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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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宛柔與丁巧薇是築基期,還未熟練如何禦劍飛行,須乘在腓腓背上。因坐在腓腓身上不用費力氣,柳開意也樂得享受。
葉驚水一來不習慣,二來也不想承謝斐岚的情,仍是禦劍而行。
祈星和踏月是劍靈,自會待在劍中,等主人的召喚。
臨仙鎮距玄妙宗有千裏之遙,即使是腓腓這種神獸坐騎,到達也需兩日時間。
這兩日時間葉驚水倒是看出柳開意與祝宛柔和丁巧薇關系很好,三人有說有笑,毫無嫌隙。就連腓腓也能跟他們打成一片,反顯葉驚水生分。
葉驚水與三人差了一個輩分,不被親近也屬自然。不說柳開意,單是與她只見過幾次面的祝宛柔和丁巧薇就談不上多熟。
她們二人對她只有敬重疏遠,沒膽量像柳開意那樣跟葉驚水稱兄道弟,絲毫沒把葉驚水當成長輩看待。
柳開意個性灑脫,又是趙弘景的真傳弟子和宗門大師兄,年紀與很晚才拜入師門的葉驚水相仿,他實是沒法子将葉驚水看成長輩。
但畢竟輩分擺在那裏,還是得尊稱葉驚水一句三師叔。
他們的生分教葉驚水難過。都是些乖順的好孩子,與她多親近一些會如何?她又不是謝斐岚那等講起修行就化身嚴師畏友之流。
人間繁華多彩,奇趣紛雜,祝宛柔和丁巧薇鮮少出宗門,難得又有機會出來,對什麽都覺得新奇。
遑論這還是她們第一次騎在神獸的背上俯瞰天下衆生。
百年又百年,人間不知變幻過多少世事。她們入了玄眇宗也有百年之久,很多塵世時的事情都忘記了,只記得她們離開人間時,世道算不上太平。
如今海宴河清,時和歲豐,多了許多未曾見過的新鮮事物,心情自然不同舊時。
當世宗門以歧天宗與元玉宗為首,他們傍依之地乃是靈界最好的兩座大山浮歧與溪和。此二山靈脈寬廣,鐘毓靈秀,人傑地靈,裏面的弟子幾乎都是些靈根不凡的修士。
這種有名望的大宗門更加講究身份和天賦,裏面不乏許多修仙世家的大家族。
像謝斐岚那種駁雜靈根的弟子,若在歧天宗和元玉宗恐怕無論如何努力都無出頭之日。
大宗門聲望高,弟子自然多。弟子多了,便能多行善事,多結善緣。善事善緣多了,名望自然又會高漲。
如此一來,大宗門越來越多人,越來越出名,越來越有錢,也越來越穩居靈界修仙宗門之首。
哪怕到了人間,只要報出你是歧天宗或元玉宗的弟子,自會被人高看一眼,奉為神人。
浮岐山是歧天宗的地盤,往西南行至五十裏便是臨仙鎮。
背靠大樹好乘涼。與大宗門做鄰居的好處便是城鎮若有妖邪鬼怪自會有修仙子弟出謀劃策,鎮壓邪靈。更不必說靠與修仙弟子打交道,城鎮還可不斷變得富庶太平,繁華熱鬧。
這樣的城鎮居然出了孩童被妖怪捉走一事,委實詭異難解。
葉驚水還有一個問題。
雖不知謝斐岚如何收服腓腓這種上古神獸作為靈寵坐騎,但這種上古神話中的神獸在靈界都是稀有的存在,對人間來說更是祥瑞的象征。
若腓腓大搖大擺出現在城鎮半空,只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騷動。縱然是這種與修士靈界有淵源的地方,也難免不會将腓腓當成異物妖獸。
圍觀腓腓,對其動手動腳還是小事。若遇心懷不軌之人把這只神獸殺了炖了吃了,她可不好跟謝斐岚交代。
腓腓将人送到臨仙鎮的城門前,甩了甩全身,晃晃腦袋,像在舒展身子。
柳開意撫摸着腓腓身上的毛發,說:“腓腓,要跟我們一起到鎮上逛逛不?我給你買好吃的,人間的吃食可豐富了。”
腓腓金色的眼瞳閃過雀躍的光亮,只一瞬又恢複成那副愛搭不理的模樣:“本靈獸不會亂吃別人的東西。”
柳開意喜笑顏開道:“我怎麽能算別人?我可是你主人的大師兄。”
腓腓不屑地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它晃了晃腦袋,抖抖全身,整個身體竟然漸漸縮至一個人頭大小。
祝宛柔和丁巧薇是第一次見到腓腓變小,不禁露出目瞪口呆的模樣。
葉驚水也是第一次看到,比起驚訝更多的是好奇:“你自己還能變小,神獸都這樣嗎?”
腓腓扭着屁股往後跑了幾步助力,一下跳到葉驚水肩膀,貼上她的臉蹭了蹭:“別的獸不知道,反正本靈獸既能變小又能變大。”
腓腓雖蹲坐在葉驚水肩膀上,但并不影響她的行動。搖晃的腦袋眨巴的金瞳加上小巧的身子比平時看着更加憨态可掬。
葉驚水不知腓腓緣何親近她,只當腓腓是只慕強的靈獸才會選她當“坐騎”。
柳開意眼睜睜看着腓腓直接跳上葉驚水肩膀,頗為羨慕地說道:“腓腓,你才見三師叔幾面而已,怎地卻親近她不親近我 ?”
