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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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葉驚水權當沒聽見,笑眯眯地厚着臉皮邁進屋內:“巧薇也在?來來來,一起喝酒。”

此時換了孫莠跟在葉驚水後面進屋:“我們知道師弟你心情不好,特意來陪陪你。”

丁巧薇很有眼色勁,見沒她什麽事,忙起身說道:“二師伯,三師伯。我去拿酒盅。”說完便腳不沾地地溜走了。

任一春早已習慣孫莠和葉驚水自說自話的模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随她們尋了空處坐下。

葉驚水拿起酒壺在任一春眼前晃了晃:“這酒叫烙晚,是我一個愛喝酒的朋友常喝的。”

任一春冷哼道:“我對酒不感興趣。”

孫莠挨着葉驚水坐到一塊。她擡手拍拍葉驚水的肩膀,笑道:“你看,我就知師弟會這麽講。”

葉驚水從善如流道:“知曉你對什麽都不感興趣,只對煉丹有興趣。不過今日輸了比試總歸會洩氣,師姐們懂你。”

“哼,你們懂就少來擾我清靜。”

丁巧薇此時拿了酒盅過來放到三人的面前:“師尊,二位師伯,我不打擾你們敘舊了,有事再叫我。”

葉驚水又不死心地問了一遍:“真不與我們一道?這酒可很難買得到。”

“謝謝三師伯美意。我便算了,若是師尊喝醉還須我照顧。”

“我無須你照顧,自便去吧。”

丁巧薇一連應了幾聲便退出屋裏:“好好好,我先去找大師兄談明日的事情。”

葉驚水拔開酒壺的蓋子便斟滿三杯酒分到孫莠和任一春手中:“聞聞,是不是很香?”

孫莠端起酒盅仔細聞了聞:“是很香,為何叫烙晚?”

葉驚水将自己的酒盅遞至孫莠跟前:“你看。這酒會随着溫度變幻出各種紅色。這些紅色像不像烙在水裏的晚霞?”

孫莠端詳着杯子裏的酒液。随着溫度上升,透明的酒液自下而上開始一層一層泛出大紅,朱紅,水紅,橘紅,杏紅,桃紅,紫紅等各種紅色。

這些顏色在酒盅裏搖曳生輝,像是映在水面上的絢麗晚霞。

“這酒到底如何制成,竟有此等奇觀?”

“可別小看了凡人。他們之中也有不少能制作出各種奇妙之物的高手。聽說這酒是獨家秘方,至今不外傳。你問制法我也不知。”

任一春忽然道:“想知道用些手段便可。”

“修仙之人怎能做那等無恥之事?人家幾百年傳承,即便你得了法子也未必能做出與人家相同的味道。”

孫莠抿了一口酒,細嘗之後道:“見此奇觀我道這酒會很烈,不曾想入口綿滑甘醇,還有花的清香氣味醒舌。”

“此酒雖爽滑好入口,後勁卻極強。師姐莫要貪杯,影響我們的切磋。”

孫莠了然地點頭:“聽你的。”

任一春啧了一聲道:“你們想喝酒還是想切磋都随便你們,來我漳丹峰究竟意欲為何?”

“當然是想誇贊師弟和安慰師弟。”葉驚水聲音促狹:“你瞞着我和師姐悄悄報名參加比試還裝作不參加,我們可都被你騙慘了。不過你能主動請纓,師姐還是很欣慰你終于願意跟人交流了。”

任一春白了她一眼:“廢話連篇。”

葉驚水不以為意,繼續道:“只是我們不解,你既參加比試,為何選擇認輸?莫不是真如師姐所說,你打不過對面的體修?”

“……我想如何做不用你們管。”

葉驚水将酒一口飲盡,笑嘻嘻道:“師弟,打不過不要緊。等下次演武大會我們再把面子争回來。”

任一春頓時有種想把葉驚水和孫莠拎出去的沖動。但她們是他的師姐,他還沒冷酷到真的将人丢出去。

“我不會再參加。”

孫莠和葉驚水是真的在關心任一春。畢竟這世上最了解任一春的人,就只剩下她們二人了。

嘴硬心軟的師弟,就算真的打不過也絕不會承認。

孫莠安慰:“這次只是出師不利,下次……”

任一春打斷她的話:“沒有下次。”

葉驚水的臉泛起酡紅,眼神也變得迷離。她盯住任一春問:“師弟是有什麽心境變化才選擇參加比試?”

雖說謝斐岚和他沒有約定過此事可否告知他人,但他不是個話多的人,也不喜對他人之事多言。

“心血來潮而已。”

“師弟難得會對煉丹以外的事情心血來潮。到底還是有所成長了,師姐你說是也不是?”

孫莠喝了幾杯烙晚,臉上也呈現出一片酡紅色,眼神變得迷離起來。她額上的蓮花花钿與臉上的紅暈相互映襯,讓她看起來年輕美豔了許多。

“是。師妹,你看看師弟的改變。收個徒弟還是很不錯的,你要不要考慮……”

“又談此事。師姐,酒都變得難喝了。”

任一春冷冷看着兩人,實在看不下去了:“你們何時變得那麽愛喝酒?”

