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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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大會第一天順利結束,便已有人歡喜有人憂。
輸家閉門不出,在屋內反省。贏家在外行走,逢人便笑。
月上枝頭,周圍還是吵吵鬧鬧,讓人清靜不得。
祈星和踏月待在藏劍閣的屋頂,看着來來往往的人,忍不住用手去捂耳朵。
踏月木着臉說:“一個你很吵,現在像有一百個你那麽吵。”
祈星兩眼無神地問踏月:“阿姐,不能把他們殺掉嗎?”
“不能,他們沒找藏劍閣麻煩。”
“小葉兒都不來看我們,我好想她。”
“忍耐。”
“不行,我要去找小葉兒。”
祈星說完就要跳下屋頂去找葉驚水,可剛起身就遠遠看到祝宛柔端着什麽東西往恒明峰那邊走去。
“阿姐,那不是孫君的徒弟嗎?”
踏月遠遠望去:“是她。”
“她這麽晚不睡覺是去哪裏?”不等踏月回答他,他又笑着跑回踏月身邊說:“會不會又是去給謝君送宵夜?”
“她給掌門送宵夜不應該走這邊。”
“那不然她要去找誰?”
“她找誰和我們沒關系。”
“阿姐你好無趣。”祈星從屋頂一躍而下往外跑去:“我去找腓腓打探。要是藏劍閣這邊出事,你再叫我回來。”
踏月一言不發地目送他離開,依舊門神似地守在藏劍閣門前。
葉驚水連連打了幾個噴嚏,忙從浴桶裏起身披上衣裳。
真是見了鬼,怎麽洗着洗着就睡過去?水涼了都不知道。
葉驚水運起靈力烘乾身體,穿好衣衫,準備去找謝斐岚。
走到門前又有些猶豫。
演武大會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謝斐岚估計抽不開身與她促膝長談。
可等演武大會結束,她又怕自己生出退意,不敢舊事重提。
思來想去,她決定先找謝斐岚。船到橋頭自然直,等見了面之後再作打算。
她前腳還未踏出洞府,後腳就有客人上門來了。
來人一男一女,一高一矮。是白日見過,與她打招呼的元玉宗二人。
身形小巧玲珑的女子見她正好在屋外,快步走向她:“我說葉驚水,你見到故人怎麽一點都不高興?”
她身旁的瘦削男子跟着附和道:“許是忘了故人樣貌。”
“啊,這麽冷血無情?真可憐,年紀輕輕記性就那麽差。”
葉驚水只有兩個字送給他們二人——呵呵。
男子清隽疏朗,微挑的眼角讓他看着有兩分邪氣。他手上撐着的絲綢傘将月華悉數擋在傘外。緩緩走向葉驚水的步伐穩健文雅,禁步紋絲不動。
他隔着幾步距離停下腳步,擡起傘,目視葉驚水:“許久不見,好友一切安好?清實是不解,為何出關後不與我們聯絡一聲?”
葉驚水乾笑道:“淮清,夢音,真是久見了。”
俞夢音歡喜地跑過去牽住葉驚水的手:“快帶我們進屋坐坐,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
委實沒辦法,葉驚水便将二人請進屋內。
牧淮清進屋後對屋內的淩亂有些無語。他向來喜愛一塵不染,葉驚水的屋內不是這裏堆滿書冊便是那裏亂放東西,實在教人沒眼看。
好不容易挑了個相對潔淨的位置坐下,便聽到葉驚水回答說:“實是出關後事情太多,沒來得及去找你們。況且我也不知道你們是否還健在。”
俞夢音眨了眨眼睛,說:“我們怎會不健在?別看我們這樣,我們已達元嬰期了。”
牧淮清道:“見你精神不錯,清也寬心不少。”
俞夢音從儲物袋裏掏了好些吃食與酒壺酒杯擺到桌上:“今晚我們得好好聚聚。”
“明日還要參加演武大會,你們這麽晚來找我敘舊,莘丹掌門沒說什麽嗎?”
俞夢音三下五除二便擺好酒菜:“師尊并沒有說什麽呀。她知曉我們是朋友,不會攔着我們來找你。何況就算演武大會開始,我們也遇不上。”
牧淮清道:“她是煉虛期,本就不會參加。”
葉驚水問:“為何如此篤定我不會參加?”
“我知道。只因如今靈界能達到煉虛期的人沒幾個。若你參加了,還需有同等修為的人方能與你一戰。據我們所知,當今到達煉虛期的除了師尊,你和盈淵宗掌門之外,就剩歧天宗的褚掌門了。”
牧淮清說:“你算錯了,還有聽浣宗的掌門蘇世宸。”
“他是邪魔外道,不在此列。”
“……”這麽說來,就算謝斐岚有意讓她參加,她也沒辦法參加?
