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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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葉驚水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她瞪大眼睛,奇道:“你說這裏有聖冥宗的人?!”

蕭錦湘颔首:“這些年我一直都有關注他們的動向。這次我猜想他們應是扮作其他門派的弟子混進來伺機而動。”

以邪門歪道的宗派道德感來說,他們該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目無旁人,何必做這般大費周章之事?

“他們此舉是何故?”

“為了‘上池玉心丹’。”

這名字有些耳熟,葉驚水似乎在哪裏聽過。她思忖半晌,終于想起是在演武大會開始時,聽到孫莠念過。

上池玉心丹,演武大會獲勝者的獎勵之一。孫莠當時是如何介紹這顆丹藥來着?

不待她細思,蕭錦湘便做了解釋:“上池玉心丹是由十個不同秘境裏的珍草靈花和上池露水經過九九八十一天煉制而成的珍貴丹藥。服用一顆便能修複心脈經絡,治愈所有損傷。甚至還能固本培元,提升服食者靈力。”

“要同時湊齊十個秘境的珍草靈花不僅困難,煉藥之人還必須是元嬰期的丹修。否則無法煉成丹藥不說,煉藥之人還會有危險。”

竟是這麽厲害的丹藥?

葉驚水更加不解:“若他們的目的是這顆丹藥,為何不在師姐拿出來時動手?”

蕭錦湘道:“我只知他們并不愚鈍,應是想謀定而後動。”

“錦湘姐姐,此事你不上報宗門麽?”

“敵暗我明,廣而告之只會打草驚蛇。驚水妹妹,在這裏我只信得過你。如今只有這一顆上池玉心丹現世,他們定會傾盡所能奪取,絕不可讓他們得逞。”

葉驚水卻滿臉為難:“錦湘姐姐,聖冥宗做事不擇手段,僅憑你我二人恐難堤防。尚且不知他們還有多少人,我們孤掌難鳴。”

“你意思是要将此事告知他人?”

“勢在必行。”葉驚水頓了頓:“事關演武大會,至少該将此事知會謝掌門,讓他定奪。”

蕭錦湘問她:“……那位謝掌門是何來頭,你如此信得過他?”

葉驚水能明白蕭錦湘的意思。

謝斐岚在成為玄眇宗掌門,或者說在參加演武大會前都只是個寂寂無名的普通修士,論年紀輩分和資歷遠不如其他人。可卻不知從何處半路殺出來,眨眼間便成了宗門之首,還被他人引為傳奇,争相崇拜。

蕭錦湘不清楚謝斐岚從前是何人,又經歷何事才有今日。對他這樣年輕又不知底細之人自然有所顧慮和猜忌。

“這顆丹藥原就是他尋來的東西。”

蕭錦湘明了葉驚水的言下之意:“我與謝掌門不熟,我的話他未必相信。由你去說更好。我不便在這裏多逗留,先走了。”

原來蕭錦湘還有身為歧天宗弟子這個自覺。

葉驚水見蕭錦湘起身準備離開,猶豫片刻又道:“錦湘姐姐,沈大哥的事……節哀。”

蕭錦湘轉過身背對葉驚水幽幽地說:“人都死了那麽多年,什麽哀都不剩了。”

葉驚水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聽到她邊往外走邊說話的聲音:“希望有朝一日,我們能再像人前那樣毫無嫌隙地一起喝酒。”

葉驚水愣了一下,當即笑道:“你想找我喝酒的話,我随時奉陪。我們是朋友吧?”

蕭錦湘仍舊沒有回頭,但葉驚水似乎聽到她的輕笑:“嗯。”

送走蕭錦湘後,葉驚水獨自坐在桌邊沉思。一時接收太多訊息,她都有些混亂。

原來是在那個時候,季郁郇和魏語舟才有了情意。

若非她一直在閉關,事情是否會變得不一樣?

出了聖冥宗攻打門派這麽嚴重的事,趙弘景和孫莠他們為何對她只字不提?不僅他們不說,宗門之內竟無一人提起,真是怪了。

就連踏月和祈星這兩個與她最為親近的人都沒對她說實話。

是想對她一瞞到底了?

過去的事且放一邊。

既然她知道了聖冥宗的人潛伏在玄眇宗,就必須有所行動。

無人知曉他們有多少人,又打算何時動手。萬一因他們而導致她失去舒适生活的歸處,牽連到她的藏劍閣可就得不償失了。

需先下手為強。

只是都月上中天了,不知謝斐岚睡了沒睡。

聖冥宗一事拖不得,早些商議才能早有對策。且不管他睡沒睡,都得走這一趟。

葉驚水當下長嘆一聲,認命地去了清心閣。

從融陽峰去清心閣,藏劍閣是必經之路。

自演武大會開始,葉驚水便讓踏月和祈星看守藏劍閣。兩人就一直寸步不離地待在那裏。祈星偶爾貪玩會偷跑出去,但也很快會回來。

他此刻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屋頂數星星。忽然瞥見葉驚水往這邊走來,當即興奮地從屋頂一躍而下,快步朝葉驚水跑去:“小葉兒!”

他長長的卷發在月色映照下泛着油亮的光澤。小小的身形被披散開的長發包裹住,一雙眼瞳亮如星辰,如同一只在靈活奔跑的黑貓。

不待葉驚水反應,他已經一頭撲進葉驚水懷裏:“你是不是來看我的?”

