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章 我穿的不是魔尊嗎怎麽在刷碗

關燈
第7章 我穿的不是魔尊嗎怎麽在刷碗

後院比前面更雜亂,地上散落着零星幾根柴火,一口巨大的水缸,旁邊是井。

謝辭先試了試井繩和水桶,然後開始打水。他的左臂依舊使不上大力氣,他主要依靠右手和腰背的力量,動作穩而快,一桶接一桶,很快将巨大的水缸填滿了大半。

然後他找到斧頭,開始劈柴。斧頭有些鈍,但他下刀很準,順着木頭的紋理,效率不低。柴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高。

婦人中途出來看了一眼,見他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乾活确實利索,一聲不吭,讓乾嘛乾嘛,臉色稍微好了點,扔下一句“乾完過來吃飯”,就又回前面忙活了。

等謝辭将柴火全部劈好碼放整齊,天色已完全黑透,粥鋪裏的客人也少了,那婦人的女兒也不知去了哪裏。

婦人端出一海碗糙米飯,上面堆着一小撮黑乎乎的鹹菜疙瘩,又給了他一碗能照見人影的菜葉湯。

“喏,吃吧。吃完把前面桌子擦了,地掃了,碗刷了。”

謝辭接過碗筷,走到後院角落,靠着柴垛坐下,開始吃飯。糙米飯很硬,鹹菜齁鹹,菜湯幾乎沒有味道。但他吃得很慢,很仔細,将每一粒米飯都咀嚼充分才咽下。

吃完,他默默收拾了碗筷,拿到井邊洗乾淨,然後回到前面鋪子,按照婦人的吩咐,擦桌掃地,刷洗堆積如山的碗碟。

一直忙到接近子時,鋪子打烊,婦人清點了寥寥無幾的銅板,鎖好錢箱,這才打着哈欠,扔給謝辭五個邊緣磨損嚴重的銅錢。

“喏,今天的。柴房自己收拾,明兒卯時中就得起,聽見沒?”

“聽見了。”謝辭接過銅錢,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指尖微顫。

柴房很小,堆着雜物,充滿黴味。謝辭簡單清理出一塊能躺下的地方,和衣躺下。身下是冰冷的硬木板,但至少有個遮風擋雨的屋頂。

窗外,三川口的喧嚣漸漸平息,只剩下河水拍打岸邊的聲音,和遠處隐約傳來的、不知哪條花船上飄來的軟綿小調。

謝辭躺在黑暗中,睜着眼睛。左臂的傷口在一天的勞累後,又開始隐隐作痛。懷裏的五枚銅錢硌着胸口。遠處陌生的曲調咿咿呀呀。

他擡起完好的右手,湊到眼前。黑暗中,五指輪廓模糊。但當他凝神細看時,指尖的皮膚之下,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冰白色的光芒,一閃而逝,快得像是幻覺。

他放下手,閉上了眼睛。

胸腹之間,那沉寂了數日的、源于詛咒的冰冷灼痛,似乎又開始緩慢地蘇醒,蠢蠢欲動。

距離天火的下一次發作,已不足二十四個時辰。

第二日卯時剛到,柴房外便傳來婦人粗嘎的嗓音:“還沒睡夠?還不起來劈柴燒水!”

謝辭一骨碌起身,天光未亮,柴房裏一片昏暗。他翻身坐起,動作牽動左臂傷處,傳來熟悉的鈍痛。他迅速套上那件唯一蔽體的舊衣,推開吱呀作響的破門。

婦人正叉腰站在院中,臉上猶帶睡意,見謝辭出來,不耐地揮揮手:“缸裏水見底了,柴火也不夠燒一天,麻利點兒!乾完活前頭生火,蒸籠上竈,米下鍋!”

“是。”謝辭低聲應了,走向水井。

婦人一邊試着粥鍋的火候,一邊透過竈房的窗戶打量他。這少年話少得可憐,讓乾什麽就乾什麽,手腳也利索,就是那張臉始終沒什麽表情,蒼白的,看着有點瘆人。

不過只要肯乾活,倒也無所謂,她想。

早市漸漸熱鬧起來,粥鋪開始上客。多是趕早的腳夫、船工,以及一些行色匆匆的旅人。

謝辭被指派跑堂、收拾碗筷、擦洗桌椅。他話少,但眼明手快,客人要添粥加菜,他總能及時出現,收拾殘局也乾淨利落,絕不拖泥帶水。

間隙裏,他的目光看似低垂,實則快速掃過鋪內鋪外。客人的交談、碼頭的喧嚣、過往的行人車輛,都化作零碎的信息,彙入他腦中。

“聽說了嗎,望川城裏頭的疫病更厲害了,說是死了不少人,眼下城門都封死了。”

“封城,怎麽一下子鬧得這樣厲害?這疫病是哪來的?”

