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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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柳開意的解釋代表鏡雨秘境之事暫告一段落。那些枉死在秘境裏的弟子已無法找回屍骨,只能給他們建一座衣冠冢祭奠。

至于謝斐岚怎麽給宗門弟子交代秘境的事情就不是葉驚水該管的事情。

反正此後半月,鏡雨秘境已成為門中弟子的談資。

進秘境歷練需要做好随時丢掉性命的覺悟。若想遇到機緣,有所成長,貪生怕死可不行。既想修仙,又怕死之人在此道一般走不遠,只能半途而廢。

自然,這些人不包括靈根不好,領悟力差等先天條件有缺陷之人。

半途而廢的修士比凡人身體強健,壽命也比凡人長些,除此之外便與凡人無異。

然他們多數已與人世隔絕,又不願回歸凡人之列,便只能在人界與靈界之間游走,成為串連兩界的使者。

許多靈山下的城鎮都是他們一手建立起來,用以居住生活。

修士需要用秘寶靈石換取裝備,情報,高級丹藥等,這些城鎮便是可以互相交易的地方。除此之外,也會像人界的城鎮那樣,有不少吃喝玩樂之地。

此日,葉驚水領着內門弟子做完早課,便跑去漳丹峰找任一春。

剛走至主屋前,便聽到丁巧薇的聲音:“師尊,你是不是又買了紅渠蓮煉丹?你知不知曉那東西要花很多銀子?我得去常新堂接十個丙級任務才能把靈石賺回來。”

任一春毫無興致地開口:“知道了,幫我看好爐裏的火候。”

丁巧薇見他毫不在意的模樣,氣都不打一處來:“師尊,再這樣下去我可不管你了。到時沒錢買藥材,你自己想辦法。”

任一春被堵得無話可說,轉頭拉開身後的藥鬥,從裏面拿出數個瓷瓶猶猶豫豫地遞到丁巧薇跟前:“給你。”

丁巧薇只是看了一眼他手裏的瓷瓶,便氣呼呼道:“師尊,這些丹藥鎮上到處都有,半點不值錢。”

任一春譏诮道:“我煉的丹比外面那些好。”

丁巧薇翻了個白眼:“別人買丹藥時又不會問是誰煉的?”

葉驚水徑自走入屋內,深以為然地接口道:“巧薇說得沒錯。即便知道是你這種修為之人煉的丹藥,你又算哪根蔥?”

家醜不可外揚。被葉驚水撞見她和任一春在争吵,丁巧薇頓時尴尬極了。但她還是強裝無事,把葉驚水迎進門,故意玩笑道:“三師伯,你怎麽偷聽我與師尊說話?”

“我可沒有偷聽。你們說得那麽大聲,外面都聽得一清二楚。”葉驚水自顧自坐到一旁,瞧了瞧外堂的無量鼎,又瞧了瞧任一春,繼續道:“我說句公道話。師弟,你身為師尊需以身作則,讓徒弟替你操心算什麽事?”

任一春挑眉,不耐道:“你又來做什麽?我可沒請你作客。”

“我這不是想念師弟你麽?怕你日日待在洞府無聊,來陪你聊聊天。”

丁巧薇很伶俐,在他們說話時便沏了一壺茶過來招待葉驚水。

葉驚水見丁巧薇機靈,又誇了她兩句,任一春便把丁巧薇打發去看顧無量鼎。

葉驚水嗔道:“誇你徒弟你還不樂意。”

任一春冷哼一聲,道:“我忙得很,不像你那麽清閑。你無聊的話找別人去,別來煩我。”

“此話真教師姐傷心。我不找別人只來找你,可見你在師姐心中地位不一般。”

“我倒是不知原來你之前閉關修煉的是胡說八道,信口雌黃。”任一春絲毫不為所動,依舊冷言冷語:“無事不登三寶殿,少來诓我。”

葉驚水無奈嘆道:“師弟果然懂師姐。我是想問問你人首蛛的事,順便避避風頭。”

任一春終于表現出興致:“喔?你終于被人尋仇了?”

“何謂終于被人尋仇?我像與人結仇的那種人麽?”

現在的葉驚水不好說,以前的她與人結仇的可能性确實很大。

她性子正經,為人又頗為古板,不懂察言觀色,什麽時候得罪了別人都不知道。何況她和季郁郇又那麽出名,更是少不了怨恨妒忌她的家夥。

不過他的性子也說不上多好,和以前的葉驚水可謂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現在她會這樣插科打诨,巧舌如簧倒也是件好事。

可他絕不可能當着葉驚水的面說出這些話。

他勾勾唇,笑道:“像極了。”

“……”

任一春繼續數落她:“不是被人尋仇,莫非是騙人感情或是欠債未還?”

“我也不知師弟你想象力竟如此豐富。”葉驚水拿起瓷杯飲了一口茶,解釋道:“門內接了個委托,掌門非讓我去處理。”

“反正你也無事可做,正是合适的人選。”

“我每日早課,收拾藏劍閣,還得和祈星踏月他們練劍,怎麽無事可做?”葉驚水憤憤道:“開意還未痊愈我能理解,可師姐同你一樣可以處理,為何非我不可?”

“有異議跟掌門說,跟我說有什麽用?”

