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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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衫男修和錦袍男修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那名身高九尺的男修。
身高九尺的男修沉默地打量了謝斐岚一番,才把兩塊紫色極品靈石收進自己的儲物袋,對陳燱冷聲道:“哼,算你走運。我們走。”
眼見他拿着靈石往結界大門的方向靠近,黃衫男修和錦袍男修也立馬跟了過去。
陳燱急忙上前,對謝斐岚歉疚道:“那兩塊靈石極為珍貴,何必為了我這樣的人……”
謝斐岚溫柔笑道:“若能幫到你也算物有所值。”
“可……”
葉驚水眼瞅着三人走遠,才拍拍陳燱的肩膀說:“靈石都進了他們兜裏已然拿不回來,你就安心接受他的好意罷。”
陳燱面具下的一雙眼睛迷離朦胧,十分溫良純善。他注視着葉驚水,很是感激地對他們拱手行禮道:“多謝幾位道友出手相助。我叫陳燱,不知幾位如何稱呼?”
俞夢音率先開口:“我叫俞夢音,她是踏月,這兩位是葉驚水和謝掌門。”
陳燱有些不解:“謝掌門?”
謝斐岚眉眼彎彎,語調低柔:“我此來是為私事,喚我斐岚便好。”
難怪裝束與往時見過的不同,俞夢音了然般點頭。
葉驚水此時扯過謝斐岚的衣袖拉住他往另一邊走:“我有話想與他單獨一聊。”
目送二人走出一段距離,俞夢音與踏月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眼中俱是不解。
俞夢音決定先不管葉驚水,又問陳燱:“方才聽到他們想搶你的東西,是很珍貴的寶物麽?”
陳燱聞言,遲疑片刻才從腰間掏出一面雕刻精致的花草鳥獸菱紋銅鏡,輕聲道:“他們想要的是這面鏡子。”
俞夢音瞧了幾眼,問:“有何特別之處?”
“這是一面能照出秘寶所在的尋寶鏡。”
俞夢音恍然大悟:“難怪他們想搶走。這麽看來,他們應該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如若你願意相信我們,不妨跟在我們身邊一起行動,互相有個照應。”
陳燱有些不知所措地忐忑出言:“我自然相信你們。只是……我修為不高,進了洞天怕是會拖累你們……”
俞夢音笑着指了指另一邊的葉驚水和謝斐岚:“不用擔心,他們修為高就行。你說是不是,踏月?”
踏月沒有說話,只是認同地點了點頭。
葉驚水把謝斐岚拉到一處,湊近他跟前壓低聲音問他:“謝掌門,你怎麽跟來了?那兩塊靈石又是怎麽回事?”
她湊得極近,吐出的氣息鑽進耳裏有些許癢意。謝斐岚略不自在地縮了縮身子,語氣冷然道:“只是怕阿水一去不回,宗門便少了教導弟子修煉的老師。至于靈石是從前歷練時所得,阿水若想要應當早些開口。”
誰想要啊!
可就算她不想要,白白便宜那幾個混賬也令人不甘。
“掌門既有這樣的極品靈石,用在宗門開銷豈不更好?”
“有想過。只是小師伯說,靈石還是留給自己當傍身之物更好。”
是孫莠會說的話。
何況以謝斐岚此時的修為,歷練過的秘境洞天肯定不在少數。再想想演武大會魁首的那些獎品,他拿來用作玄眇宗開銷和充當門面的寶物應當比她想像得更多。
既是他的東西,她有何立場怪他随意?
“師姐說得有道理。可你就這樣把靈石送給那幾人還是不值當。”
謝斐岚看着葉驚水不甘的臉,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語調也變得輕柔許多:“到底是身外之物,無甚可惜。”
他都這麽說了,她也不好再糾纏不休。
葉驚水又道:“掌門,師姐他們知道你來瞿川麽?”且不說宗門事務,他不怕聖冥宗趁他不在,跑到玄眇宗撒野?
謝斐岚明白葉驚水言下之意。
他颔首道:“來之前我已在宗內布好結界,也告知了所有長老。而且這個秘法洞天……”謝斐岚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的兩塊聳天石碑:“流動着不尋常的氣息,我不放心你一人。”
“還有夢音和踏月在,掌門多慮了。”雖說謝斐岚多慮,可這個洞天的确如他所言,散逸出不尋常的氣息。
“我此時是個普通修士,喚我名稱便好。多一人多一份力量,興許能早點攻破此洞天。”
怎麽說都是要跟着她就對了。葉驚水實在無可奈何,便默認與他同行。
二人聊完回來,俞夢音便把帶上陳燱的打算告訴二人。
謝斐岚沒什麽抵觸,欣然同意了。葉驚水卻有些猶豫。
并非她對陳燱有意見,而是那三人有一點說得很對。他一個煉氣期的修士進入未知何貌的秘法洞天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見葉驚水未置可否,謝斐岚開口詢問:“阿水是有什麽疑慮麽?”