“說是從北邊,綏蘭州那頭傳過來的,沾上了就高燒不退,三日見血,七日斷魂……”

“這麽兇?我看又是哪兩家神仙老爺鬥法,殃及我們凡人罷了!”

“哎,你可少說兩句吧,太溪谷的神仙老爺們都說了,要來查疫源、清瘴氣,昨兒雲舟已經到望川城上空了。”

謝辭默默聽着,手上擦拭桌面的動作不停。太溪谷這個名字,一瞬間在他記憶中勾起了關于原著小說的些許回憶。

太溪谷,原著中執掌九州醫道正統的隐世宗門,其谷中弟子皆通岐黃之術,且道心純正,時常到凡人間濟世行醫。此谷位于南梧州西南邊陲十萬大山之中,隐世而居。

更重要的是,未來的女主角芈千凰,正是師從太溪谷門下。

午後人流稍歇,謝辭索性去碼頭邊的貨棧扛麻袋,臨時結算,三十文錢。

這是重體力活,通常只有最底層的苦力才做。婦人沒說什麽,大概是覺得他是真缺錢,讓謝辭跟着貨棧管事去了。

碼頭邊,巨大的漕船如同趴伏的巨獸,裝卸貨物的號子聲、監工的呵斥聲、力夫粗重的喘息聲混作一團。空氣裏彌漫着河水腥氣、汗臭和貨物混雜的味道。

謝辭紮緊腰帶,俯身扛起一袋濕重的鹽米,汗水很快浸透了他單薄的衣衫,在背上洇出深色的痕跡,一趟一趟,脊背繃緊如弓,腳步卻穩得沒有一絲晃動。

同他一起乾活的其他力夫,多是些衣衫褴褛、面黃肌瘦的漢子,看向這個沉默而拼命的少年,目光裏起初是詫異,後來便帶上了些許不易察覺的欽佩。

在這碼頭上,要靠賣力氣掙工錢的都是凡人,不似那般仙人擡手間翻雲覆雨,凡人在修仙界讨生活,彼此之間總有些惺惺相惜之意。

監工起初見他瘦削,并不看好,但見他一趟趟往返,雖慢卻穩,從未失手摔了貨物,也不再吭聲,只在最後結算時,将三十枚銅板數給他,難得地沒克扣。

謝辭接過銅板,和早上那五枚放在一起,攏進懷中。加上昨天的五枚,他現在有四十文了。不多,但至少能買些食物,或是去最廉價的客棧住一晚。

但他來這河灘,除了做苦力掙銅板外,還有更重要的目的。

他在尋找。尋找一個地方,一個能在今夜子時,容納那場無聲焚燒的地方。

粥鋪的柴房不行。雖僻靜,但畢竟還是位于鬧市街中,和老板娘所住的主屋也僅一牆之隔,風險太大。

謝辭的目光掃過碼頭附近廢棄的窩棚、貨棧後堆放的破爛船艙、甚至某段人跡罕至的河灘,在心中評估着這些地方的隐蔽性與安全性。

直到他走到三川口鎮子最西頭,靠近主河道拐彎處。

這裏已遠離喧嚣的碼頭區,只有幾間歪斜欲倒的破舊吊腳樓臨水而建,似乎早已無人居住。其中一間塌了半邊,剩下的部分也搖搖欲墜,被茂密的蘆葦叢半掩着。

謝辭撥開蘆葦,走近查看。木樓大半浸在水中,腐朽嚴重,但靠裏的角落,有一處被塌下的房梁和碎木板勉強支撐出的三角空間,上方尚有半片歪斜的屋頂遮擋。

地方狹小,僅容一人蜷縮,但異常隐蔽,從岸上幾乎難以發現,水聲也能掩蓋大部分動靜。

最重要的是,這裏彌漫着一股濃重的、河水長期浸泡木材的腐朽氣息,足以掩蓋可能出現的皮肉燒灼後的微弱焦糊味。

他鑽進那個三角空間,仔細檢查了腳下的木板,确認能承受他的重量。

就是這裏了。

他退出藏身之處,重新沒入蘆葦叢,仔細抹去了來時的痕跡。然後,他繞到鎮上一家不起眼的雜貨鋪,用十文錢買了一小包最便宜的金瘡藥粉,又用五文錢買了兩個最硬的粗面馍馍。

剩下的二十五文,他仔細地藏好。

回到粥鋪時,天色已近黃昏。婦人正在罵罵咧咧地準備晚市的食材,見他回來,也沒多問,只指使他把後院的菜洗了。

謝辭默默做完,吃了那份照例的糙米飯配鹹菜,刷完堆積如山的碗碟,接過婦人扔來的五枚銅板。

“明兒早點起,要去早市進點菜蔬,你跟着推車。”婦人吩咐道。

“是。”謝辭應下,轉身走向柴房。

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他沒有試圖入睡。他在心中反複推演着路線,計算着時間,預設着可能出現的意外以及應對之法。子夜,白火焚身,絕不能有任何差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