的沒幾家,西北軍一走,只能選擇投靠茍權或者歸順李家。

這兩種選擇都讓人難安,誰知道茍權來了冀州能不能站穩腳跟,又或者會不會哄着陛下去豫州,一旦茍權失勢,按照李家近日來的秉性,那便沒有好結果,若是投靠茍權,可能全家在冀州都活不了幾天,現在不少世家和文武百官相當後悔選擇來冀州,還不如守在燕京,至少保留住根基!

池霄不知道世家和朝中百官怎麽想,已經整頓好隊伍準備開拔回北地,他還獅子大張口的的在天子面前要了幾個文官、

這幾個文官官職虛職高,但算不得什麽手握權柄的重要官職,只言西北缺人。

但事實就是如此,,北地官職當初多被鄭家和趙家把持,後來來個茍無言,最後在池霄拿下北地後,主動離開了北地,這幾年朝廷別說給西北軍下發響亮了,連官員都沒派送幾個,不過要真的派人去北地,池霄還不一定讓人活着回中原

池霄說的小天子心虛,當下許了池霄的要求,更重要的是池霄給了天子一粒藥丸,應該說是給那位一品老者的,這個藥丸從北梁皇宮完顏大父所在卧室裏找到的,一共沒幾粒,徐賢之說此藥丸乃是傳說中的延壽丹,用無數天才地寶煉制而成,一粒能延十年壽命。

這十 年足夠一品老者活着護住小天子發展自己羽翼了。

當然得是沒有其他一品高手出手,或者其他暗殺變故前提下,這些已經不在池霄考慮範圍內。

所以當宋家和幾個文臣,甚至包括謝家幾個子弟被捆綁上車的時候,其他世家蒙了,宋家衆人也懵了,王玉湖以為與母親分開,說不定以後數年都不一定能見上一面,誰知竟然一同去往西北,連他那位老學究的公爹都黑着臉的上了馬車,那幾個文官和家眷也滿臉忐忑的被趕上馬車。

雖然不是去西北送死,但衆所周知北地貧瘠荒涼,邊民是一群茹毛飲血,不知禮節的愚民,想到在北地的日子,就恨不得暈過去!

“咳咳,爹,你別黑着臉了,我聽玉湖說,在西北雪花紙價格比燕京珍寶閣便宜好幾倍,不僅如此,聽說北地的官吏年節,上面會發放硯臺和雪花紙,聽說還有珍寶閣最貴的五糧液,你上次在徐大人府中喝過一次,就念念不忘,但珍寶閣供不應求,根本買不到,年禮中可是整整一壇!”宋二郎輕咳了幾聲。

“雪花湯和如白雪的鹽粒,西北邊民吃的比我們燕京百姓都要好,你就別生悶氣了,氣大老的快,瞧瞧胡子又白了一根!”

宋賢怒瞪宋二郎一眼,他哪是生悶氣,這是做給別人看的!

真以為其他文官走的不情不願,內心怕是高興的很,冀州就是一攤渾水,他們這些沒有兵權還有藏書的儒家門第,就是靶子上的肉!這傻兒子還以為是池霄需要他們這些文臣,他們怕是沾了二兒媳的光!

才讓池霄想法子把他們一同名正言順的帶出冀州!

沒看謝家子弟是後求着池霄才同意帶着他們去北地!

王玉湖沒在宋家的馬車上,而是在池瓊玉的馬車裏,她興奮的臉上酒窩顯露出來,親昵的在池瓊玉懷裏蹭了蹭。

池瓊玉疼惜的摸着她的發髻:“肚子可有難受?”

王玉湖月份大了,大半月随軍颠簸才休息沒幾日,又要做十幾天的馬車。

王玉湖搖搖頭,她摸着肚子道:“娘,我沒事,徐大人給我開了安胎藥,我吃了後覺得身體比剛出發時還要好,馬車颠簸也不想吐,就是哥哥傷勢沒好,會不會影響恢複?”

躺着的王執拍了拍胸脯道:“ 你還擔心我乾甚,我現在能下床了,揮拳打架,等到了北地,我跟着表弟行軍打仗,得了軍功當将軍,日後給你撐腰,看宋二郎敢不敢欺負你!”

