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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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弟子将葉驚水領到議事廳,向坐在書案前的謝斐岚複命完就走了。廳內不止謝斐岚一人,柳開意和孫莠也在。
他們一人站立一人靜坐,見葉驚水前來,孫莠把目光投向謝斐岚。柳開意則笑意吟吟地上前問候:“三師叔,多時不見,越發光彩照人了。”
葉驚水來此之前還給自己做了腹稿,等會兒與謝斐岚獨處時該如何應對表現。不想還有其他人在,反而松了一口氣。
聽罷柳開意的話,她轉目睨了他一眼,嗔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柳開意倒豎起兩道劍眉,拉聳起那張俊朗的臉假意痛心道:“師侄可是在真心誇贊,三師叔這樣說未免叫人傷心。”
孫莠朝柳開意使了使眼色,示意謝斐岚還在:“好了,你別與她插科使砌,談正事要緊。”
柳開意理虧地摸摸鼻子,立刻噤聲不語。
葉驚水亦收斂神色,上前行禮并問謝斐岚:“掌門,有何事吩咐?”
謝斐岚這才擡眸瞥向葉驚水。
四目相對的剎那,葉驚水一眼便瞧出謝斐岚清瘦了。
想來他既要處理宗門的大小事務,又要天天鍛煉,每日只休息兩個時辰,不清瘦才是怪事。
正如柳開意所說有段時日不見,葉驚水的神采越發不錯。謝斐岚對葉驚水笑了笑,不疾不緩地說道:“你教導弟子有些時日了,不知對他們評價如何。”
忽然被問此問題,不妙的預感又從心尖冒了出來。但葉驚水還是據實回答道:“雖天賦者寡,但衆人勤奮好學,皆有精進。”
“由你帶領的話,他們能否進入甲等秘境歷練?”
葉驚水思忖一番搖頭道:“有些困難,但丙等秘境應無問題。”
孫莠聞言,嘆道:“我就說此舉困難,傾巢而出亦非萬全之策。能者居之,臨淵秘境還是讓驚水去罷。”
柳開意附和:“二師叔說得有理。”
葉驚水聽得一頭霧水:“你們這是在說何事?”
謝斐岚将一份印着紅色無義草花紋的請帖遞了過去:“你看看便知。”
葉驚水雙手接過請帖一目數行看完,見落款處寫着聖冥宗三個字,訝然道:“聖冥宗廣邀各仙門前去隴川參加千年一開的秘境之行,這不就是鴻門宴?”
雖是魔宗,但只要安分守己,不主動掀起争鬥,與各個仙門倒也能相安無事。仙門固然無法接受魔宗的行事作風和修煉方式,但平日也不會主動去招惹魔宗。
只是魔宗行事過于邪妄,總能挑戰到仙門底線。而仙門行事循規蹈矩,魔宗多引以為恥。故此雙方互看不順眼,無時無刻不想清剿對方。
現下聖冥宗居然寄來請帖邀請各仙門參加秘境之行,怎麽想都不懷好意。
萬一這是一招調虎離山計,他們都請君入甕了,豈不正中魔宗下懷?到時魔宗攻打上仙門,別人不好說,玄眇宗勢必難以存繼。
孫莠道:“我亦如此作想。自司徒晔昀現身,聖冥宗一直都沒有動靜,原來皆是為了等臨淵秘境開啓。”
柳開意奇道:“臨淵秘境是個什麽樣的秘境?”
“千年一開的秘境沒有人知道裏面究竟有什麽。”孫莠回答:“倒是以前偶爾聽師尊提及過一兩句。”
“既然是鴻門宴,不理會便好。為何你們如此為難的模樣?”
柳開意解釋:“不去只怕會讓聖冥宗覺得我們膽小怕事,容易欺侮。況且此去正好可以打探下虛實,說不定還能直接剿滅他們。”
所以才問可不可以帶弟子進入甲等秘境歷練,原來是想借人衆之勢對付聖冥宗。可有演武大會時的前車之鑒,葉驚水覺得人多未必就是優勢。
孫莠又道:“驚水,這趟隴川之行非你不可。”
葉驚水對秘境和打探消息皆無興趣。再者上池玉心丹都被搶走那麽久了,她又打不過司徒晔昀,何必自讨苦吃?如果喚她過來是想叫她去聖冥宗,還請容她拒絕。
“我打不過司徒晔昀,我不去。”
柳開意指了指自己坦蕩道:“我也跟你一道去。你不會孤單的,三師叔。”
葉驚水斜眉看向柳開意:“你湊什麽熱鬧?我打不過他,你能打得過?”
柳開意卻語調輕慢:“不止有我們,歧天宗,元玉宗等不少門派也會同去。屆時齊心合力,總會有機會。”
葉驚水卻态度決絕:“既如此,少一個我又何妨?”
廢話。
誰會放着好好的悠閑日子不過,非要跑去打打殺殺?多浪費人生。
一旁沉默寡言的謝斐岚終于又開口說話了,但不是什麽好話:“阿水之前不是很想對付聖冥宗麽?如今有機會可要好好抓緊了。”
“諸行無常。我之前确實很想對付他們,但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謝斐岚似笑非笑:“重要的事情指的是去找陳燱還是躲在藏劍閣裏賞劍看話本?”
