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1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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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9 章

葉驚水清醒一事很快傳遍整個玄眇宗,前來融陽洞府看望她的人便一撥接一撥。

孫莠拉着任一春在第一時間趕過來了。

看到葉驚水安好無恙地坐在床邊,捧着話本看得津津有味,孫莠心中頓時五味雜陳。既有欣喜高興,又有氣惱無奈。

謝斐岚每日都會在識海裏跟她說很多事情,葉驚水對自己睡了七年時間也深有體會。不過做了七年“活死人”,身體都麻木僵硬了。睡來後想出去活動下筋骨,卻謝斐岚制止了。他以她剛清醒,需在屋中靜養觀賽幾日,沒問題了再出門活動更穩妥為由,不許她到處亂跑。

謝斐岚強硬起來她根本沒辦法違抗,只好待在洞府裏看話本打發時日。

見到孫莠和任一春來了,她顯得十分高興。連忙放下話本,吩咐在她旁邊看護的祈星:“祈星,去端茶過來。”

祈星見葉驚水突然變得精神了,放心了許多。立即應了一聲,歡天喜地地跑去泡茶。

孫莠見葉驚水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不由嗔道:“你呀,真想氣死師姐不成?”

葉驚水知道孫莠想說什麽,忙扯着孫莠的衣袖可憐道:“我這不是好好活下來了麽?不會再有下次,師姐你別再怪我了,好不好嘛?”

任一春在旁邊看到葉驚水那副模樣,不由冒出一身雞皮疙瘩。

“唉,你——”葉驚水死裏逃生,好不容易能醒過來,孫莠哪裏忍心繼續責怪她:“罷了,說了你也不改。”

看着葉驚水除了臉色還有些憔悴外,沒有別的問題,孫莠總算不用再提心吊膽地過日子了。

趁着祈星被葉驚水支開,謝斐岚也不在,任一春咳了幾聲,問她:“你跟……掌門他……”

他還未問完,孫莠便接過他的話茬:“我聽阿斐說了,你真的要跟阿斐結契?”

葉驚水覺得她與謝斐岚結契之事遲早要告訴孫莠和任一春。既然謝斐岚先跟他們說了,她也不用再去想怎麽開口了:“是。你們要反對?”

任一春哼了一聲:“你喜歡跟誰結契是你的事,我可管不着你,也懶得管。”

孫莠默了半晌,方道:“你和阿斐是師徒,你可考慮清楚了?”

“師姐知我性子。”

正是知道葉驚水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的性子,孫莠才擔憂。可是葉驚水都親口這樣說了,她再反對便顯得多管閑事不識趣了。

遑論葉驚水接受了謝斐岚,便是說明她已徹底放下季郁郇,也算是一件幸事。

“若你喜歡阿斐,非要與他結契,師姐自然不會反對。師弟,你說是不是?”

她在謝斐岚面前可不是這麽說的,甚至到最後都沒有同意。看得出來她更加溺愛葉驚水。

任一春冷冷道:“你說是便是。”

孫莠又拉着葉驚水聊了半日閑話。在任一春的催促下,才不舍地和任一春一起離開。

孫莠和任一春走後不久,玄眇宗的那幾位長老們也一個接一個地前來看望她。打發完長老們,又來了許多內門弟子探望她。

葉驚水總算明白謝斐岚為何讓她待在洞府裏別亂跑是何意了。原來光是應付他們,就能像練了數千次劍法那般累。

不過要不是睡了這麽多年,她還不知道自己在弟子們心中的地位居然還挺高。

等所有人都離開,她終于可以好好喘口氣時,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雨聲淅瀝,敲打門窗,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葉驚水伸手推了推累得在床邊不慎睡着的祈星,想要叫醒他。

祈星不大高興地皺眉,撇嘴喃喃道:“別吵……小葉兒正要送我寶珠呢……”

這是做了什麽夢?

見他沒醒,葉驚水只好自己掀開被子,走了下地。

興許是因為躺得太久,身體脈絡還沒恢複過來,導致全身無法發力。她雙腳剛沾到地上便猛地往前栽倒。

說時遲那時快,一只有力的手臂自她身後及時伸來,将她整個人圈起抱住了。

她松了口氣。跟着站穩身形,側頭看去:“阿斐?”

謝斐岚剛進屋便看到她往地上摔,有些無奈:“你在做什麽?”

“我想關窗。”葉驚水指了指窗戶,又指了指祈星:“為了照顧我,他都沒辦法出門玩了,就讓他好好睡吧。”

“失禮了。”謝斐岚不置可否,只是說了三個字,便将葉驚水打橫抱起,送她回床上。

替她蓋好被子後,跟着轉身把窗戶關好,又坐到床邊的凳子上:“還有什麽想做的?”

識海裏為所欲為的人這個時候倒是知道說“失禮了。”

葉驚水瞧着他淡漠冷靜的模樣,故意道:“你讀話本給我聽。”

謝斐岚不知葉驚水在打什麽主意,而這個要求也不過分,便拿起話本,邊翻邊問:“看到哪兒了?”

葉驚水并非真的想聽謝斐岚讀話本,随意指了一頁道:“這裏。”

謝斐岚不疑有他,清清嗓子便緩聲讀道:“卻見貌美女子寬衣解帶,露出一身如玉肌膚緊貼至道士身上,嬌滴滴言道,道長,奴家心頭有火,可有法子替奴家降上一降?道士豈知眼前女子是狐妖所化?溫香軟玉在懷,頓時慌了心神,身上亦不由自主起了變化……”

葉驚水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看到他因話本裏的露骨描述而逐漸漲紅的臉,覺得有趣極了。

謝斐岚忽而擡首對上她的目光:“還要再讀下去麽?”