“只是擔心遇到危險顧及不了陳道友。”
陳燱低下頭,沮喪道:“葉道友說得有理。我一個人也可以,還是不拖累你們了。”
俞夢音卻道:“驚水,幫手還是越多越好。而且在我們身邊他才更安全。”
倒是這麽回事。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與其讓他一個人進入洞天遇險,還不如跟着他們,彼此做個照應。
葉驚水點頭,拍拍陳燱的肩頭,道:“既然決定同行便無需如此生疏。你喚我們名字,我們也喚你陳燱。”
陳燱從善如流道:“多謝驚水。”
商量好決策,幾人又分別找了空地坐下休生養息。
光坐在那兒等着也是等着,百無聊賴的俞夢音又好奇地問陳燱:“陳燱,我可以唐突問你一個問題嗎?”
俞夢音個性跳脫,做事有時會讓人摸不着頭腦。沒有牧淮清在身邊,也很難把握人與人之間的正确距離。她忽然這樣開口,陳燱愣了一瞬才想起來回答:“可以,請問。”
“你為何一直戴着面具?是受傷了還是有何深意?”
正閉目養神的葉驚水耳朵動了動,聽到俞夢音的話,心下嘆息——這是能跟剛認識的人問的問題嗎?若他真有隐情,豈不讓他難堪?
葉驚水正待起身替陳燱解圍,謝斐岚的聲音卻輕飄飄從旁邊傳來:“阿水不好奇?”
葉驚水用一種怪異的目光望向謝斐岚。謝斐岚仍舊閉着眼睛屈膝盤坐,仿佛與外界切斷了一切聯系,并未注意到葉驚水的奇怪視線。
葉驚水回以靈識傳音:“不好奇。”即便好奇,也不該在初次見面就問如此沒有分寸的問題。
俞夢音是性子使然,她可不是。
當事人的陳燱倒未感唐突,只是苦笑一聲,卑怯道:“是我模樣醜陋,不想污了他人眼睛。”
踏月聞言,疑惑地皺眉。葉驚水見她似乎很糾結的模樣,好笑道:“在想什麽?”
“修仙之人也會在意樣貌?”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美人養眼,只是看着便心情愉悅,修煉起來就不覺辛苦了。”
“明白。所以季君是個美人。”
好端端忽然提季郁郇做什麽?踏月說話依舊語不驚人死不罷休。
她又接着道:“主上應當再找個美人相伴,助益修煉。”
“胡言,不許再提此事。”葉驚水輕斥踏月,卻意識到旁邊忽然多出一道視線。
她擡首望去,撞上謝斐岚不知何時睜開的眼睛。
他的五官有着異域國邦的深邃輪廓,眉目如點漆,面容似玉雕,高束的長發讓他多了幾分少年氣。碧綠色眼瞳閃着瑩流的細碎光芒,映出她的全部面容。
他偶爾會用幽深複雜的眼神看她。含混着失望,無奈,憎厭,還有一些悲傷難過。
每當對上這樣的眼神,葉驚水就覺得愧疚心虛。雖然他總是很快移開目光,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但她總是久久未能釋懷。
謝斐岚淡漠疏離地說道:“心術不正是修道大忌。”
多餘的誤會。葉驚水開口澄清:“……我沒想過那種事。”
謝斐岚未再言語,又平靜地閉上雙眼,隔絕了她的辯白。
俞夢音沒注意到兩人,聽完陳燱的話後她安慰道:“皮相終究虛妄之物,修仙之人不必在意這些。”
陳燱強顏歡笑道:“多謝寬慰。”
“這有什麽?我與師兄在一起也并非看中他的皮相。興許日後你也能遇到一個不看重你相貌的重要之人。”
“二位伉俪情深,委實叫人羨慕。”
說到牧淮清,俞夢音顯然又想起他生死未蔔的事,神色倏地黯淡下來,看向那道結界之門,滿是望眼欲穿的哀愁。
對于着急尋人的俞夢音來說,這幾個時辰尤為難熬。好不容易等到子時将近,她打起精神,扯了扯葉驚水的袖袍:“驚水,子時快到了。我們要怎麽做?”
和謝斐岚一樣盤腿打坐的葉驚水感受到袖袍被扯動,睜開眼睛看俞夢音:“瞄準時機,先發制人。”
俞夢音環視四周,又望了望幽藍的天空。
夜涼如水,周圍的修士卻熱情高漲,紛紛摩拳擦掌,準備搶在最前面進入洞天。
今晚多雲,月光被雲層遮掩,散出黯淡的光芒。他們之中有的握着火折子;有的提着燈籠;有的拿着夜明珠,用雜亂不一的光芒照亮一方天地。
離子時越近,圍在結界大門前的修士越多。他們擠作一團,誰都不願意被搶先,于是開始争搶吵鬧起來。反倒給離得遠的人空出一段路,一眼便能看到結界大門周圍的情況。
結界大門仍舊靜寂一片,完全不受任何影響。
謝斐岚睜開眼睛,與葉驚水對視:“準備好了?”
葉驚水點頭,拉住了俞夢音和踏月的手。謝斐岚也将手搭到陳燱的肩膀上。
幾人尚在困惑時,子時已至。
謝斐岚與葉驚水同時施展高階修為的虛影逐步,眨眼之間便帶着俞夢音,踏月和陳燱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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