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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軍戶家的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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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軍戶家的五

河道對岸和上方打的激烈, 竟從天明厮殺到黑夜,又從黑夜厮殺到白日清晨!

身穿紅袍的喇嘛僧人,凡是高品武者皆被地藏法王吸乾了功力, 剩下弟子很快就被世家還存活的高品武者殺了乾淨。

陳野王的兵馬被前後夾擊,那些信衆沒了法師指揮, 算是徹底沒了戰鬥力, 很快被西北軍剿殺!

餘下惠州兵馬,池琥帶着西北軍步步緊逼,殺的對方像前幾日的朝廷兵,慌亂不已的四處奔逃!

陳野王今日再無昨日張狂的神情, 帶着餘下的八萬兵馬試圖突破西北軍的包圍, 竟要帶兵撤離!

天子見狀欣喜若狂,剛道兩句讓陳野王帶兵撤退的意思, 立即遭受衆臣的反對,謝家家主冷笑, 即便天子下令, 西北軍沒有池霄的發號號令, 也無一人會聽從天子命令放陳野王離開!

天子無用, 無論是世家大族還是普通百姓,在這亂世都是最致命的!

半空中,池霄拿起長刀躍身砍殺, 将地藏法王逼得連連倒退, 他身上不斷蘊染出血色, 顯然是池霄破開了對方防禦罡氣!

只要池霄在威逼攻殺下去, 地藏法王勢必抵擋不住!

二人厮殺了一天一夜,地藏法王身上的境界險要跌落,他臉色極為陰郁, 忽地喉嚨裏傳出怪叫,嘴裏不斷念着詭異的經文,他身上竟顯示出金剛佛像的金光。

對少林功法熟悉的武者皺着眉頭:“是晉陽寺的甲級功法《金剛經》,可以讓肉身像是怒目金剛一樣水火不侵,刀劍不入!堪比真正的肉身成聖!”

“果然晉陽寺的功法失傳是讓這些妖僧做法搶去了!池将軍力氣驚人,能不用真氣撼動那老禿驢的肉身罡門,他這一招是在對付池将軍的蠻力!”謝家的二品武者調養好氣息,他站在謝家家主身邊。

其他人剛剛欣喜的表情瞬間坍塌下去,這地藏法王着實難對付。

謝家的二品武者卻是緩緩吐出氣息:“不,正是他到了窮途末路之際了,比池将軍力氣更恐怖的是他體內浩然如淵的真氣,你們沒看到池将軍真氣像是半點沒有消耗嗎?”

衆武者這才驚異過來,當即倒吸一口氣,這難道就是半步宗師的實力,但地藏法王吸了數位高手的功力也進入了半步宗師的境界,想來到底是僞境,比不得西北镖旗将軍實打實的境界。

但幾個二品卻深思未言,只有到了高品才知道池霄的恐怖,這絕不僅僅是境界上的碾壓。

“有意思!”池霄長刀砍在地藏法王身上像是砍在無比堅硬的佛像上,發出锵锵的争鳴聲!

此時,無論是河對面的厮殺,還是空中的決戰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

“殺啊!”池琥喊破着嗓子,西北軍殺了一天一夜,普通将士半個時辰輪番上陣,騎兵營和武者皆在咬牙撐在最前方,連他們身下不少馬兒也被累倒摔在地上!

他們撐起堅不可摧的屏障和永不退縮的攻勢,陳野王和惠州兵馬被西北軍砍殺的連連潰敗。

陳野王雙目充斥着血絲,手握馬繩調轉方向,試圖突破西北軍的包圍,可惜被池琥帶人牢牢困死,沒了那些邪佛信衆相助,他的兵馬就會像前幾日朝廷的兵馬一樣被生生拖死!

“肉身成金剛,且讓我看看夠不夠結實!”池霄狂傲的挑眉,神情嚣張,他拿着長刀不斷地砍殺在地藏法王身上。

“我要殺了你!”地藏法王徹底被池霄激怒,他運氣體內真氣,蓄力還擊,但明顯他體內真氣已經快要消耗殆盡,怒火也掩蓋不了頹勢,池霄眼神泛着冰冷的殺意,掌心對準了地藏法王的丹田處!

一掌下去,地藏法王身上的金剛佛光瞬間開裂,池霄再次出掌,地藏法王被擊飛在地,躺在地上不斷湧出鮮血,身體經脈好似也被池霄一掌打碎,他捂着胸口:“小兒,你若放了我,我将中原得到的甲級功法和寶藏全部交給你,如何?”