葉驚水被他猛撲差點摔倒。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她拍拍祈星的腦袋:“啊——就當是這樣。你有沒有乖乖待在這裏?沒有給踏月添亂吧?”

祈星眨着閃亮的眼睛,整個人粘在葉驚水身上不撒手:“當然沒有添亂,我可是小葉兒最乖的寶貝。我都忍耐着不去見你,一直守在這裏。”

“很好很好。”葉驚水欣慰地撫着他的長發,問:“踏月在裏面麽?”

“嗯,阿姐在裏面收拾。小葉兒的每把劍她都保養得很好,要去看看嗎?”

葉驚水在心裏糾結了許久。唔——她确實非常想進去摸摸她的那些寶貝藏劍,但現下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她忍下欲/念,搖搖頭:“不了,我尚有要事去尋掌門。你們且繼續在這裏好好看守。”

聽到葉驚水要去找謝斐岚,祈星頓時不開心了。他撇嘴道:“小葉兒,謝君分明對你意圖不軌,你可千萬別被他騙了。”

“意圖不軌?”

是指他報複她的事情?

“沒錯。你千萬別被他那張和善的臉面給騙了。”

和善?

果然他對所有人都很和善,唯獨她不是。

“你讨厭他?”

祈星想都沒想乾脆道:“讨厭極了。”

葉驚水低頭對祈星認真道:“我于他有愧,你能不能別讨厭他?”

祈星以為葉驚水會和自己一樣不喜歡謝斐岚,完全沒料到她會這樣說,一時之間愣住了。

半晌他眼眶盈淚,哭唧唧地問:“小葉兒,比起我你更喜歡他嗎?”

這都哪跟哪,他怎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這怎能一概而論?你和踏月是我本命劍,我自然最喜歡你們。”

“真的?”

“豈能有假?”

聽到滿意的答案,祈星才擦掉眼淚,乖順道:“小葉兒說不能讨厭他,我就不讨厭他了。”

跟祈星閑聊又耽誤了些時辰,葉驚水只得加快去尋謝斐岚的腳步。

萬沒想到她急切來到清心閣後卻只見腓腓躺在屋前睡覺。

清心閣內一點燈火都沒有,謝斐岚似乎已然入睡。

要不要喊醒他?

腓腓的耳朵靈敏,就算睡着了也能聽到往清心閣靠近的腳步聲。它微微睜開眼睛,看到葉驚水站在屋前徘徊。

她居然在這種時辰現身清心閣,真是稀奇。

腓腓擡起腦袋,與葉驚水四目相對。

葉驚水忙道:“抱歉,吵醒你了,腓腓。”

腓腓搖晃了幾下腦袋,抖抖身上的毛發說:“葉君這麽晚來找主人是有急事?”

沒想到腓腓挺聰明的,她還沒說什麽就知道她的來意。

葉驚水點頭道:“他已睡下了?”

腓腓擡起前肢指着恒明峰一側的山峰方向說:“主人在鴻峰那邊。”

“……這麽晚了,他在那邊作甚?”

其實葉驚水這話問得有些多餘。

鴻峰與恒明峰相鄰,卻比恒明峰險要,是整座雲衡山最為奇險之地。

東西兩面山崖高達數百丈,長年濃雲厚霧遮掩,稍不注意就會摔下去粉身碎骨。南面草木繁盛,道路錯綜複雜;北面九天銀河的巨瀑高懸,冰冷透骨,碰之極易傷身。還有各式陣法機關布滿整座山峰,是玄眇宗弟子主要的修煉場所。

葉驚水之所以會問,是覺得謝斐岚都到合體境了,那裏的修行對他而言跟兒戲無異。他在那邊總不能真是在修煉吧?

腓腓的回答卻讓葉驚水直接“栽了跟頭”:“修煉。”

還真是在修煉?!

大半夜跑去鴻峰修煉,難道謝斐岚他……

腦子真的有疾?

等等。

莫不是因為對她懷恨在心,積郁太久又無處宣洩腦子才會變得不正常?

這麽一想是她的錯?

腓腓瞧着葉驚水不斷變幻的表情,覺得挺好玩的。欣賞了一會兒才問她:“葉君若着急,不妨去那邊尋他。若不急,也可在此處等他回來。”

葉驚水擺手道:“我去尋他。”

他腦子是否有疾不是重點,重點是聖冥宗的事。

腓腓來不及跟她說清楚謝斐岚去了鴻峰哪裏,她已經馬不停蹄地趕去鴻峰。見她來去匆匆,似乎真的很着急,腓腓也不好再把她叫回頭。

葉驚水大概能猜到謝斐岚會在鴻峰哪裏修煉。

鴻峰北面那道巨大瀑布自頂而下,如天上銀河傾洩。重重墜入下方湖流,激起比人還高的浪潮。滴水利刃如冰川入塵,刺骨寒心。

故而得名冰寒瀑。

冰寒瀑傾洩的速度極快,湖泊也跟着湍急流淌。瀑布落下的水勢十分兇猛。經年往複,湖泊上的諸多岩石被水擊穿,磨成了圓潤的形狀。

水溫清冷,寒意逼人。置身其中便如墜八寒地獄,非常人能忍受。

葉驚水果然在冰寒瀑那裏找到了謝斐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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