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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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祝宛柔沒有回答他,卻用那張熟悉卻殘忍的臉默認了。

柳開意也懂了。

以他現在的修為根本打不過元嬰大圓滿的澹臺蓉。還需要分心去保護性命垂危的葉驚水,一對二怎麽看都沒有勝算。

而葉驚水已然奄奄一息,也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了。

他首先要做的是逃。

柳開意拿出符箓,做出迎戰姿勢——先假意欲戰,再伺機用雷符擋住她們,再趁勢逃離。

澹臺蓉見他要打架,滿意地勾唇一笑,九節鞭瞬間出現在手中:“阿柔,一會兒可千萬不要手下留情。”

祝宛柔抿着唇,僵硬地點了點頭。

澹臺蓉心中更為得意——一切都在按她的計劃進行,那個人也差不多要來了。

如她所想,此時屋外勁風忽起,一道身影攜風而來。

謝斐岚身形方定,重傷的葉驚水便率先映入眼簾。

不及細思,他旁若無人般疾步奔向葉驚水,掌心凝聚靈力不斷注入她的傷口處,滿眼心疼地看着她:“阿水,堅持住。”

葉驚水覺得眼皮有些沉。她想睜大眼睛看看謝斐岚,卻怎麽努力都睜不大。他的靈力亦如泥牛入海,一點治療作用都沒有。

柳開意不知該對謝斐岚說些什麽。他既不想讓謝斐岚知曉是祝宛柔動的手,又無法說明當下情形,忽視葉驚水的性命。

誰能想到謝斐岚就是那麽恰巧的出現了呢?

祝宛柔比柳開意更加詫異緊張,下意識将手裏的梵火刃藏到了身後。剛才的狠戾殘忍瞬間消失,只餘滿臉的惶恐驚懼。

他知道,他知道了!

眼下她要如何洗清嫌疑,如何置身事外?她該怎麽辦,該怎麽辦才好?若他察覺到真相,會不會因此讨厭她,憎恨她?

明明只差一點就能殺掉葉驚水,明明就差那麽一點了!

他為何偏偏在此時出現!

任她內心如何掙紮煩亂,謝斐岚都沒有多看她一眼,整顆心思全撲在救治葉驚水一事之上。

她呆愣地看着謝斐岚心神專注,毫無保留地為葉驚水注入靈力,完全不顧及自身安危,心中的憂苦驚悸又化作無休無止的滔天恨意。

就算知曉是她動手殺了葉驚水,估計他也不會為她動搖。說不定還會親手了結她,好讓她為葉驚水償命。

澹臺蓉覺得還不夠亂,笑着開口:“別白費力氣了,謝掌門。被梵火刃刺中,即便不是心脈,以她現在的凡軀肉/體也難逃一死。”

謝斐岚沒有理會她,依舊毫不吝惜地往葉驚水身上注入靈力。

酒宴之上,他感應到葉驚水的神魂有些異樣,那時他就該過來看看的。

可他與葉驚水并非道侶,神交亦不多,那種感知十分淺薄,幾乎是一種錯覺。

而且她跟祝宛柔在一起,本該不需要他擔心什麽。

然而正是這樣的疏忽才讓葉驚水瀕臨死亡。

柳開意回過神來,夾緊手中符箓就要向澹臺蓉發難——有謝斐岚在,情勢已然逆轉。

“妖女,今日定取你性命!”柳開意決定先解決澹臺蓉,再來說祝宛柔的事情。

眼見符箓自柳開意手中飛出,隐有雷電之勢朝她疾速而來,澹臺蓉輕笑一聲,同時甩出九節鞭。

符箓與鞭子在半空相擊,雷電即時落下,将屋內之物擊穿燒毀。而澹臺蓉的九節鞭将雷電之勢擋在幾步之遙,半分都沒傷到她。

就在澹臺蓉反擊之時,屋外又傳來一陣勁風。勁風驟停,出現了司徒晔昀的身影。

“酒宴不在此處,怎麽都跑這裏來了?”他的聲音充滿威嚴,全身都散發出迫人的震懾力。

澹臺蓉聞聲收手,一臉詫異地望向司徒晔昀:“宗主?!”

——來得好巧。看來真正的好戲現在才要開始。

司徒晔昀掃視衆人一圈,目光最終落在身受重傷的葉驚水身上。

“這是在做什麽?”隔着面具看不到他是什麽表情,但聽語氣似乎是發怒了。

澹臺蓉反應極快地開口:“如宗主所見,他們知曉葉長老要與你結契,想将她當作魔修處置。”

澹臺蓉此話說得高明。

如此一來,祝宛柔殺葉驚水便是替仙宗清理門戶,而她則是為了保護葉驚水才與柳開意等人動手。

謝斐岚救治葉驚水的行止也可以解釋成是他想帶葉驚水回玄眇宗接受衆人審判。他為人溫和,守規矩,是會如此行事的性子。

柳開意自是想反駁她的話。可如此一來便等同承認了是祝宛柔對葉驚水痛下殺手。且先觀望再行下一步。

司徒晔昀聞言,并沒有急着求證。他只是朝葉驚水輕輕擡手,打個響指的瞬間便将葉驚水擄至懷裏。

手中的溫度遽然消失,謝斐岚不由自主挑起濃眉,整張臉瞬間如冰川凝固,眼神森然地盯住司徒晔昀,一副如臨大敵的架勢。

他盡量用溫和的聲音詢問:“司徒宗主,結契是怎麽回事?”