“或者進階宗師的藥方,你要知道半步宗師進階宗師之艱,無論西域北梁,又或是中原九州,無一人進階至宗師之境,宗師成聖,與天同壽!”随着池霄的逼近,地藏法師艱難躺在地上不斷後退道。

614啧啧兩聲道:“大魔頭,他在騙你,就算是進階至宗師,也不可能不死不滅,這個世界的法則,宗師是武學盡頭,亦然脫不開世界法則的生老病死,只不過真氣能滋養人身體的機能,能多活幾百年。”

614話語一轉,有些饞道:“但是武學功法是好東西啊。”

614是裸機系統,除了任務安排,啥也沒有,收藏這些武學功法不僅能和其他系統交換好東西,還能提升它的等級,不過眼饞歸眼饞,614知道這老禿驢可不是簡單家夥。

天子和世家聽到地藏法師口中所說的籌碼心中微動,但哪有人敢在池霄面前發表意見。

“哦?”池霄似是被打動,語氣漫不經心的的問道。

地藏法王眼神閃過狠辣,極快從胸□□出幾枚毒針,池霄早知道他不老實,幾個跳躍躲過,地藏法王趁機沖進大軍之中,他抓住一個武者,不管是不是陳野王的手下,還是西北軍,只顧吸取人體內真氣來療傷!

“死而不僵的臭蟲!”614磨牙。

池霄追擊在身後,見他要抓池琥,頓時眼神戾氣橫生:“找死!”

“呵呵——這就是你的弱點?為霸者當心狠手辣才是真正的王道!”地藏法王就要抓住池琥擋在身前!又從袖□□出毒箭,池霄從地藏法王身前奪過池琥,但他側身躲過毒針偏移了半寸,被擦過了臉頰。

那張鋒利而俊美的側臉被劃開了細微的傷痕,冒出鮮紅的血漬。

“哈哈哈,這是我西域的陀羅曼 !專克一品高手,它是天下至毒之首,沒有任何解藥,還能破開真氣,可惜,浪費你身上的皮肉了!”地藏法王狂笑。

池琥急得臉色大變:“小弟!”

“将軍!”劉小山和王狗子一衆圍上來的西北軍,恨意凜然的盯着地藏法王。

陳野王也哈哈大笑:“不虧是大法師,只要死了池霄,河道對岸的那些廢物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河道對岸的二品高手聽到陳野王的狂笑,頓時心驚:“池将軍中了地藏法王的毒針,西域的陀羅曼,是天下至毒之首,沒有解藥的!”

天子只覺得頭昏腦脹,似不敢相信的扶住旁邊的內侍,一衆大臣臉色變的煞白。

絕境之後的希望破滅更讓人頹敗,幾乎所有人的心沉入湖底!

河道後方的百姓只知道前方戰事因為西北軍的到來有了轉機,她們跪地祈禱着,祈禱家中漢子能平安歸,祈禱他們能逃過一劫,卻不知局面又再次扭轉陷入絕境。

謝家家主抿緊唇角,背手的拳頭死死捏住,一旦池霄出事,別說邗溝河道的他們,整個中原沒有一品高手鎮守,将永無寧日!

被吞并的北梁,雜胡混居的并州,對大魏虎視眈眈的西南兩國!

陳野王,也不過是地藏法王的一個傀儡罷了!

豫親王更是廢物!

“小兒,做我的藥引吧!”地藏法王開始進攻池霄。

池霄動作變得遲疑,視線也逐漸模糊,池琥大驚失色,當即擋在池霄身前,卻被池霄推開,接住了地藏法王的對掌!

“毒藥在慢慢啃噬你的皮肉,哈哈哈——”地藏法王心中的憋屈一掃而空,恨不得仰天大笑。

“是嗎,在疼死之前,我會先了結了你。”池霄神情沒有半分痛色,鋒利的像鷹隼一般眉眼卻不經意間劃過片刻失焦。

“我看你能撐多久!”

“陛下……”陳野王身邊的二品護衛求救的話沒說完,就被地藏法王歐吸成了肉乾!

陳野王臉頰抖動,半響才不自然的讪笑:“能助力法師是他的榮幸!”

