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1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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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8 章

葉驚水确實沒想到這位姑娘如此沒有警戒心。不僅對她這個突然闖進家中的陌生人毫不懷疑,還老老實實回答了她的問題。

像是看出葉驚水在想什麽,姑娘又笑道:“你是從後門進來的吧?家裏沒有值錢的東西,你若實在太餓,便拿些藥材去賣換口飯吃。”

原來是把她當成小偷了。

葉驚水仍舊穿着那身用好布料制成的金線描袖霞帔。霞帔在激鬥中被割破數處,裙擺也不知何時沾上了泥土和乾涸的血漬,讓她此時顯得像個落難新娘。

“我不是來偷東西的。”葉驚水為自己辯白道:“我是……不知怎麽就出現在這裏了。這裏究竟是哪裏,你又是何人?”

“這裏是我家,我叫百蓮。”姑娘一邊介紹自己一邊用蒲扇吹涼瓷碗裏的藥湯,跟着放下蒲扇端着碗出門往前屋走去。

她為何會出現在這個與她相貌一樣,名叫百蓮的姑娘家裏?

心中的疑惑非但沒有消除,反而還越來越多。眼見百蓮端着藥走了,葉驚水也只好跟上,試圖從她身上再探得一些線索。

百蓮家的後院與前屋僅隔了一小段路。看着屋前屋後,雖說破破舊舊,但相對其它普通民居來說算得上比較大的屋舍了。

只是這裏總給她一種不對勁的感覺,好像與她認知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百蓮端着藥湯進了屋,葉驚水便聽到她說:“不用起來,你的傷還很重。”

葉驚水也跟着進了屋,一眼便看到躺在矮木床上的人。

對方有着一張超越了男女之別,物種之分,無法用詞句形容的美麗臉龐。那極致到如同鬼斧神工雕琢出來的陰柔之美,輕易便能誘惑人心。

葉驚水愕然,司徒晔昀為何也在這裏?!

司徒晔昀至美無俦的臉上此刻毫無血色,迷離惑人的桃花眼中亦無傲然視物,睥睨蒼生的從容桀骜,身上更是不知被什麽傷到,纏滿了裹簾。裹簾上還能看到一些溢出的血漬,觸目驚心。

就算受了傷,他的臉依舊很有誘惑力。葉驚水仍是控制不住有一瞬的恍惚和迷失。

但百蓮竟完全不受影響。

她用竹木枕頭枕起司徒晔昀的腦袋,讓他保持頭擡起,全身仍是躺着的姿勢,跟着坐到一旁,仔細給他喂藥。

“小心點,別嗆着了。”

司徒晔昀虛弱地點了點頭,聽話地一口一口将那碗黑黝黝的藥湯喝完。

百蓮用棉布拭去他嘴角殘留的藥湯,道:“你好好休息。”

司徒晔昀望着她,臉上看不出是什麽神情,聲音也聽不出是什麽心緒:“多謝。”

“不必客氣。我是大夫,總不能見死不救。只是想不到你居然能從那種兇獸嘴裏活下來,也算是你命大。”百蓮收起碗,又道:“這裏很安全,你可安心休養。有什麽需要的東西跟我說,正好我要去城裏。”

司徒晔昀搖頭說:“沒有。”

注意到葉驚水在一旁盯着他,他又将目光投向葉驚水,說:“你們姐妹二人長得真像。這位姐姐,你一直盯着我看,是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姐姐?!

他這個稱謂把葉驚水吓到了,她登時愣在那裏。

司徒晔昀怎麽可能叫她姐姐,還用那種懵懂無知,像剛出生的嬰孩般的眼神看着自己?

一定是她搞錯了。

可除了司徒晔昀,誰又能生出這樣一張美到令人失去神智的面皮?

這一切都太怪異了,葉驚水不得不堤防一些。

她微微笑道:“……抱歉。你生得太好看,不小心看呆了。”

話音才落,她便覺得自己孟浪。怎麽能說出這樣直白輕浮的話語?簡直形同調戲。

然而司徒晔昀并沒有太大反應,只是淡然道:“你喜歡的話,可以多看。”

……那倒大可不必。

百蓮聽了他的話,有些開心地插口道:“你覺得我們像姐妹嗎?我也想不到這世上竟有人與我長得那麽相像。對了,我叫百蓮。你叫什麽名字?家裏還有什麽人,為何會出現在山中?”