他并不想惹司徒晔昀不快,繼而傷害到葉驚水。可他又實在很想知道澹臺蓉口中的結契是什麽情況。

澹臺蓉的話讓祝宛柔找到了下臺階的借口。她當即滿臉悲痛地哀婉道:“大師叔決意與魔君結契,我怕她會幫魔君對付宗門才……才……”她顯出後怕又不得不出此下策的大義模樣,眼角餘光卻悄悄瞥向了柳開意。

只要柳開意不多嘴亂說,她就能瞞過謝斐岚。

柳開意知曉葉驚水要對付司徒晔昀,卻不知曉她與司徒晔昀結契一事。

如若澹臺蓉所說為真,柳開意大概明白葉驚水要如何對付魔君了。

祝宛柔不知葉驚水是在以身犯險,故而對她有所誤解。用這個作為解釋,謝斐岚也無法責備于她。

可真正的事實如何,只有她跟澹臺蓉與柳開意知道。

此時司徒晔昀把重傷的葉驚水帶到身邊卻什麽都沒表示,不知意欲何為。

柳開意若執意把真相說明,不僅不會對眼下情況有所幫助,甚至還會讓謝斐岚和祝宛柔生出嫌隙。

而祝宛柔一旦被推至風口浪尖,必定難逃一死。

柳開意雖然不願成為祝宛柔的幫兇,但亦不願見她送死。

在魔君面前還是先穩住局面,之後再慢慢解決他們之間的問題。

柳開意迅速思考過後,決定暫時隐瞞一切。

司徒晔昀周身氣勢更盛,魔息夾雜罡風自腳下湧出,以雷霆之勢朝四面迸濺爆發。

威力之大竟讓整座屋子在一息間全部炸毀!

轟隆聲猶近耳邊,陣陣塵煙之後放眼望去盡是殘垣斷壁,無一物完好。沒有了屋子的庇護,天光直射下來,映亮了在場每個人的表情。

驟然的變故與威能令衆人神情蒙上懼意,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他強大的氣息也把幾人內息震亂,連澹臺蓉都受到波及。

司徒晔昀餘威未散:“你們是不想離開嗎?”

大乘境修士的怒意如殺器,內息已亂的衆人內腑或多或少受到創傷。修為較低的祝宛柔更是招架不住直接跪倒在地,耳中,鼻腔和嘴角都在淌血。

柳開意和澹臺蓉比她稍好一些,卻也沒能站起來,捂着震傷的髒腑重重喘息。

只有謝斐岚紋絲不動,仿佛聽到一個晴天霹靂,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将不自覺顫抖的手掩于袖下,直視司徒晔昀,半分退卻之意都沒有。

祝宛柔都知曉葉驚水與司徒晔昀結契此事,他卻為何不知?

司徒晔昀未理會他,目光看向伏在地上,抹去嘴角鮮血的澹臺蓉,冷冷道:“處事不周,當罰。”

澹臺蓉慢悠悠站起,眼底藏有不甘,語氣和态度卻十分謙遜恭卑:“屬下知錯。”

司徒晔昀又看向謝斐岚等人,聲音聽不出是喜是怒,是真是假:“祭典已然結束,我既答應了她放你們離開,你們便走吧。”

謝斐岚執拗道:“司徒宗主還未回答我。”

“還需要回答什麽?你不是親眼所見嗎?”司徒晔昀不徐不疾地留下這句話,抱起因失血過多而昏厥的葉驚水閃身消失在原地。

謝斐岚作勢要追,柳開意卻攔住他道:“掌門,就算我們追上去也救不了三師叔。不如讓魔君幫忙,或許她還有一線生機。”

從方才輸出多少靈力都無效的結果來看,他們根本沒辦法救到葉驚水。故此,柳開意願意賭一把司徒晔昀會把葉驚水救活。

況且他也答應過葉驚水要與謝斐岚祝宛柔兩人平安離開這裏,他不能在此事上有所差池。

屆時他會向謝斐岚說明葉驚水與司徒晔昀結契的真相,也會想盡辦法把葉驚水帶回玄眇宗。

祝宛柔猜中了柳開意不會把她供出來。她感激地望了柳開意一眼,對謝斐岚悻悻道:“大師叔遲早是魔君的道侶,魔君定不會傷害她。”

“……”柳開意的話成功讓謝斐岚頓住了腳步。

只是他仍目光沉沉,若有所思地望着司徒晔昀方才站立的位置,不知有沒有把祝宛柔的話聽進去。

澹臺蓉趁無人注意她,即刻吞下一顆治療的丹藥,調息運化,片刻後便恢複了幾成傷勢。她半點沒有被司徒晔昀所傷的怨怒,而是恢複了慣常的妩媚自信,好以整暇地開口:“她既已叛魔,謝掌門又何需再關心她的生死?”

“她有無叛魔由我來決定。”

澹臺蓉嘲諷道:“哼,真是自欺欺人。”她收起九節鞭,拾掇了一下淩亂的衣飾,又道:“方才宗主說可以讓你們離開,我便不計較你們先動手殺人了。都跟我來吧。不然等她一死宗主發怒,你們誰都走不了。”

柳開意心中驚慌,急忙發問:“她會死?”

“宗主自是會全力救治她,至于能不能熬過去就得看她了。你們自身都難保,還是少管他人之事為妙。”她說着便徑直往遠處走去,像初時帶他們來到谒舍那樣,根本不管他們有沒有跟上她。

祝宛柔一副做了錯事的怯懦模樣,呆呆站在一旁。

謝斐岚終于舍得分給她一些目光。只是他的目光裏包含了許多分辨不清的情緒。這些情緒像劍刃般将她片片淩遲,讓她忐忑驚惶,悲痛難安。

柳開意握緊謝斐岚的手,眼神決然地向他示意道:“掌門,三師叔要我們平安離開。無論如何,不要拂了她的心意。”

謝斐岚袖下雙手攥緊成拳,默了半晌才深吸一口氣做出決定:“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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