但地藏法王已經不屑虛以委蛇,半個眼神沒有落在陳野王身上。

陳野王心中惱怒,卻不敢表露半分。

池霄動作遲緩,真氣也被堵塞無法全力運轉,地藏法王勝券在握的揚起嘴角,他畢生追究的目标,馬上就要到手!

“小弟!”池琥想沖過去,又怕再次成為池霄的累贅,急得騎馬來回走動!614也急得滿頭大汗,前兩個世界614覺得大魔頭沒有人性,魔的本性壓過了身體的人性,但是現在卻是後悔大魔頭将幾個任務目标看的太重。

“大魔頭大魔頭,你清醒清醒!”614在腦中不斷呼喊大魔頭,生怕他徹底失去意志!

地藏法王開始出招,他現在不想立即殺了池霄,要好好折磨一番,才解這一日一夜的受辱之仇!

“不虧是半步宗師,一品武者中了陀羅曼,半刻鐘就會五感全失,真氣焚盡,你卻能撐到現在!可惜你一身功力廢了,不能為我所用!可惜實在是可惜!”地藏法王萬分不舍池霄的一身功力,但被池霄逼迫的不得不使出最後的底牌。

沒有真氣護體,身上力氣慢慢消退,池霄五感開始退化,身上不斷出現鮮紅的血污,被地藏法王一掌擊飛!

“小弟!”池琥已經沒有最後的理智,拿起長刀砍殺而去!

池霄捂住胸口身子晃動,手扶着地面慢慢撐起來。

地藏法王見池霄中了毒藥,竟還如此難對付,臉色笑意消失。

“殺了他,不能讓他靠近将軍!”劉小山沖上去,其餘西北軍也一擁而上!

“一群蝼蟻!”地藏法王不屑冷笑,謝家和幾個世家的二品高手也同時出手!

“不如我殺了他們,也好讓你走的時候沒有牽挂。”地藏法王對劉小山他們不屑一顧,當即伸出化利爪的手去掐池琥的脖子。

“是嗎?”冰冷的聲音在地藏法王的耳邊響起,他不敢置信的低頭,他的丹田被一柄長刀穿透:“你……你中了毒,怎會……”

池霄修長的手指擦掉嘴角的殷紅,神情沒有半分波動,手中殘忍的轉動,地藏法王痛唔的吐出血沫,氣息瞬間萎靡,他顫抖着手指着池霄。

池霄擦掉側臉的血跡,模糊的視線恢複清晰,他看着指尖的血漬眯了眯眼睛:“這世間果然有不少未知的好東西。

池霄見他死死瞪大眼睛,好似在求一個答案,語氣輕揚地啧了聲:“為何要告訴你,死不瞑目才是你的結局!”

池霄一刀斬斷了地藏法王再次偷襲的左手,一聲慘叫後,斷臂落在地上,地藏法王瞪大着雙目,不敢置信盯着不遠處的斷臂,氣息徹底消散。

斬草要徹底,池霄揮起長刀直接将地藏法王的腦袋砍下來!

陳野王瞳孔猛縮,想要騎馬逃走,一個長刀刺入他的胸膛,從馬上栽倒下來!

身下的馬兒受了驚,馬蹄亂踩,将陳野王的頭顱踩的稀爛,畫面慘不忍睹!

但西北軍和朝廷活着的将士确實高聲呼喚出來。

“将軍!”

“将軍!”

“将軍!”

河道平原上不斷歡呼着将軍二字,對面天子和衆大臣不知發生了什麽,忽地聽見對面呼喊道:“邪佛已死,僞帝伏誅,勝了我們勝了!”

陳野王的兵馬看到主公被殺了,高品武者和大法師也死了,再沒有舉起武器的底氣,哐當一聲将武器扔下,對峙的西北軍立馬上前将投降的惠州兵馬控制住。

“是池将軍殺了陳野王嗎?”不知道發生什麽的将士緊緊抓呼喊的同胞。

“是的,我們活下來了,西北将軍殺了邪佛,殺了陳野王,我們勝了,我們勝了!”戰場上,尤其朝廷大軍存活下來的将士幾乎要喜極而泣,他們活下了,他們活下來了!

謝家家主緊繃的神情上終于有了松緩,一衆世家和大臣險些潸然淚下,經歷過這幾日的慘烈才知道有多絕望,哪怕損失慘重,至少保住了性命。

但現在朝廷兵馬十不存一,冀州兵幾乎死絕,剩下皆是剛剛抽取填充的新兵。

茍氏的兵馬連帶着私兵只剩幾千人,天子近衛現在只餘兩三千人,護天子安危的龍鱗衛怕僅有最後的幾十人,謝家三萬也只有幾千個護在外圍的私兵,其他世家何止是丢失了財物,糧食被燒殆盡,能活下來家眷子嗣已是幸運!