“酒能助興嘛。何況我不愛喝酒,我只愛話本和寶劍。”

孫莠連連點頭附和:“我亦只愛煉藥。”

“……二位師姐,酒多傷身,适量而行。”

看罷,任一春委實是個溫柔的人。

葉驚水與任一春的距離最近。她伸手搭住任一春的肩膀,拿起他的酒杯往他嘴裏灌酒:“廢話什麽?這本是為你準備的酒,給我喝。”

任一春無法推拒,被猛地灌了一杯酒,只能囫囵吞下。吞得太急反而被嗆到,不由自主地咳嗽起來。

葉驚水調侃道:“師弟,你這樣不行。來,再喝一杯。”

孫莠瞧着葉驚水和任一春你來我往的親近模樣,不自覺地勾起了唇角。

這幅景象在很久的以前是從未出現過的畫面。他們的師兄趙弘景若能看到這一幕不知會是什麽表情,又會說些什麽?

師兄哪,你飛升得太快了。

任一春确實不愛喝酒,但酒量卻意外很好。

葉驚水給他灌了幾乎一壺酒他才醉倒睡了過去。見他睡得很深,兩人将他搬至塌上替他蓋好被子才潇灑離開。

然而這仍導致了此後任一春再也不願與她們二人一同喝酒。

趁着師伯們找她的師尊喝酒,丁巧薇便去清心閣找謝斐岚。沒想到柳開意也在那裏,他們好像在聊些什麽,氣氛有些微妙。

好友之間無需太多客套,丁巧薇進屋直接坐了下來:“你屋中還是這麽多修煉相關的書冊,不想換換布局麽?”

坐在案幾上方的謝斐岚笑了笑:“習慣了。”

案幾下方的柳開意翹着二郎腿,攤手道:“他是個修煉狂,将這些書冊搬走豈非要了他的命?”

丁巧薇忍俊不禁:“你們剛才在聊些什麽,一臉凝重。”

柳開意嘿嘿笑了兩聲,毫不在意地開口:“沒什麽。你的好師兄,好掌門想勸我多用心修煉,別等壽元盡了,後悔莫及。”

“謝師兄說得對。大師兄,我也不希望日後少了你陪我們閑談風月。”

“哎呀,既然你這麽說了,我便多努力一下。”

二人習慣了柳開意吊兒郎當的模樣,亦不怪他沒個正形。

謝斐岚問丁巧薇:“這麽晚了,你怎麽有空來清心閣?”

“二師伯和三師伯找師尊喝酒去了,我正好有事找你便趁機過來。”

“何事?”

丁巧薇看了眼柳開意:“是你上次來找師尊的事,跟大師兄也能說嗎?”

柳開意頓時一臉受傷,可憐兮兮地:“巧薇,這是什麽話?有什麽是大師兄不能知道的事?”

他雖生得俊朗,但橫卧在右額上的短疤又讓他多了幾分兇相。配上一張委屈可憐的表情,要多別扭有多別扭。

“無妨。”謝斐岚頓了片刻,問:“你是想問師叔參加大會的事情?”

丁巧薇點頭。

謝斐岚在玄眇宗的第一個朋友是柳開意。

就算他那時在演武大會出盡風頭,被趙弘景破格升為內門弟子也仍有許多質疑他的聲音。

再怎麽刻苦勤勉,他仍是最為低等的靈根體質。過程如何艱辛努力,別人卻只看重結果。僞靈根能修煉到何種境界,又能堅持到何時?

沒人看好,也沒人支持。

那些天資比他好修為卻不如他的人不屑與他為伍,棄他如敝履。剩下那些就抱着看熱鬧的心态,想瞧瞧他能走多遠。

除了幾位師伯師叔,他孤身一人。

可他并不在乎自己是否孤身一人。自始至終他心裏唯有一個念頭,就是不斷修煉不斷變強,不斷提升自己的修為。

為了有朝一天,能有足夠的資格站在那人身旁。

是柳開意主動接近他。

柳開意是宗門大師兄,對誰都很好,對誰都一視同仁。

他以為柳開意只是聽從趙弘景的吩咐才會搭理自己,關心自己。又或許是出于好奇,抑或是上位者對下位者審視的心态來找他搭話。

但相處久了,兩人卻意外成為無話不談的知交。也是經由柳開意之手,丁巧薇才成為他的第二個朋友。

與他不同,柳開意有很多朋友。這樣的一個人居然跟他成了好友,以前的他從未敢這麽想過。

無論是葉驚水的一去不回,還是與柳開意成為知交。

天道總是如此出乎人的意料。

柳開意大概也從來沒想過擁有無數朋友的自己會跟一個半途進入內門,靈根駁雜的弟子成為知交好友。

但有些事情就是如此妙不可言,不可自控。

況且人生難得一知己,又有何不好?

畢竟他真的很欣賞謝斐岚。

一個人需得多強烈的念想才會生生将自己從一個廢物變成大能?

換作是他就永遠做不到。

謝斐岚信任柳開意,并無任何避諱:“是我授意讓師叔參加大會。”

柳開意率先瞪大眼睛,驚詫道:“我說師叔怎會突然參加比試,原來是因為你?”說完又覺不對:“以師叔的性子絕不可能主動參加比試。你到底使了什麽法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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