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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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驚水當即悔恨不已。真是禍從口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幽怨地瞪了一眼謝斐岚,卻不敢說個不字。
縱是她有錯在先,可他也處處為難了那麽久,總該消氣了。怎地反倒越來越苛求?
可見他對她的恨意竟至如斯地步,怕是一時半會兒不能善了。
唉,真沒想到。
他那般性子記起仇來竟會如此耿耿于懷,大有至死方休之勢。
若在此時說她憶起舊事,誠懇向他道歉,他會接受麽?
恐怕憑那三言兩語很難消除他的恨意。
要如何做才能讓他原諒她?
自己在這裏冥思苦想也得不到答案,還是該與他說開。
既然種下了這個因緣,就該接受所有會發生的結果。
想通之後,葉驚水的心情頓時輕松不少。
一切待演武大會過後,謝斐岚得了空閑再來談論此事。
眼下才是演武大會的第二日,她還得找出傳她流言的家夥好好教訓一頓呢。
盡管頂着要徒手拔光五峰十宮雜草的壓力,但玄眇宗重振起來也不過百年之久,與那些有名氣的門派相比還是少了些中流砥柱。
大會比試十場中能贏三場就很不錯了。
葉驚水越看心越涼。
看來雲衡山的雜草她是非除不可了。
祝宛柔在後面的比試中遺憾落敗,引得不少男弟子為她惋惜心疼。而玄眇宗其餘弟子也因此心生退意。
長老們嘆氣搖頭,紛紛覺得這次大會奪魁無望。還得安慰弟子,讓他們盡力而為,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孫莠擔心的反而是見識過其它門派的能耐,這些弟子還會甘于困在玄眇宗嗎?會不會心生退意,另投他門?
柳開意假裝不經意地扯了扯葉驚水的衣袖,向她使了個眼色。
葉驚水狐疑地看向他——這是要她也溫言軟語幾句?可她不想多事……
柳開意不死心地又扯她袍袖。
再扯就要壞了!
真沒辦法。
好嘛。這些弟子都是她在教導,若這種時候打退堂鼓,謝斐岚可是會找她麻煩的。
葉驚水清了清嗓子,語重心長道:“他們的資質和資源比你們好,沒人指望你們真的能贏過他們。這次演武大會是個很好的歷練機會,能從中得到很多感悟,對日後修行大有助益。若能拿到不錯的名次,還能得長老青眼,成為親傳弟子。”
孫莠有些意外地側頭看向葉驚水。
她居然會主動說出這番話,以前的她要是回來了麽?
且先不管她是不是,得先接過她的話。
“是啊。想當初掌門也是通過演武大會才得師兄青睐,從而成為內門弟子,有更多機會精進自己。若你們真想進步神速,這個演武大會就是機遇。你們只管放眼看去,那些高階修為的人哪個沒參加過演武大會?”
葉驚水和孫莠的話讓弟子們頓時醍醐灌頂。
這便是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他們紛紛向祝宛柔讨教打贏和打輸的感想,想從中獲得一些體悟啓發。
祝宛柔正垂下那雙盈盈秋波的眼睛獨自沮喪。忽然被衆人七嘴八舌地發問,頓時花容失色,窘迫難當。似水柔情的臉龐更是染上一層泫然欲泣的哀憐凄美。
柳開意伸手将祝宛柔拉到自己身後,對其餘弟子笑道:“你們七嘴八舌地問話,阿柔怎麽回答得過來?與其問她,不如問我?大師兄我可是參加了好幾次的演武大會。”
沒錯,眼前的大師兄的确是更好的提問對象。弟子又七嘴八舌地一個接一個向他問問題。
祝宛柔被他護在身後,小聲說道:“謝謝你,大師兄。”言畢便從他掌心之中抽回自己的手,垂頭退後兩步,與他保持了一段距離。
掌心的觸感忽然抽離,柳開意僵了一瞬。但注意力很快被迫落在弟子們的問題上,并未再關注祝宛柔的情況。
祝宛柔趁衆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快步離開演武臺和觀衆席,回蓮溪谷去了。
等孫莠發現人沒在時,嘆息道:“阿柔這孩子聰慧歸聰慧,可還是太年輕了。一點挫敗而已,卻要耿耿于懷許久。”
“耿耿于懷也能從中悟道。師姐你适時點撥下,她定有大作為。”
孫莠笑她:“你對阿柔竟有如此期許,看來很喜歡她。怎麽,是想要一個像阿柔這樣的徒弟了?”
“還請師姐莫要總提徒弟之事。你們也莫要一直追問你們的大師兄了。他此次演武大會再無法突破結丹期也離死不遠。”
她此言一出,弟子們頓時愣住了。有一瞬間,所有玄眇宗的人都像被定住了似的一動不動。
她怎麽能詛咒自己宗門的弟子?難道因為柳開意是宗門大師兄,所以對他格外嚴厲?
當事人的柳開意反而看得很開:“三師叔,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若我只能走到這裏也是天意如此。”
孫莠道:“別說喪氣話。實在突破不了,可找掌門取經,他定有經驗。”
想到謝斐岚寒來暑往,勤讀苦修的模樣,柳開意忙搖頭:“還是別了,我學不來他那一套。”
幾人閑話之際,又有一位修士飛身登上演武臺。
正是歧天宗那位柳眉杏眼,朱砂點額,身姿高挑,尤為惹眼的女修士。
她手中的星盤在日光下泛着晶瑩圓潤的玉澤,她的臉也跟着泛出一層淺淡的綠光。
從她手持星盤入場來看,推測她是個法修。
孫莠遠遠盯着她,皺眉苦思道:“她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
葉驚水看到她時就已經認出她是誰。只是她似乎沒打算跟葉驚水相認交好,葉驚水也沒必要自尋苦惱,才沒過于在意她。
此時見她上臺來了,孫莠又有疑,葉驚水才道出三個字:“蕭錦湘。”
孫莠聞言恍然大悟:“想起來了,郁郇的其中一位師姐。她竟也到元嬰期了。”
柳開意湊近到葉驚水和孫莠跟前,好奇道:“二師叔說的莫不是那位愛慕季君的師姐?”