“哥哥!”王玉湖嬌憨瞪他一眼:“二郎老實,才不會欺負我。”

“是是是。”王執連連點頭求饒,引得池瓊玉和王玉燕劉氏忍不住輕笑出聲。

“瓊玉——”

馬車即将出發,突然有人攔在馬車前方,不管不顧的沖上來。

馬車忽地晃動,池瓊玉連忙護住王玉湖。

“王越,你還敢來!”池琥見王越騎馬奔馳過來,怒氣撺上來:“看在表弟表妹的份上,我們池家沒對你們王家動手,別蹬鼻子上臉,若不是你招惹了李蓉,哪有我姑母和表弟她們後來的苦楚!對了,你快快給我姑母合理書!你我兩家再無乾系!”

池琥擋在前方不讓王越靠近馬車,近日才知道更多姑母這些年的境況,從王執口中得知王家不僅曾無錯将姑母她們趕出家門,連和離書和當年的嫁妝都沒給,任由姑母一家流落街頭!

若不是小弟在燕京開業珍寶閣,姑母她們不定能不能安穩活到現在,王越此人竟還有臉尋姑母!

池琥看到面前雙目猩紅且胡子拉着的王越,氣的咬牙切齒!

王越焦急萬分,他知道若是池瓊玉帶着孩子近日走了,他再無靠近她的機會!

他恨不得沖進去将人擄走,只是他知道他做不到。

“當初你在李家面前護不住,現在你同樣不能從我面前将她們帶走,王越,你真無能。”池霄騎馬過來,聲音無波無瀾,似是在訴說一個事實。

池霄的話,讓王越不斷握緊拳頭,他通紅着眼睛望着前方的馬車:“ 我确實罪該萬死,今日我不是阻攔你帶着他們回北地,我只是想再見見她們母子,是我對不住他們。”

若是池瓊玉母子被他強留在冀州,只怕是不日就沒了命,池霄說的沒錯,是他無能!王越握着缰繩的手心攥出血跡來。

王越望着馬車喃喃道:“去北地一直是她的心願,她惦記着她的父親和兩個兄弟,我知道……”

“瓊玉,你出來,讓我最後再見你一面!”王越幾乎瘋魔地大喊。

盯着西北軍離開的世家聽到動靜,從客棧樓上觀望地微微嘆息,池霄重傷了永樂候世子,還殺了李蓉,王家全家性命都綁在長公主身上,王越和池瓊玉已經再無可能。

“給我滾開,把和離書拿來!”池琥惡狠狠上前,試圖把王越逼退。

王越殷紅着眼眸咬牙:“和離書絕不可能!我允你帶着幾個孩子回北地,但你這輩子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王越的女人!”

池琥快要氣炸了,恨不得指着他鼻子大罵不要臉。

忽地馬車中忽地傳來冷漠的女聲:“王越,你我沒什麽好見的,在你選擇和李蓉茍且時,你我再無夫妻之情,你不僅愧對于我,還愧對三個孩子,執兒練功的功法你不會不知其中陰謀,你亦然選擇不問不顧,玉燕被白家休棄,你醉生夢死在李氏懷中,可有第一時間去給玉燕找回公道?”

“我不知……後來,玉湖找我,我去白家将玉燕的嫁妝帶回來,但那白家被李氏下令……”王越臉色越發慘白,後面根本無法在說下去,聲音都在抖動……

“我已将白家母子殺了……”

池瓊玉的話沒停,接着冷聲質問:“玉湖懷有身孕,跟随天子遷都,連日颠簸不斷,又遭遇流匪災禍,你知宋家皆是文人,你可曾派人去護着她的安危,你沒有!”

“王越,你妄為人夫,也妄為人父!”

“你現在還有什麽臉面擋在我的前面,求見我一面!”

“王越,我們之間早就恩斷義絕!”

池瓊玉的話清冷而決斷,王越幾乎無法坐立在馬上,渾身都在抖動。

“和離書?”池霄攔住發怒的池琥,騎馬上前挑眉:“我池家用不到和離書,給他一封休書!”

其他在街道高樓觀望的官宦家眷齊聲嚯的一聲!