“小弟!”池琥大掌落在池霄肩膀上,又化為拳頭用力打了一下,才心有餘悸的大喘氣:“你可吓死我了!”

“放心。”池霄還了一拳,結結實實打在池琥胸膛上,對方才輕松地爽朗大笑。

“北梁皇室的毒藥不比西域的少,他們寶庫裏記載的毒藥冊上就有陀羅曼,陀羅曼是至毒,但也是個讓人重生的寶貝,完顏氏長相和西域法師的相貌有幾分相似,他們祖上和北梁有些關系,同是北戎血脈,所以有些藥材和毒藥都有記載。”池霄為池琥他們解惑。

池霄确實是中毒,不過是早有準備,他體內的易筋經運轉經脈到最後一層,只要體內有真氣,就可以新生經脈,那些被陀羅曼腐蝕的經脈血肉,在池霄不斷催動下,也在不斷生長血肉,只不過外表看不出來,且是常人無法忍受的疼痛,但對于池霄這個從深淵沼澤爬出來的魔頭來說,痛到極致才是爽快。

地藏法王不老實在池霄意料之中,中招也是池霄順水推舟,借陀羅曼的毒性重新生長體內經脈,功力和體質再進一步!

不過這些池霄不會告訴池琥,否則不僅會被池琥唠叨的沒完沒了,待回到西北,想到王蓮花和二丫的巴掌,池霄就感覺耳朵像讓人揪住擰了一圈。

614磨牙,不讓其他任務目标知道,咋就讓它知道,兩次差點被大魔頭吓撅過去,它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不肯和池霄再說話。

池霄挑了挑眉間,心頭愉悅,神識落在任務面板上,總進度已經到了百分之九十,還有百分之十……池霄視線落在河道對面的天子座攆上,彈舌間吹着悠長的口號。

剩下的八萬惠州兵馬投降,他們不是給朝廷投降,是降了池霄和西北軍。

邗溝河道終于平靜下來,河流上漂浮的屍體就知道幾日戰役有多慘烈,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中的萬幸。

朝廷兵馬損失慘重,李氏子弟幾乎死絕,永樂候在西北軍大勝之後,自刎而亡!

但幾乎無人唏噓和惋惜,這是李家咎由自取,現在所有人包括天子都要仰仗池霄西北軍而活。

李家欺辱池家女,又帶兵埋伏西北軍,出擊不利被西北軍坑殺了五萬,池霄還殺了李緒,李氏和西北将軍萬萬沒有和解的可能。

現在池霄只要揮揮手,就能随意捏死李氏最後零星的幾個子嗣,朝中沒有人對李氏相助。

李氏這幾年實在是狂妄,壓得其他世家沒有出頭之日,更是幾次在朝堂上拾掇不少官員和世家,将別人抄家或者砍殺,不上去踩一腳就是仁慈了!

當初若不是李氏逼迫天子遷都,若不是長公主手伸到前朝,朝廷怎會到了如今這個地步!

現在朝廷真正的名存實亡……

永樂候現在不死,以後也要死,為了家中存活的子嗣,只有永樂候死了,池霄才可能放李家子弟一條生路。

池霄聽到永樂候自刎的消息,眼神未擡,池琥只是冷笑兩聲道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李堰拖着重傷,帶着李家幾個小兒,沒有跟随大軍回到冀州邺城,而是帶着子弟南下,李堰走時自嘲輕笑,李家敗了,敗的慘烈,連最後狼狽離開已是那人仁慈。

被李家看不起的軍戶之子,現在卻是比茍權還要霸權天下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那是李家幾十年費盡心思籌備的地位!

雖然長公主瘋魔,李家徹底敗了,但李堰作為長公主之子,名義上身份亦然高貴,亦然是皇親國戚,不過天子都快恨死長公主,恨死李家人,即便李堰跪求天子放長公主舍棄身份随他南下永不回冀州,天子也未答應。

不止長公主,連帶着李皇後,一起被天子強行帶到邺城。

李皇後年齡不大,不到雙十年華,自知道祖父自刎和堂兄舍棄身份帶領李家最後的子弟南下,憤感不忿。

堂兄被吓破了膽,她李家并非未翻身的機會!