腓腓搖晃了一下尾巴,傲慢地撇過頭:“本靈獸想親近誰就親近誰。”
“好了,我們趕緊辦正事。開意,此次須由你全責處理,切莫大意。 ”
柳開意道:“好,全聽三師叔安排。”
葉驚水領着幾人一同前去委托人家裏。
丁巧薇望着走在他們前面的葉驚水,悄悄問柳開意:“大師兄,謝師兄不是讓三師伯來除妖麽,怎麽變成你全責了?”
柳開意實是知道葉驚水的心意,他笑笑道:“用心良苦罷了。”
丁巧薇不解地看向與她并肩走着的祝宛柔:“阿柔,你明白麽?”
祝宛柔似在發呆。聽到丁巧薇問她的話,方回過神來:“什麽?”
“大師兄說的話。”
祝宛柔目光投向葉驚水,最後落在柳開意身上。她柔聲一笑,道:“或許是想讓大師兄早日突破結丹期。”
柳開意聽到祝宛柔的話,由衷贊道:“還是阿柔聰慧。”
丁巧薇撇嘴道:“我不需要多聰慧,我只要能賺到錢便好。”
此次委托者姓顧,是臨仙鎮的大戶。一進顧宅便見朱門玉石,綠柳周垂,山石假山點綴院中,游廊鯉池盡顯主人家的富貴文雅。
門房将葉驚水等領至廳堂,主人家便迎上前來。
主人家年近四十,穿着赫青的絲綢外衫,踩着登雲靴,留着兩撇胡,細縫眼下烏青一片,面容憔悴,神色凄凄。
廳堂一側坐着兩位錦緞衣裙的婦人。她們低垂着頭,拿着羅帕不斷拭淚,身旁的老嬷便一直在輕聲的好言相勸。
她們啜泣的聲音在安靜的廳堂裏顯得尤為突兀。
顧老爺有些不悅地開口:“在客人面前哭哭啼啼成何體統?莫要再哭,仙長們來了定會幫我們尋回孩子。”
兩位婦人才堪堪忍住哭聲,看向葉驚水幾人。兩位婦人面容惆悵蒼白,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委實不是能見客的模樣。
顧老爺向幾人作揖,說道:“仙長們遠道而來,實是感激不盡。”
葉驚水道:“不必寒暄,顧老爺。事情經過究竟如何麻煩你再詳細說說。”
事情得從三個月前說起。
第一個失蹤的孩子是城南屠戶家的八歲女兒,據說是在家附近的巷子玩耍時突然不見了。屠戶夫妻起初以為是孩子貪玩才跑遠了也沒多在意。到打烊後方覺不對,才急急忙忙去報了官。
官府把整個臨仙鎮以及附近的地方都搜了一遍都沒有發現孩童的蹤影。唯一的線索只有孩童失蹤時出現的奇怪爪痕。
官府最後以屠戶家女兒身上有肉味,方把野犬引來,孩童也被野犬當成糧食帶走為由結案了。不久之後又陸續有幾戶人家的孩子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失蹤,現場同樣留下了奇怪的爪痕。
随着失蹤的孩童越來越多,群情激憤,官府才重新重視起這件事。
衆人皆認為野犬的爪子沒有那些爪痕大,不可能是野犬所為。官府又排除掉許多野獸并查閱了典籍,卻找不到擁有這種爪痕的獸類。
官府一直沒找到失蹤的孩子,也沒找到兇犯,臨仙鎮上頓時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家的孩子。
顧老爺娶有一妻一妾,妻妾二人各育一子。二子年紀都尚小,自然也都在孩童之列。顧老爺與妻妾三人千防萬防,讓家仆盯緊了兩位少爺,平日也經常告誡二子,還是防不勝防。
兩位少爺竟然無聲無息地在後院消失,除卻牆上爪痕外,再無其它線索。
據當時在後院附近走動的家仆所言,兩位少爺當時正在捉蝴蝶,期間沒有任何異常,更沒有任何不速之客。可眨眼間,在後院追蝴蝶的兩位少爺竟像憑空消失般,半點蹤影都找不到。
要不是老嬷去找兩位少爺,他們甚至都沒發現兩位少爺失蹤了。
連大戶人家的孩子都能在家中不見,讓鎮上的人更加擔驚受怕。官府那邊又遲遲沒有進展,市井中漸漸有了妖怪将孩童擄走的傳言。
既然是妖怪作亂,衆人與官府商議一番,便決定以顧老爺為首去委托歧天宗派人來除妖。
歧天宗也确實派了人到臨仙鎮調查。可誰知來的人皆一去不返。不知是找不到兇犯無顏面對衆人才偷偷摸摸回歧天宗還是早已遇難。
歧天宗來了幾撥人皆是如此。在此期間又有數名孩童失蹤。衆人覺得這樣下去不行,才急忙到常新堂委托其它修仙門派。
柳開意聽到重點,便問顧老爺:“這麽說此事除了我們,也有其它修仙門派參與?”
顧老爺知曉這些道長們心高氣傲,肯定不願與他人聯手,才滿面歉意道:“我們也是沒辦法。這鎮子不大,卻已有十五個失蹤的孩子。再這樣下去我們就要絕後了呀。”
兩位婦人聽到這裏又開始泣不成聲。
她們哭得不成人樣,祝宛柔和丁巧薇都于心不忍。
葉驚水看了二人一眼,開口道:“顧老爺,能否帶我們去看看那些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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