葉驚水被他拿話一堵,頓時理屈詞窮。
不等葉驚水再找借口,謝斐岚已然下了決定:“你和開意一起去,這是掌門之令。”
葉驚水還想據理力争:“師姐師弟去不成洞天定然十分惋嘆,不如讓他們走這一趟更好。”
孫莠連忙擺手推辭:“我倒是想。可宛柔最近情況不妙,我還需照料她。況且我與師弟沒你有本事,可去不了甲等秘境。”
柳開意也奉勸道:“三師叔,認命罷。其實我也不想去。可為了方便與你照應,我還是硬着頭皮答應此事。”
這麽說她還得謝謝他?
一嘴難敵衆口。葉驚水像啞巴吃了黃連,有苦吐不出來。
她咬着牙問:“非去不可?”
謝斐岚冷臉說道:“非去不可。”
孫莠開始循循善誘:“對了,師尊偶爾提及過這個秘境裏有你喜歡的東西。”
被硬塞了任務的葉驚水一點歡喜的心情都沒有,孫莠在說什麽根本聽不進去。
“他說,秘境裏面有寶劍。”
唯獨“寶劍”二字清晰地傳進耳朵裏。葉驚水眸光一爍,瞬時變換嘴臉,十分主動地湊近孫莠身邊問:“是何寶劍?”
“不知。師尊也只是聽來的消息,未有确切說明。”
無事不會空xue來風,定是曾有過端倪才會傳出這種消息。
葉驚水立馬換上笑盈盈的臉,對謝斐岚谄媚道:“掌門放心。我定不辱命,務必把聖冥宗的老底查清楚。”
嘴臉變得真快。謝斐岚無語中帶着嫌棄:“……歷練為主,查探虛實為次。遇到危險莫要強撐,平安回來最重要。”
葉驚水忙不疊點頭:“嗯,我這就回去好好準備。”
在她臨走前,孫莠還不忘揶揄她一把:“你重要的事不管了?”
葉驚水倒是一臉坦然:“我正好借此機會去隴川打探陳燱消息,若再找不到便是他命數如此了。”
眼看葉驚水将要走出殿門,柳開意也向謝斐岚拱手拜別:“掌門,我也回去了。”
謝斐岚颔首道:“去罷。”
得到首肯,柳開意旋即轉身快步追上葉驚水:“三師叔,等等我,我們一起走。”
謝斐岚又側目看問孫莠:“宛柔情況如何?”
孫莠笑得勉強:“還在病着。也不知是何故,總不見好。”
謝斐岚倒是知道原因,只是不好跟孫莠說是他的緣故:“勞煩二師叔多照看些。”
“她是我的徒弟,我自會好好照看她。只不過她似乎有很重的心事,問她卻不說,我實在沒辦法。你們與她私交甚好,有時間去看看她,也幫我問問。”
“……我盡量。”
“只要原因不是你,我倒無甚擔心。”
謝斐岚不解孫莠此話的意思:“是我的話需要擔心什麽?”
祝宛柔是孫莠的徒弟,她每日做了什麽,有什麽想法都逃不過孫莠的眼睛。她和誰特別交好,對誰又比較不同孫莠也都一清二楚。
孫莠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甩手師尊,只因祝宛柔是個聰慧懂事的徒弟,做事有分寸。還有一點就是她不想多管徒弟的閑事,免得讓徒弟覺得不自在。
孫莠看得出來祝宛柔喜歡謝斐岚。如果兩人真能成為道侶,她也覺得開心。可假若謝斐岚拒絕了祝宛柔,恐怕會讓祝宛柔滋生心魔。
她這個徒弟雖然乖巧懂事,但內在卻是有些心機,并不如外表那般純善柔弱。
不過既然都修仙了,有些心機并非壞事。她只是擔心祝宛柔刻意藏起的心機會讓她步上歧途。
“擔心她用情過深,導致走火入魔。”
孫莠也看得出來祝宛柔對他的心思麽?
她是祝宛柔的師尊,可以說是最了解祝宛柔的人,看得出來也并不稀奇。
謝斐岚神色凝重的樣子讓孫莠感到不對勁:“難道她的病真是因你起?!”
謝斐岚心中有愧,聲音自是多了幾分晦澀難言的歉意:“還請二師叔莫怪。”
“我……你……”孫莠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良久她才嘆息道:“你本無意,我也不能為了徒弟勉強你。既知緣由,我便能對症下藥。正事已了,我該回蓮溪谷了。”
“二師叔慢走。”
孫莠還待說些什麽,望見謝斐岚的臉又什麽都說不出來。她無言地擺擺手便徑自起身離開。
她當知感情不能勉強,否則祝宛柔就會是第二個葉驚水。
葉驚水道心堅穩,不易受挫折影響。可祝宛柔還太年輕,被挫折打擊容易萌生心魔。她得多關心關心祝宛柔,免得祝宛柔入魔了。
難得上佳的修仙苗子,可不能折在感情挫敗當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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