現在陳野王被伏誅,沒了生死危機,只要天子坐在高堂,她就是皇後,等她回到邺城,将後宮妃嫔全部灌了絕嗣藥,等到她生了兒子,他李家依舊是未來天子的外家!

日後再慢慢圖謀,李家何愁不能再次崛起!

李堰無奈譏笑,譏笑他這個堂妹的癡心妄想,他終于察覺到李氏那高高在上的可笑和自負!

比不得謝家遠見,也比不得茍家果決!

他這個堂妹現在還沒有看清局勢。

中原已經徹底颠覆了!

長公主瘋魔後撐過了邗溝河道,卻沒有撐到邺城,屍身被天子下令随意埋在荒野中,李皇後驚慌地想要開口,然還沒跪求在天子面前,就被天子身邊的內侍堵住了喉嚨,一起和長公主埋在了荒野田地中!

李偃和其他李氏子弟已經南下。

池霄不管天子後宮的那些事,被人禀告後,揮手讓人退下,而茍家送進宮的貴妃安分的很,從河道出來又重新回到天子座攆中。

整理好隊伍,西北軍護送天子和百姓回冀州。

是天子要回邺城嗎,不,天子和世家連意見都沒說出口,就被西北軍趕至冀州邺城。

當冀州百姓看到自己被焚燒毀掉的房屋,幾乎淚如雨下。

現在他們沒有錢財,沒有糧食,又沒有了房屋,如何能活過這個冬天!

別說讓朝廷赈災,天子和衆臣也自顧不暇,各家糧食幾乎在河道被焚燒 ,留在冀州地窖中的糧食也被那些反王搜過了去,能找到的也十不存一,哪還有半分滿倉滿糧的世家底蘊!

天子更窮,內庫荒涼一片,兩個金磚甲片都沒有留下,整個皇宮被人搜刮一遍,連龍椅都被人砍掉一半,龍頭上的偌大珍珠被人掰掉,天子不僅要養禁衛,還要養空中一衆妃嫔,現在天子一乾二淨,連喂養長公主的奶娘都養不起。

想要再從百姓手中征收稅收,但現在惠州和大半豫州還沒有收回來,并州和北地是池霄的地盤,天子現在可沒底氣給池霄要糧食,冀州百姓家中房屋錢財被焚燒殆盡,哪還有銀錢上交糧食。

其他沒糧的世家還有錢去并州買糧,但天子是真的窮的一乾二淨,被茍權和李氏掌控的時候,也沒短過宮中用度。

現在吃穿用度皆需金銀,連身邊服侍的內侍餓的臉色蠟黃。

還是劉家人得知天子窘境,劉懈的兒子,劉大郎給天子送來了百兩銀票。

天子拿着銀票,久久未言,在劉家大郎退下時,天子終于壓抑着顫聲道一句:是我對不住劉相……

劉大郎用衣袍擦着紅彤彤的眼睛,如此算是還了皇家最後的恩情,日後劉家子弟只為劉家。

天子坐在龍椅上神情挫敗,他內心比曾經還要惶恐,還要迷茫,他以為池霄将他迎回邺城後,像是李氏或茍權一般權傾朝野,但池霄把他接回來後,便撒手不管。

天子和一衆大臣想強撐住臉面,勉強湊出一份嘉獎和大司馬之職,結果西北将軍令了嘉獎和攻打豐州的旨意,帶着西北軍浩浩蕩蕩地走了。

天子和衆臣留在冀州這個空城中心愈加沒底。

謝家家主打發走一個來打探和想要暗自投靠的大臣,邗溝河道清洗了大半上層世家,中原朝廷名存實亡,又何需暗投。

謝家家主搖了搖頭,現在天下大勢已定,其他人不管,但他們謝家是站穩了腳跟!