“……不必。”恐怕他再讀下去她也不敢聽了:“你今日來遲了。若是事務繁多,就早些回去歇息。”

謝斐岚合上話本,輕聲道:“嗯,再陪陪你我便回去了。”

兩人便這樣安靜下來。

即便不說話,像這樣靜靜地待着也不錯。

良久,葉驚水忽然道:“阿斐,我們結契一事……”

聽到她主動提及此事,謝斐岚下意識覺得她又要拒絕他,連忙打斷她的話:“你難道想要反悔麽?”

他的過度反應讓葉驚水再次清楚地認識到,自己此前的所為的确傷他太深。

她主動握着他的手,笑道:“當然不是。我只是想說,不必舉行結契大典了。”

謝斐岚回握住她的手,有些不解:“為何?”

當然是因為葉驚水對結契大典沒什麽好印象。不管出自真心還是假意,她每次舉行結契大典的結果都不太好。

她不希望和謝斐岚結契一事會因此受到的影響。

“太過鋪張浪費了。宗內歲計不是不好麽?我們簡單行過結契禮便好。”

謝斐岚挑眉看她:“你何時開始關心宗內歲計了?真擔心的話,你藏劍閣裏的寶貝不如……”

葉驚水立馬伸手堵住謝斐岚的嘴:“我跟你說實話便是,何必又拿我那些寶貝說事?”

謝斐岚拉開她的手,溫柔地看向她輕笑道:“是你有錯有先。”

葉驚水自知理虧,只好将擔憂之事告知他。卻不想謝斐岚卻越聽笑得越燦爛。

葉驚水見他滿面欣喜笑意,有些氣悶地皺眉道:“你笑什麽?”

“你這麽在意我們的事讓我很高興。”謝斐岚垂首牽起她的手,吻在她的手背上:“只是結契大典不能取消。我想要昭告衆人,你我要結為道侶了。”

那樣做也能讓她解開這個心結——他絕不會像季郁郇那樣背叛她,他們的結契大典定會順順利利。

葉驚水被他的施為吓到,急忙縮回手,瞪了他一眼:“祈星還在呢。”

謝斐岚頗為好笑道:“他不在就可以了?”

這個謝斐岚怎麽好像越來越游刃有餘了?是她的錯覺麽?

葉驚水急忙辯駁:“我不是那個意思。”可看到他一臉收不住的笑意便知他是故意那樣說的。

她真想把他方才讀話本時那副害羞模樣告訴他,看他還笑不笑得出來。

“……大典一事真的不能商量?”

還要繼續這個話題麽?謝斐岚眸色一沉,壓低聲音問:“怎麽,你是不想被別人知道你我是道侶?”

好端端地怎麽生氣了?她又不是那個意思。

“……罷了。總要你聽我的話,這次我便也依你一次。”葉驚水頓了頓,又補充道:“若是此後出了什麽事,可不要怪我。”

“我何曾怪過你?”謝斐岚無奈搖頭:“別胡思亂想。這幾日養好身體便出去走走,藏劍閣興許會有驚喜在等你。”

幸虧他很好哄。不過他特意提到藏劍閣,猜也猜到是什麽驚喜了。

葉驚水沒有當面拆穿他,免得掃了他的興:“哦,是何驚喜?”

“去找踏月,她會告訴你。”

“……”

“我該回去了,你好好歇息。”夜已很深,謝斐岚不想浪費葉驚水的休息時間,便準備離開。

他才起身,葉驚水就伸手扯住他的衣袖,有些不舍地試探問道:“我不困,你再陪我說說話吧。你不是還有很多話想跟我說?”

葉驚水主動挽留,他怎能拒絕?

就算這七年間,他把最想對葉驚水說的話都在她的識海裏說完了。但只要她想,他還是有很多話可以跟她說。

短短的七年,又怎能真的道盡他數百年來的思念?

謝斐岚坐了回來,溫聲笑道:“好。既然你醒了,就說說日後之事。首先你應當勤加修煉,早日重拾修為。其次……”

……他就不能說些好聽的話,讓她就這樣混吃等死,悠閑度日下去麽?

雖然她的修為的确跌至化神境初期,與他有了如隔天塹般的差距。可這七年間他們在識海裏的修煉也并非毫無意義,至少她已隐隐有突破中期的征兆。

早知他要這說些話,她就不留他了。

一個月後——

玄眇宗掌門謝斐岚要結契一事瞬間在靈界傳開了。

他是這些年來,靈界最有望飛升的人才。想必他的道侶也必然不是池中之物。可放眼靈界,誰又有資格被他看上,成為他的道侶?

衆人紛紛猜測是何人能與謝斐岚結為道侶。

莫非是歧天宗的蕭錦湘?又或是元寶宗的俞夢音?

不會是玄眇宗的孫莠吧?

就在他們看誰都像,看誰也都不像,怎麽都猜不出答案時,謝斐岚結契大典的請柬便送到了各個仙門宗派裏。

看到請柬上謝斐岚道侶的名字,衆人都驚掉了下巴。

上面赫然寫的是葉驚水三個字。

葉驚水是何許人也?

那是七年前與邪君同歸于盡,使九川免于被禍亂的英雄!亦是那位靈界英雄季郁郇的前道侶。

參與過聖冥宗一役的人都目睹了葉驚水的死狀,完全沒想到她還能活着。不僅活着,還準備和謝斐岚結為道侶了。

這讓平靜了七年的靈界頓時炸開了鍋。

不過的确除了她,倒是也沒人能跟謝斐岚并駕齊驅了。

別的不說,單論葉驚水生平事跡,就足以匹敵謝斐岚。而且抛開修為不講,謝斐岚還算是高攀了。

不管內情如何,他們也算是珠聯璧合的一對了。

靈界近來死氣沉沉,也正好有件喜事可以慶祝一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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