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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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葉驚水出現在客舍時就吸引了不少門派弟子的注意。

他們見識過葉驚水的能耐,或許還從其他年長之人口中聽過她從前的風光,故而都只是遠遠看她,偷偷打量,竊竊私語。沒有一個人敢主動過去與她攀談。

就算有大膽或心存不屑的人想上前搭話挑釁也會被同伴攔住。

直到孫莠出現,把元玉宗掌門莘丹的徒弟俞夢音喊出來,衆人的注意力才轉移到她們身上。

孫莠既然特意過來找俞夢音,肯定是偷盜法器的事有了下文。無論是怕殃及池魚還是純然好奇,之前看過熱鬧的衆人都想知曉後續。

孫莠原想将法器交還給俞夢音和牧淮清,再說明已經捉拿了犯人便算了結此事,卻不料俞夢音會如此追根究底。

她疑惑的目光對上俞夢音裝腔作勢的模樣——只是演戲罷了,見好就收便可。

俞夢音像沒讀懂孫莠的眼神。見她一直盯着自己不說話,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孫莠面露難色。

她沒有和她對過後面的戲份,這要她怎麽接?

葉驚水見狀,走了過去,替孫莠回道:“抱歉,這位道友。你若想找那名盜賊算賬怕是要失望。我将他擒住時沒控制好力度,不小心将人打殘廢了。我便請師姐将他治好,讓他下山去。”

俞夢音卻得理不饒人:“這便是玄眇宗給我們的交代?”

看來俞夢音是入戲太深,演上頭了。

葉驚水又道:“對方不過是名散修。說是得了一件可隐去身形氣息的法寶便想溜進高手雲集的演武大會試用效果,并非真的想盜走法器。我已教訓過他,他亦承諾不會再犯,還請俞道友得饒人處且饒人。”

俞夢音正待說話,牧淮清的聲音便從她身後淡然響起:“元玉宗并非咄咄逼人的好事之徒。既已尋回法器,也知曉是何人所為,此事便到此作罷。”

走至俞夢音身旁,牧淮清頂着那張清隽疏朗卻蒼白的臉向葉驚水和孫莠微微颔首,文質彬彬道:“清亦在此謝過二位長老幫忙尋回法器。”

還好有個牧淮清能拉住俞夢音。葉驚水在心裏暗自松了口氣。與孫莠對過眼神,她道:“牧道友言重了,這本是玄眇宗分內之事。”

孫莠又對衆人說道:“今日演武大會如常開始。期盼諸位能大顯身手,贏得頭籌。”

說到演武大會的頭籌,衆人頓時多了幾分躍躍欲試身手的熱血,少了幾分看熱鬧的心思。演武大會才是重頭戲,誰還會去關心那個已經被教訓過被放下山的散修?

牧淮清向二人施了抱拳禮,便帶着俞夢音回去準備。

見衆人散開,孫莠才真正松了口氣。她牽過葉驚水的手,小聲道:“師妹,幸好有你在。”

“還是要多謝師姐願意幫忙。夢音就是那樣跳脫的性子,并非有意為難你,你切莫怪她。”

“我明白。你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我怎會怪他們。走吧,我們也該回去準備演武大會的事情。”

“嗯。”葉驚水應了一聲,和孫莠一同離開客舍。

行至遠處,葉驚水才又對孫莠道:“師姐,我已讓祈星和踏月留意其餘門派弟子的動向,藏劍閣那邊……”

“放心,我讓巧薇和宛柔去守着了。今日師弟要下場比試,你可不能缺席。”

“他不是沒有參加這次大會麽?”

“我也百思不解。且不說他,再過不久也輪到我了。不如今晚我們去鴻峰那邊切磋一下?很久沒跟你一道練武,有些懷念。”

“可……”

孫莠像是知道葉驚水想說什麽,笑道:“師姐不用你讓。輸給煉虛境也沒什麽好丢臉,對不對?”

練武就是要拼盡全力,認真對待才會有所突破和進步。葉驚水跟着笑:“師姐你都這麽說了,我自然奉陪到底。不過,僅此一次。”

為找出聖冥宗之人她欠了孫莠一個人情,她得還她。

說到任一春會參加演武大會的比試,他其實萬分不情願。有那動手動腳的功夫不如多煉幾顆丹藥更好。

縱然別人眼中的他學識淵博,但說到底他只是一名丹修罷了。

丹道一脈,源遠流長。丹修一生與煉藥為伍,跟那些好武的修煉方式完全不同。身懷濟世大義也好,想要治病救人也罷,丹修的畢生都在追求丹道上的升華。

別人如何任一春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他心中唯一的道便是以己之手煉化出世間最稀奇罕有的一顆丹藥,成為曠古爍今,再無來人的丹仙。

“哎呀呀呀,我在玄眇宗這麽久了,還從未見過小師叔出手。”站在孫莠身後的柳開意望着演武臺上的任一春,啧啧稱奇。

依舊是坐在孫莠身旁的葉驚水問他:“我閉關時他也從未參加過?”