“大司馬領兵前往豐州攻伐反王,我謝朗可猜不準大司馬的心思,大司馬是給朝廷做事,西北軍保家衛民,救援天子,你我看在眼裏,其他我不知,也猜不出。”謝家家主用話堵住其他世家的試探。

現在池霄和西北軍哪有空猜測天子和世家的心思,馬不停蹄的去往豐州,又要分兵收回惠州和大半豫州地盤。

北宮寒和大丫在徐州與劉越交戰,幾次交鋒将起擋在徐州岳池。

池霄領旨成了大司馬後,當即帶兵回援,北地的文臣武将知道将軍大勝後,高聲歡呼立馬派人去整頓惠州和豫州,忙的熱火朝天,哪有時間應付朝廷。

自得到池霄滅了陳野王三十萬大軍,後不斷增兵至岳池後,豫親王吓得竟要投了朝廷,哪還有要黃雀在後的野心勃勃。

劉越神情變幻,看豫親王宛若一個廢物,厭煩地揚手讓人把豫親王請下去。

豫親王名義上是豐州的主子,但豐州上下官員誰不真正掌權的人是誰聽!

看到被送回來的池錦之,劉越摔掉手中的瓷杯,一巴掌将池錦之扇倒在地。

“廢物!你不是說能勸住池青雀,讓西北軍歸順我豐州,若不是你言辭鑿鑿,我怎會浪費時間在徐州和西北軍交涉,現在池霄領着大軍增兵岳池,打出清反王的名號,要剿我豐州,你可知浪費我多少兵力和籌謀! ”

池錦之被打掉三顆牙,他疼的險些爬不起來,他慌亂的爬過去,拽住劉越的衣擺:“将軍……是那丫頭不識時務,不知道豐州兵馬的厲害,他二房一家不知好歹,但将軍,我忠心不二沒有易心,只為豐州啊。”

池錦之哪敢說當初是劉越知道西北軍的厲害,又有北宮寒領兵作戰,不敢與之正面交戰,才派出他去岳池拉攏大丫,可幾次拉攏,全被大丫拒絕,且冷眼相向!

池錦之怒罵大丫和二房不知好歹,不顧池宏安危,愧對池家,愧對池家列祖列宗,大丫氣極反笑,沒有去反駁池錦之,若不是池錦之故意池宏和崔氏帶走,如何能威脅到西北軍!

他這個眼皮子淺的家夥,就為了一個參軍職位,連老父老母坑至豐州,才是自私自利的心腸!

“有我父在,二房絕不敢對将軍,對豐州出手啊,将軍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勸導池霄和豐州兩聯手,将天子拉下馬來。”池錦之生怕劉越會要了他的小命,語無倫次說出心底的話道:“将軍,我父親在豐州,在您手裏,他池霄不敢輕舉妄動!”

劉越臉色陰沉如墨,現在陳野王敗了,西北軍聲勢浩大,西北鐵騎更是強悍,而池霄是半步宗師,想捏他豐州輕而易舉!

在岳池的交鋒,已經昭顯豐州的野心,否則池霄不會拿下陳野王後,當即回轉至徐州!

“把你老父老母給我帶過來!”劉越下令。

沒過多時,池宏和崔氏被人帶了上來,崔氏看到兒子臉頰的紅腫,當即哭喊道:“我的兒,你的臉怎麽了?”

池宏倒是神情沒什麽變化,只是手指微微抖動一下,不是害怕,而是年齡到了,控制不住身體的蒼老無力。

“池家阿公,我等是來請你們二人坐坐,您知道,自從你們二人被接回惠州,我也禮遇有加,可否?”

崔氏查看兒子的傷勢,聽到劉越的詢問,身體一抖,劉越确實禮遇有加,将他們安排進大宅子裏,有丫鬟奴仆伺候着,但卻不允許他們外出,連院子都不可以,甚至吃食和穿着都被嚴格把控,這哪是因為兒子看重,是軟禁啊!

池宏和崔氏自從被帶到惠州,從一開始的興奮自豪,到現在的鴉雀無聲,只用打死兩個身邊伺候的丫鬟。

池宏當初跟着走,主要是為了拿捏二房,他知道只要有池霄領着西北軍,豫親王就不可能殺了他,而且小兒子一直備受他期許,或許就如池錦之所說,只有跟着世家皇族,才能得到從龍之功,封侯拜相,他這也是為了二房,多下一步棋子!

池霄掌握西北軍又如何,這天下還不是世和皇家的天下!

他和崔氏被軟禁在府中,不知道外面局勢變化到了如何,全從池錦之嘴裏知道些時局。

池宏不是崔氏那個蠢貨,來了惠州三年,還認為他這個小兒子備受豫親王看重。

把他們軟禁在府中,是來制衡北地,現在将他們帶來,一定是與二房有關。

池宏被關押在院子裏幾年,當然心生後悔,在西北被二房忤逆,但仍是他老子,誰不喊他一句老太爺!