丁巧薇在外堂聽到兩人的對話,不禁覺得好笑。

原來她這個乖張孤僻的師尊在葉驚水面前竟是這等模樣。

葉驚水在任一春面前又是那種模樣……感情可真好。

“借你地方躲人,自然要與你說上一說。”葉驚水又抿了口茶:“祈星知道我要出門,也纏着我帶他一起。前有虎後有狼,你不知我難處。”

“我也不想知道。”任一春哼道,便不再管葉驚水,起身去看無量鼎。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道:“你說的是鏡雨秘境裏的人首蛛?我曾在某本古書上見過其記載。人首蛛只會在秘境出現。以秘寶為餌,專食他人修為來修煉。除此之外,再無其它。”

葉驚水眼中含笑——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師弟。

任一春說完,端詳着爐火,又對丁巧薇道:“差不多了。火候小點,再等兩個時辰便可出鼎。”

丁巧薇道:“記住了。”頓了頓,她忍不住好奇地問葉驚水:“三師伯,你是煉虛期的大能,任何委托都該手到擒來,怎地要逃?”

葉驚水當然不能跟小輩講她不想接委托是因為她只想得過且過,混吃等死的生活。

那多敗壞!萬一他們有樣學樣,宗玄眇宗的未來便到頭了。

葉驚水假意咳了幾聲,道:“那個委托比較麻煩。”

丁巧薇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直盯着葉驚水,十分感興趣的模樣。

旁邊的任一春自上而下敲了丁巧薇的腦門一下:“專心做你的事。”

“師尊你明明也想知道……”丁巧薇吃疼,一邊嘀咕一邊專心看顧。

任一春嘴角抽了抽,冷聲道:“我半點興趣都沒有。”

葉驚水倒不管他有沒有興趣,乾脆說了出來:“臨仙鎮最近有許多孩童失蹤,官府接到報案後全城搜捕查探皆無果,苦主們只好把希望寄托在除魔衛道的仙門之中。”

丁巧薇忍不住發問:“怎會一點線索都沒有?”

“那些孩童要麽是在家中消失,要麽是出門游玩時不見蹤影,失蹤的地方只留下一些奇怪爪痕。然則官府調查過,沒找到符合這些爪痕特征的野獸,自然便算沒了線索。若說他們已然遇害,也該有個屍首。可那麽多天過去,城裏城外都找不到一具,着實奇怪。”

“除了爪痕之外,失蹤的孩童還有共同點麽?”

葉驚水搖頭:“苦主認定孩子是被妖怪捉走,便想請我們去除妖。”

聽了葉驚水的描述,任一春問她:“……這事有何麻煩?”

“麻煩就麻煩在臨仙鎮是在歧天宗地界。”

任一春聞言面色頓時陰沉下來,未發一語。

丁巧薇又問:“那他們為何不向歧天宗求救,反而找玄眇宗?”

任一春出言,輕蔑不屑:“歧天宗是當世三大宗門之一,每日委托任務繁多,一時抽不開身處理有何奇怪?”

“他們門中弟子衆多,怎會抽不開身?”

“誰知道呢?”葉驚水倒了一杯新茶,吹去杯中熱氣:“說不定是他們本事不濟,沒辦法解決。苦主又等不及,故而轉求他人。”

剛才被葉驚水轉移了重點,任一春繼續追問道:“即便是在歧天宗地界,以你一人之力也不算麻煩事。”

“難得聽你誇贊我,”葉驚水知道任一春不好打發,便道:“第二件麻煩是我需要帶幾名弟子一同前去。”

她只說了前半段,任一春便知後半段:“讓他們跟着你去歷練?”

葉驚水一向習慣單打獨鬥。認識季郁郇之後才開始同進同出,一起行動。但那人是她道侶,算不得旁人,她也不會拘束。

可如今讓她帶門中弟子去除妖,對她來說的确是件麻煩事。

“他就是那個意思。門中除了你我與師姐,尚有其他長老,為何不叫他們去?”

“興許是……”丁巧薇思忖着有何合适的譴詞:“掌門舐犢情深?”

葉驚水一口噴出嘴裏的茶水。跟着像嗆到了似的咳了好一會兒:“誰跟誰舐犢情深?”

丁巧薇與柳開意交好,柳開意又與謝斐岚交好,三個人私交甚篤,自然清楚葉驚水是謝斐岚真正意義上的師尊。

但謝斐岚無意将此事廣而告之,故知曉此事的人除了他們的師尊之外,就只有他們幾人。

秘境一行來救他們的竟是葉驚水和謝斐岚已然讓人意外,後來得知是謝斐岚令葉驚水同行才算有了些眉目。

這次謝斐岚又特意讓葉驚水去解決臨仙鎮一事,左想右想都是特別地關照。

雖然在外人眼裏,謝斐岚有故意找葉驚水麻煩之嫌。

“掌門知三師伯剛出關,定是想讓你多多施展身手,活動活動筋骨。”

葉驚水卻不那麽想。

謝斐岚這種行止豈止在外人眼裏有找麻煩之嫌,在葉驚水眼裏更是如此。

“多謝他擡愛,我消受不起。”

“怎會消受不起?我看阿水消受得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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