孫莠嘆道:“在此之前恐怕沒人能讓他參加。不知他是有了怎樣的心境變化才會主動站上去。”

“那……他這次是……”葉驚水也望住任一春,頗為疑惑。

柳開意挑挑眉,俯身湊到孫莠和葉驚水耳邊小聲道:“興許是想替巧薇出頭。又或是突然醒悟,想起自己身為人師,須以身作則?”

他故意湊近葉驚水和孫莠嚼舌根,一是怕被身後的弟子們聽到跟着學壞;二是得在他們面前保持一直以來的好形象。

身為宗門大師兄,背後胡亂議論宗門長老可不是值得學習的好榜樣。

孫莠對自己這位最小的師弟亦是無可奈何:“這得去問他。”

若說葉驚水是她的妹妹,任一春便是她的弟弟。可這兩人卻是截然不同的性子。葉驚水從不用她多費心,她卻總要替這位弟弟操心。

他性子孤僻乖張,年輕時得罪過不少人。當時有趙弘景和她替他收拾,還勉強過得去。可趙弘景飛升之後,葉驚水又在閉關的那段時日,光憑她根本管束不了他。

随着年歲漸長,他是沉穩了不少,但也更加孤僻乖張了。

她擔心他總這樣窩在自己的洞府裏,遲早會變得不像個人。

幸好趙弘景有先見之明,讓他收了丁巧薇這個徒弟。丁巧薇的性子正好與任一春互補,多虧有她在,任一春才活得越來越像個人。

坐在高臺的謝斐岚見下側幾人湊到一塊不知道又在議論什麽,便低聲道:“有何事待演武結束後再商讨。衆目睽睽下莫要失了禮數。”

聽到謝斐岚的聲音,柳開意才直起身退至其餘弟子身邊:“是,掌門。”

衆人的注意力都是演武臺上,誰會注意到他們?

心裏雖這麽想,葉驚水還是學着孫莠那樣,坐直了身子,将目光重新投向演武臺。

被議論的當事人任一春遙遙望向自己的對手。是哪一個門派的體修來着?同樣境界的對手,丹修對體修簡直是在自讨苦吃。

特別是像他這種純靠服用丹藥提升實力和修為,身體卻極度缺乏鍛煉的人,又怎麽會是體修的對手?

盡管可以通過服用丹藥在短時間內達到強化肉/體的效果,但對方與他同是元嬰境,自然也有應對之法。

他也沒有那種能想出各種策略技巧的智慧。真正交手時,吃虧的仍是自己。

要不是因為謝斐岚,他此時應該待的地方不是這裏,而是漳丹峰。

葉驚水和孫莠那邊忙着找聖冥宗之人,這邊的謝斐岚卻忽然光駕漳丹峰。

任一春正守在無量鼎前看火,招待謝斐岚的任務便落至丁巧薇頭上。

她将謝斐岚迎進屋前悄悄對他說:“謝師兄你這麽晚來找師尊是有要事麽?師尊的駐神丹正煉至關鍵時刻,恐怕不會見你。”

謝斐岚面帶微笑,問:“這駐神丹你也會煉?”

“會是會,可成藥的功效只有師尊的十分之一。”

“他總需放手讓你鍛煉。”謝斐岚笑着搖頭,又道:“他不見我,我自去見他。帶路吧。”

“啊?我帶你去?回頭師尊又要責怪我。”

“他若怪你,你就搬我出來。”

丁巧薇見他說得認真,跟着笑起來:“說定了,掌門就是好用。”

無量鼎沒有搬動過,即便不用丁巧薇引路,謝斐岚也能自己去找任一春。他讓丁巧薇帶路,無非是想讓丁巧薇接過任一春的事情。

進了屋內,便見任一春盤腿坐在無量鼎面前,目不轉睛地盯着爐裏火候。

丁巧薇走到他身邊,小聲說道:“師尊,掌門來了。”

任一春的專注力都在火候上面,根本不在意來人是誰:“無事不登三寶殿,讓他自便。”

謝斐岚選擇在任一春身邊盤腿坐下,完全不在意衣袍會沾上灰塵:“巧薇也坐到旁邊來。師叔,我想請你參加演武大會。”

“不去。”

“……師叔,真的不願麽?”

丁巧薇一邊關注火候一邊道:“即便師尊願意,但報名早已截止,他亦沒有參加的名額。”

“這次師尊出關,我便生了讓師叔參與演武大會的心思。至于報名,”謝斐岚有些歉意地微笑道:“我該跟師叔說聲抱歉。早前我已擅自替師叔報了名。”

任一春一聽,登時側過頭瞪向謝斐岚。

原本是張書生氣極重的無害臉,卻總是一副別人欠錢沒還的生氣模樣。此時越加橫眉怒目,與那張臉有着極致反差:“你……這……這……我何時允你做這事?簡直混賬!”

謝斐岚笑得溫潤,語調平靜柔和:“師叔莫氣。這也是替師尊着想。”

不提葉驚水還好。一說到她,任一春更加怒不可遏:“可笑,你替她着想與我何乾?果然師徒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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