但池霄的話讓池琥發怒的神色忽地轉好,騎馬到池瓊玉的馬車前:“姑母,快,給他一封休書,讓他滾的遠遠的!”

王越猶如惡鬼一般死盯着池霄暴怒:“爾敢!”

“好!”這是池瓊玉應下的聲音。

王越運起真氣就要沖到池瓊玉的馬車中,被池霄輕易擋在面前。聲音帶着嗤笑:“我在這,你今天進不去這個馬車,這休書不拿也得拿!”

王越大怒至極:“瓊玉不要——”

喊出的聲音明顯能聽出其中顫抖,他數次爆發體內真氣想要沖進馬車中,都被池霄給擋了回去。

池瓊玉寫的很快,一封白紙黑字且印有手指紅色印泥的休書遞了出來:“王越,從此以後你我再無關系!”

馬車中三個孩子都沒出聲,雖然父親和母親生離讓他們難過痛苦,但卻不會乾涉池瓊玉任何決定,因為她們知道池瓊玉有多想擺脫王夫人的這個身份!

“王二郎,拿好,你被休了!”池琥将手裏休書扔過去!

王越要撕了它,被池霄一把手按住,池霄冷笑:“這指印你也得印上最好!”

他仰頭高聲:“今日就讓諸位做個見證,從今以後他王越和我姑母再無乾系!”

說完池霄強行按着王越用血手在休書上按下了指印!

王越用力掙紮到五官扭曲,也攔不住池霄抓住他的那只手!

王越幾乎癫狂,似笑非笑,頭上的玉冠掉落,好頭發散落下倆,狼狽的猛然跪坐在上。

王老爺子恨鐵不成鋼大罵他瘋魔了不成,命人将他從地上拉起來。

李氏的人,尤其李蓉的父親,怒不可遏,恨不得下去砍殺了王越和池家衆人。

他最疼愛的女兒被人淩虐至死,當初李蓉不顧世家臉面留在王家,給王越拼死生了一子,王二郎竟竟當着衆人的面,不顧自己和李家的臉面,去求一個婦人的原諒,實在是太不把他李家看在眼裏!

“走!”池琥得到池霄命令,冷哼一聲,直接下令。

觀望的官宦家眷沒人敢出聲,但是有些婦人女郎确是溫熱了眼眶,瞧池氏的決絕,便知這是她所求如願,如今也是自由了。

“瓊玉——”馬車漸漸離開,王越拿着那份休書跪在地上,他嘶聲力竭的哭喊,但那輛馬自始至終都沒有半分停下的意思。

忽地王越從身下抽出一把長刀來,他凄涼慘笑:“是我對不住你,對不住幾個孩子……”

“我該還你的……”他話音剛落,手中長刀猛然閃過鋒利的白光,觀望的女眷吓的尖叫,那王越竟然砍掉自己的右臂!

“二郎,你瘋了不成!”王老爺子哆嗦喊道。

聽到消息出來的王老夫人,看到這一幕,猛地昏厥過去。

前方馬車不知止有沒有聽到後面的動靜,但自始至終都未曾停下。

池霄知道就算沒有王越那一遭,李氏也不會輕易放他們出冀州,走出沒百裏地,果然前方傳來沖上來的兵馬嘶鳴。

西北軍早有準備,池霄冷聲道:“速戰速決,快速在徐州彙合。”

“是!”

池霄出手,前方死傷大片,埋伏了多少人,就留下多少人,宋家和幾個文臣待在自己馬車裏不敢出來,但好在有驚無險,幾次襲擊皆被西北軍打退。

“快速行軍,後方有五萬大尾随!”池霄望着天空小五的盤旋當即下令,看來李氏是打算讓池霄他們徹底留在冀州,就算殺不死池霄,也要重傷西北邊軍。

經過甘榮道,他們看出西北邊軍的真實戰力,一萬多重騎且都是武者,正面沖殺,幾萬步兵都是送死的!

這等戰力在中原幾個王侯手中也是最鋒利的刀,冀州絕不會讓這一萬兵馬完好回到北地。

池霄無懼與冀州兵打上一場,但沒必要在這裏消磨西北軍的兵力!