說到底謝斐岚有沒有幫她報名她還不清楚。
“不說這些了,我們還是來聊聊彼此近況。驚水,我和師兄結為道侶已有三百年,你替我們高興嗎?”俞夢音說着便臉紅起來,但歡欣喜悅之色仍在臉上久久不散。
俞夢音和牧淮清同是莘丹的親傳弟子,二人相識已久,感情深厚卻一直未結為道侶,葉驚水還覺得奇怪。
後來才知道,牧淮清有過一段不怎麽舒心的時期。
當時季郁郇還未飛升,仍舊是歧天宗的大師兄。同為大師兄,又是大宗門的牧淮清就經常被拿來跟季郁郇做比較。
深受他人眼光和指點的影響,天賦不如季郁郇本來就很有壓力的牧淮清變得極為激進,差點誤入歧途。幸好有俞夢音不離不棄地陪在他身邊,改變了他,他如今才能繼續坐在葉驚水跟着,當她的好友。
“這種事不必特意跟好友說。”
“怎麽不說?我很替你們高興。但願你們能長長久久直至飛升。”葉驚水端起酒杯:“我敬你們一杯。”
俞夢音興致勃勃地看着牧淮清,牧淮清才跟着舉起酒杯。
三人一同飲完,俞夢音又為各人倒了一杯:“我也希望你能早日尋到新道侶。”
“我倒覺得一人自由自在很是惬意。”
“可是有道侶的話,修煉會快些。”
葉驚水自然明白俞夢音的意思。
當初她也是因為有季郁郇在身邊,她才能忍耐過那六九天劫,達到煉虛期。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前進。人間保住了,她也從煉虛中期突破到煉虛後期,離他們完成約定越來越快……
可最後季郁郇卻還是先她飛升了。
“你們來找我敘舊就是勸我尋新道侶?”
俞夢音連忙搖頭擺手:“自然不是。你閉關這麽久,我可有好多事情都想告訴你。”
“如此我得洗耳恭聽了。不過許久沒聽過你們合奏,甚是懷念。能不能賞個臉,奏給我聽聽?”
“這有何難?師兄最喜歡撫琴作曲和下棋了,對不對?”
牧淮清不置可否,只從儲物袋裏取出一把白玉制成的古琴置于條案上。俞夢音跟着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玉色長笛放到嘴邊。
“叮——”扣弦聲起,古琴發出抑揚琴聲。俞夢音配合牧淮清彈琴的速度與音調,吹奏笛聲。
琴聲與笛聲相互配合,樂聲空曠淵遠,如訴如泣,像在聽一曲動人故事。
葉驚水不知不覺沉醉其中,一邊聽一邊自斟自酌。
遙想他們初見還是在一個危險的秘境裏。
她救了牧淮清和俞夢音,兩人為她奏樂一曲作為報答。她贊賞牧淮清的琴聲,被牧淮清引為知音。此後三人又聯手一同闖出秘境,關系更進一步,便以朋友相稱。
心中本有煩憂,加上樂曲催/情,葉驚水不小心喝多了。
期間俞夢音還跟她說了好很多事情。等說至口燥唇乾,意興闌珊之時,才發現葉驚水已顯出醉态。
俞夢音推了推扒在桌上的葉驚水:“驚水,你怎麽喝了那麽多?”
“沒有很多,只是略有醉意。”
“怪我拉着你說太多了。師兄,你看……”
“把她搬到榻上。夜已深,我們也該回去了。”
俞夢音點頭應下,葉驚水卻搖晃地站起身:“确實是該就寝了。我尚無睡意,送送你們罷。”
聽葉驚水說話的模樣确實又不像醉了。
“你真的能自己走動麽?”
“當然能。你們快些回去,免得明天沒精神應戰。”葉驚水說着将人往屋外推。
俞夢音見她強硬也不好拒絕,便由她送自己和牧淮清一同離開融陽洞府。
把俞夢音,牧淮清送回供客人居住的恒明峰偏殿,葉驚水才回頭搖搖晃晃地往融陽峰的方向走。
醉意加身,一步路得走三次才能前進一步。平時還能靠修為快速在兩座山峰之間穿行,現下腦袋混沌一團,有勁也使不上,只能一步一步順着山道走。
照她這個速度,估計天亮了都走不回融陽洞府。
入夏之後雨水便少了,日光也暖和許多。只是山間夜晚的風還是冷得刺骨,刮到身上便會激起一層層的雞皮疙瘩,讓人戰栗不已。
葉驚水的衣衫穿得不多,被夜風吹起,便冷冰冰的緊貼在身上,沒半點禦寒作用。長發也被風吹得淩亂,腳步虛浮踉跄,好幾次差點沒站穩要摔下山道。
月亮挂在高空,散發出瑩潤光芒。照在山道上,頗有幾分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的意境。
葉驚水正仰頭欣賞月亮,腳下就忽然踩空了。幸好有人從後面及時将她托住扶起,她才免于摔下山道。
柳開意的聲音在已然靜寂的山間尤為清晰:“三師叔,這麽晚了你怎麽在這兒?”
嗅到葉驚水身上的酒氣,他扶緊葉驚水:“你喝醉酒了?”
葉驚水見是柳開意,笑了笑:“和朋友飲了幾杯,無礙。”
她哪來的朋友……莫非是日頭那位朝她揮手的元玉宗弟子?
踩空被扶住後,葉驚水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走,只能軟綿綿地倚靠在柳開意身上。
柳開意瞧她可不像飲了幾杯的模樣,生怕她又摔倒,由着她靠在自己身上。
放她一個人走他不放心。
柳開意攬過葉驚水的腰,将她的手搭到自己肩膀上,說:“我送你回去。”
才走出幾步就看到謝斐岚站在山道的另一頭,平靜淡然的臉上挂着清淺笑意,陰恻恻地望着他和葉驚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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