“非也,愛慕郁郇的是另一位。這位我記得她似乎有道侶,好像叫沈什麽堯。不會是站她旁邊那位山羊胡吧?”
葉驚水糾正道:“她道侶沒在這裏。”
葉驚水和季郁郇成為道侶後,經常在歧天宗走動。自然也認識了與季郁郇同輩分的師兄弟師姐妹們。
這位蕭錦湘和她的道侶沈堯就是季郁郇其中兩個同宗門的師兄師姐。
沈堯是位豪邁直爽之人,又頗為欣賞葉驚水,便經常找她和季郁郇一道喝酒。
一來二去就漸漸相熟了。
蕭錦湘與沈堯個性相反,是位恬淡知性,略帶英氣的女子。并且蕭錦湘對葉驚水似乎有些成見,遇見她只會點頭寒暄幾句,再無其它親近之意。
可作為道侶,二人的感情甚篤,一度讓葉驚水很是羨慕。季郁郇的性子就做不到如沈堯那般對道侶有求必應,萬般遷就。
可如今卻只見蕭錦湘不見沈堯,也不知這二人發生何事。
不過發生何事與她也無甚關系,她沒必要去管他人閑事。
蕭錦湘尚不知他們在談論自己,伸手在木箱裏抽出一張符紙。
端着木箱的弟子拿過符紙念道:“歧天宗,蕭錦湘對元玉宗,俞夢音。”
居然是俞夢音。
葉驚水不禁暗道,真是無巧不成書。
俞夢音聽到自己的姓名,沒有任何猶豫地對牧淮清和莘丹說道:“師尊,師兄,我上去了。”
蒙着眼紗的莘丹看不到人,只能聽聲辨位:“好,小心別受傷。”
牧淮清補充道:“不要大意了。”
俞夢音甜甜地笑着應聲,便飛身登上演武臺。
元嬰期的比試在演武大會開始後還是第一次,衆人的專注力都集中在演武臺上。
這場比試總算有點看頭了。
在場所有門派都屏息凝氣,目光緊緊鎖定演武臺上的二人,各懷心思。
有想觀摩學習的,也有想看熱鬧的。
俞夢音拿下挂在脖子上的飛花乾螭笛,向蕭錦湘拱手行禮:“元玉宗俞夢音,特來讨教。”
蕭錦湘道:“寒暄完便開始罷。”她的聲音冷豔沙啞,與自身氣質融為一體。
盡管同為元嬰期,但蕭錦湘是元嬰中期,而俞夢音是元嬰初期,兩者相差一階,實力卻有天壤之別。
俞夢音是器修,對上法修本該占不少上風。奈何實力相差甚遠,數招之後,人便被法術逼至演武臺邊。
退一步便會摔下去,自動認輸。
“你好厲害,”俞夢音穩住身形,一邊喘着粗氣一邊毫不吝啬地誇贊蕭錦湘:“我都近不了你身呢。”
“器修無需近身也能對戰。還有什麽本事盡管使出來,不然直接認輸會更好。”
俞夢音喘夠了氣才道:“我才不認輸,不到最後我絕不放棄。”話音一落,她拿起笛子放到嘴邊吹奏。
笛聲婉轉,抑揚頓挫。
頃刻之間,竟然有數十只巨形野獸自演武臺上鑽出。
這數十只野獸與雪妖狼的體型差不多,皆長着血盆大嘴和尖銳利爪,全身泛着幽藍的光澤。
見此情形,孫莠好奇道:“這是真的還是幻象?”
葉驚水回道:“雖是幻象,但攻擊力卻跟野獸無異。”
這麽些年不見,俞夢音的禦器召喚術熟練不少,也厲害了不少。
眼見數十只野獸同時向蕭錦湘撲去,葉驚水打心底替蕭錦湘捏了一把汗。
這些野獸是幻象沒錯,卻是帶有實體和靈力的幻象。
若被其中一只捉到,肯定不是被撕咬就是被撕裂。
野獸的攻擊力不容小觑,剎那間就将蕭錦湘逼退數步。
眼見俞夢音占了上風,蕭錦湘卻一點也不慌張。
她嘴裏念訣,手指不斷撥弄星盤,一道道青光自空中降下,泛起陣陣強風。
強風将野獸的去路封住,接着又一道道虹光降落,打在演武臺上然後自動連接,形成一個将野獸困住的巨大牢籠。
俞夢音沒有束手就擒,再次催動嘴邊的笛聲。野獸們便猛地向牢籠沖撞,試圖突破禁锢。
可在野獸撞擊虹色的牢籠時,蕭錦湘又迅速撥動星盤念訣,虹色的牢籠瞬間化為道道雷電擊中沖撞上去的野獸。
野獸受到雷擊,掙紮幾下便紛紛倒下,幽藍的光澤在漸漸消退,身影也開始若隐若現。
而俞夢音當下便單膝跪地,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她胸口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喘息不過來。望着蕭錦湘的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很快眼前一黑便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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