現在還在冀州地盤,後面五萬大軍,說不得前方另有埋伏,邊軍能快速撤離,但還帶着幾百個家眷!需要再慎重選擇返還西北的路線。

有小五和小金雕們在前方引路,輕松躲過李氏的埋伏,但後面五萬冀州兵依舊窮追不舍。

池霄帶兵到了徐州的邊界,他打量四周,騎馬掉頭:“停下!”

“你帶着姑母和其他官員家眷藏在前方山林中,任何動靜都不得冒頭。”池霄對徐藥下令道。

“諾!”徐藥帶着幾十個人馬護着池瓊玉和宋家等文臣乘坐的馬車進入山林之中。

“整合隊伍,正面迎敵!”池霄大聲下令!

“諾!”邊軍齊聲大喊,響徹整個山林。

“把橫刀給我抽出來,想尾随追殺我們邊軍,就讓他們瞧瞧我們西北砍豺狼的厲害!”

“諾!”

李緒帶着五萬兵馬追來時,看到前方整齊待命的隊伍一驚,立馬勒緊缰繩,勒令停下身下的烈馬。

“你們——”他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對面傳來殺來的嘶吼聲。

他臉色大變,知道避無可避,他得到李堰命令只需追到距離徐州邊境的兩城,西北軍幾次躲過埋伏的冀州兵馬,他不甘心!

池霄此人是李氏的心腹大患,且重傷了父親實在是狂妄,李緒心中記恨,又覺得池霄帶着一幫子文臣和家眷,根本不可能行軍太快,且顧慮太多,自會想着逃奔,只要在後面咬着,追上自然能狠狠撕下一塊肉來,哪知道對面竟然敢正面迎敵!

一萬邊軍是從屍深火海裏殺出來的重騎兵,沖殺過來的攻勢讓李緒心中微緊!

李緒知道這些西北邊軍的厲害,對面一萬邊軍皆是是武者,但對面半點沒有給他反悔的機會,只是一個照面,居然帶兵殺了過來!

他帶的五萬冀州兵,只有三千騎兵,雖然是冀州精銳,但對上邊軍重騎,也必定損失嚴重,他內心後悔不疊,但只能咬牙頂頭上。

他知道自己不是池霄的對手,穿梭在冀州兵馬中,不給池霄單殺他的機會,他身邊有一個二品和兩個三品高手,池霄重傷李家幾個二品,現在傷勢都還未好,按照池霄的兇悍,他一個三品,加上其他兩個高手武者,也拿不下池霄!

只能躲避在冀州兵中,一旦他身死,失去将領,整個隊伍會徹底頹敗大亂。

身邊的副将知道決不能在這裏耗着,咬牙道:“将軍,我們必須撤兵,能撤多少是多少,留下只能白白死在對面騎兵手裏!”

李緒知道自己犯了大錯,這一次冀州兵必定損失慘重,他沉聲下令:“馬上撤兵!快走。”

身邊的副将也在大喊:“右軍左軍彙合,護着中軍快速撤離!”

就在此時,忽地側方突然傳來數萬馬匹沖來的動靜,李緒驚恐萬分,身下的烈馬在驚叫嘶鳴,踏行不前。

“殺啊!與将軍彙合!”側方山林中,劉小山帶着一萬兵馬興奮的沖上來,後方,二丫帶着另外一萬兵馬,如虎出山林般勢不可擋,将準備撤兵的冀州兵徹底擋在好山腳下!

“将他們統統給我留下!”池琥冷笑,追了一路,還想全身而退,晚了!

池霄從身側随從霄将手心中抽出一根箭矢,微微勾唇,對準前方試圖想要從小路逃跑護着的人身上。

“嗖”的一聲箭矢劃過空中的聲音,李緒捂着胸口慘叫一聲從馬上跌落下來。

身旁的兩個副将大驚失色,立即下了馬,攙扶着中箭的李緒要再爬上馬去。

池霄眼神劃過冷漠的光芒,身上有擋命的軟甲 ?可惜了……只能擋一次,他手心松開,一根利箭再次破功而來!

李緒再次從馬上跌落下來,這次是再也扶不上馬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