司徒晔昀老實地回答了她一股腦兒丢出來的問題:“我叫……晔昀,家裏只餘我一人。我跟着同鄉南下避難,卻在山中與他們失散。不巧又遇到岩居山中的兇獸襲擊,差點成了它的口糧。”

百蓮聽着聽着,頓起憐憫之意。她安慰道:“現在沒事了。只要你好好喝藥,過不久就能治好身上的傷,到時再南下也不遲。”

司徒晔昀點頭道:“多謝你,百蓮姑娘。”

“叫我百蓮就好。”百蓮笑着看向葉驚水:“我也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呢?我們長得那麽像,你又出現在我家中,定是緣分。”

葉驚水清楚司徒晔昀是什麽來歷,自然對他的說辭抱持懷疑。但百蓮有着一副善良單純的心腸,對司徒晔昀的說辭卻不疑有他。

百蓮面上神色是葉驚水從未有過的天真爛漫。葉驚水覺得百蓮像是一道陽光,可以照亮溫暖身邊的人,她不忍心對百蓮說些潑冷水的話。

“我叫葉驚水,不記得自己從何而來了。”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破破爛爛的婚服,又道:“應是家中逼婚,我不得已逃出來,卻不慎撞壞腦子,記不起來之後的事情來了。”

聽到葉驚水的自述,百蓮又是一副難過憐惜的模樣:“原來如此。我還把你當成小偷,真是抱歉。”

“沒關系。百蓮姑娘,我現在沒有去處,可以請你暫時收留我一些時日麽?”

“當然可以了。我一人住在藥廬也孤單,有你們陪着我是好事呢。”她笑着走出屋門:“都說了叫我百蓮,我也叫你們阿昀和阿水。”

待百蓮離開,葉驚水再次看向司徒晔昀,語調已然變換:“你是跟着我來這裏的嗎?你如何受的傷?她究竟是何人,這裏又是什麽地方?”

司徒晔昀頗為愣怔地望着突然翻臉的葉驚水,一時有些摸不着頭腦:“你在說什麽?我和你應是第一次見面,我與百蓮姑娘亦是初識。”

“別裝了,我沒耐性聽你編故事。”葉驚水知道光說無用,便想趁他受傷,用蠻力強迫他坦白。

但直到現在她才發現自己身上竟無一絲靈力,更不用說可以使出各種劍招陣式。

現在的她俨然是一個半點修為都沒有的凡胎□□!

這種情況,似曾相識。

司徒晔昀聽出葉驚水不像在開玩笑,字裏行間也透出一種對他真實身份頗為了解的感覺。

他試探地問她:“你此前認識我,我們在哪裏見過麽?”

眼前的司徒晔昀雖是司徒晔昀,但不一定就是司徒晔昀。而百蓮的身份也需要再确認一番。

至少她得先弄清楚為何明明已死的自己會出現在這裏,為何又變成了一個凡人,這裏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地方才行。

打定主意後,葉驚水從善如流:“我只是覺得你面善,好像是在哪裏見過。可我腦子撞壞了,一時也想不起來。”

“哦。我受了重傷,你撞壞腦袋,看來我們同病相憐。”

誰說不是呢?

“也算緣分,我們便好好相處吧。”

葉驚水以不打擾他休養為由,很快離開了屋裏。

百蓮正在院子裏摘藥草。

她捋起袖子,羅裙下擺系成一個結,光腳踩在泥上,将摘下的藥草一絲不茍地放進竹籃裏。不時有些飛濺起的泥石沾到發上臉上她卻渾不在意,依舊一步一個腳印的往前走。

葉驚水正想過去幫助,卻不料眼前突起一陣邪風,吹得她邁不開腿,睜不開眼睛。

待那陣邪風掠過,她可以睜開眼睛重新邁步時,卻被眼前看到的物什吓得面色慘白,渾身發冷。

一條身量巨大,吐着紅色信子的白蛇不知從哪裏鑽了出來,游走到百蓮身後。

那白蛇至少有五丈長,一人粗。通身鱗片雪白透瑩,在日光下泛出淡淡的銀色光澤,漂亮得連流光華美的绫羅織錦都及不上分毫。它大大的腦袋上一雙豎瞳呈碧綠色,像兩塊上好的碧玉嵌在雪瓷之中,尤其漂亮醒目。

這是……妖蛇?!

瞧那白蛇架勢,像是想把百蓮吃掉。葉驚水下意識便要沖過去救人:“百蓮,危險,快逃!”

百蓮聽到葉驚水着急的呼喊,擡首看向葉驚水,完全還沒察覺到身後的危險:“你說什麽?”

葉驚水如今是個毫無根基的凡人,面對那條妖蛇根本毫無招架之力。可救人心切,她什麽都沒想就沖了過去,一把捉住百蓮就拼命往屋裏跑。

“咦?咦咦咦!!!”百蓮尚在迷糊,被葉驚水拉着跑時也只能跟着跑。

“快,那蛇要追上來了!”雖然沒有回頭看,但葉驚水能感覺到那妖蛇的目光和影子緊緊追在她們身後。

百蓮聽清葉驚水提到的東西,頓時恍然大悟。她笑着解釋道:“不用跑,它是我朋友。”

一腳已經邁進屋內的葉驚猛然頓住步伐,難以置信地回過頭去看。果見那白蛇只是緊跟在她們身後,沒有想要攻擊的樣子。

百蓮松開葉驚水的手,走到白蛇身旁,向葉驚水介紹道:“它叫阿斐,是自小與我一同長大的朋友。”

介紹完那條白蛇,她又摸摸白蛇向她垂下靠近的腦袋,對白蛇道:“阿斐,她叫阿水,是我新交的朋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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