在豫州連門也出不得,他握住不自主顫抖的右手:“劉将軍,這三年确實被将軍關照着,不過我和老婆子常年在院子裏,不知外世事,還望将軍明說。”

“爹,将軍是想讓你……”池錦之的話沒說完,在劉越視線下聲音逐漸消失。

池宏抿了抿唇角,扯出一抹得體的賠笑:“将軍,我乃一個軍戶,沒什麽見識,您不如說出來,看我等有什麽好回報将軍的。”

池宏當初能為了扒住将軍府的大腿,低聲下氣,自然在劉越面前做足了姿态。

劉越知道這老家夥比池錦之這蠢貨看明白點,可惜啊,為了魚目舍了麒麟子,也是個老糊塗的。

“我家小女不足雙十年華,自小養在閨中,不說花容月貌,也是小家碧玉之姿,我女和你池家子年齡相當,今日就當本将軍先行提及,願與你池家結兩姓之好,将我嫡親的孫女,嫁給你池家子。”

還在惶恐不安的池錦之當即大喜,池宏更是意外後面露狂喜,連帶着崔氏捂着胸口道:“我兒要娶名門貴女了嗎,我要當老太君了!”

劉越心底厭棄和譏諷,面上卻是笑容未變:“不是你兒子,是你的孫子池霄。”

“什麽!”池錦之還沉浸在巨大驚喜之中,他若是當上劉家的女婿,還是嫡親孫女的夫婿,在豐州誰敢再瞧不起他,而那劉家的女兒,長得比他瞧見過的女郎都要儀态萬千,那才是世家女的姿态,是西北那些泥土裏長出來渾身都是泥土味的愚婦不同。

忽地聽到劉家貴婿不是他而是池霄,瞬間狂喜煙消雲散,從雲層跌落下來!

崔氏激動的恭維像是被掐住脖頸的母雞,戛然而止!

池宏意外也不意外,劉家看不上他小兒子而是二房的小子。

二房現在翅膀硬了,池霄這小崽子沒把他這個池家當家人看在眼裏,但他拿捏兩個兒子輕而易舉!

那小崽子再不認他這個祖父,再桀骜不馴,他也是他老子的老子,是他的子孫後代!

他不管池錦之和崔氏難堪扭曲的臉色,當即笑眯眯的應承下來:“能和将軍接親,是我池家之幸。”

“如此也好,不如老爺子修書一封,連帶着婚書一起送給西北将軍。”

“我劉家願與你結兩姓之好。”

池宏激動非凡,他是知道劉家是豐州最大的世家,若是二房攀附上劉家,他們池家就擠進世家行列,徹底改門庭!

當大丫接到池宏的信件和婚書時,幾乎難以置信,尤其送信的池錦之還在連綿不絕的說這是多大的體面,若不是他在其中起牽線,劉家不可能看上池霄,将這大好姻緣落在池霄頭上。

大丫險些氣笑,不明白池錦之有何底氣說如此大話,井底之蛙不了解現今局勢也就算了。

但現在天下大勢皆在小弟手中,別說是劉家,哪怕是謝家,皇室宗室的郡主能嫁給小弟,哪怕是全族都要隆重的拜謝大 司馬的恩寵。

西北近二十萬大軍,池霄手中握着北梁,雍州,并州,乃至剛剛拿下的惠州和豫州,更是唯一的一個半步宗師

池錦之竟還用從前看待二房的眼光,着實讓人好笑。

還以為他們二房是當年連飯也吃不飽的軍戶!

當大丫将信件和婚書交給池霄時,池霄看也沒看就将信件和婚書撕了。

池霄将聖旨扔在池錦之身上:“天子旨意,要清剿反王,既然祖父被劉越抓走,我雖是痛徹心扉,但不能不忠不義,違背天子命令,只得子孫不孝了,若是祖父身死,也算是為朝廷盡忠,到時我定會為祖父立一座上好的石碑。”

池錦之聽着池霄大逆不道的話,顫抖着手指:“你敢忤逆祖父,你可知豐州劉家的厲害!”

北宮寒在一旁聽得眉毛皺在一起,聽蠢人說完也是讓人心頭焦躁的一件事。

對此,池霄直接讓人給扔出去。

次日西北大軍兵臨城下,豐州沒有一品高手,也沒有皆是武者的騎兵和信衆,西北軍勢如破竹,直逼惠州府城!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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