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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女子妝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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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女子妝扮

明霰的客居院落位于書院西側一處僻靜竹苑,月光透過疏朗的竹葉灑在青石小徑上,映出斑駁碎影。謝斬慈随明霰入院時,院內已候着一人。

那是個身量纖細的女修,一襲素淨的月白道袍,眉眼溫順,正是戚秋露。她見明霰攜着謝斬慈進來,忙上前盈盈一禮,聲音輕柔似柳絮拂水:“師尊。”

明霰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語氣依舊清冷:“露兒,今夜之事,你都清楚了?”

戚秋露低聲道:“師尊吩咐,弟子已記在心裏。”她說話時,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謝斬慈,在那雙銀眸上短暫停留,又飛快移開。

謝斬慈看得分明。這姑娘眼底藏着淡淡的落寞,想來是聽聞師尊只帶自己前來,而将她排斥在外時,心中難免酸澀。可她性子溫軟,又不敢質問,只能将這份委屈壓在心底。

明霰似乎并不在意弟子的情緒,徑自推開廂房門扉,室內早已備好脂粉釵環,琳琅滿目地鋪滿了半張妝臺。她回身看向謝斬慈,道:“時辰緊迫,便在此處妝扮吧,我先回房中籌備,待你妝扮好,便來尋我。”

謝斬慈倒也不扭捏,走到妝臺前坐下,戚秋露上前一步,執起一支螺黛,卻遲遲未落。她望着謝斬慈近在咫尺的面容,忽然低聲道:“觀謝道友氣息,可是成功結丹了?”

這話問得輕,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豔羨。她與莊漣同入門,論資質、論勤勉,她自覺樣樣不如。莊漣靈根特異,深得師尊青睐,而她雖然在仙門大比中名次勝于莊漣,卻自以為只是用了那狠絕自傷的斷劍之法,僥幸罷了。

莊漣在結丹時,敗于心魔劫之下,元氣大傷。戚秋露修為雖已至築基後期圓滿,卻遲遲不敢開啓結丹。在她看來,莊漣不行,她自然也不行。

謝斬慈從鏡中與她對視,銀眸不見波瀾:“僥幸而已。”

戚秋露聞言不答,螺钿落下的動作極輕,卻失了穩妥,幾次險些描歪。謝斬慈從銅鏡中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那裏面浮動的不安與自我懷疑昭然若揭,他嘆了口氣,開口道:“莊道友近來如何?”

戚秋露手一抖,螺黛在謝斬慈眉梢劃出一道淺痕。她慌忙去擦,低聲道:“謝道友,抱歉,師兄自小衍洞天歸來後,便一直閉關。心魔劫反噬頗重,怕是短時間內,無法再行結丹了。”

她說着,聲音愈發低了下去,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卻又字字都在刺自己。

謝斬慈不動聲色地避開她的手,自己掂起一方絲帕擦拭,才又問道:“你可知道,他的心魔劫,究竟是何景象?”

戚秋露搖頭。心魔劫是修士私隐,只有本人能夠看見,若歷經心魔的人不曾相告,是無從得知的,而莊漣對此也諱莫如深,連明霰也是一知半解。

謝斬慈從鏡中和她對視,緩緩道:“在小衍洞天中,我曾遇見過一次莊道友。”

戚秋露執筆的手頓住了,怔怔地望向他。

“那時,他被困在一片惑心蕨之中,”謝斬慈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那東西最擅勾連心緒,編織幻象,就他幻象中只言片語,似乎困住他的,是蘭臺城舊事。”

戚秋露的呼吸微微一滞。

“戚道友,當日驚虹流霞劍上死氣被引動一事,你是如何和霜華真人說的?想必,不曾提到莊漣道友闖入側室、破開禁制一事吧。”

每一字落下,戚秋露的臉色就越蒼白一分,她張了張嘴,喃喃道:“是我之過,謝道友和檀道友在死氣一事中受傷,本因向師兄追責,我因一己私欲,替師兄隐瞞,是我之過。”

謝斬慈銀眸微垂,看着銅鏡中那張因愧疚而微微發白的臉,聲音平緩卻如利刃剖心:“戚道友,你以為替他瞞下,是保全了他,也保全了你們之間那點情誼。可你可知,你這一念善意,害了他,也害了你。”

戚秋露指尖冰涼,螺黛幾乎握不住,顫聲道:“我……我只是不想師兄受責,不想師尊失望……”

“正因你如此想,他才愈發沉淪。”謝斬慈打斷她,語氣淡得像月光,“他當日未曾承擔,事後便只能逃避。心魔劫裏困住的,從來不是什麽蘭臺舊事,而是他不敢面對的怯懦。”

“他疏遠你,是因你親眼見他狼狽;他變得自大,是因唯有如此,方能掩蓋心底那點自知理虧的惶恐。”

戚秋露渾身一顫,眼眶倏地紅了,卻強忍着沒有落下淚來,只低低道:“那我該如何?”

謝斬慈微微側首,銀眸冷冽:“我方才所言,只是其一。在小衍洞天中,我尚有一樁發現,或許能解他心魔之困。”

“何事?”戚秋露急急擡頭。

“我見到一人,被一柄匕首上所附帶的死氣控制心神,做出違心傷人之舉。”謝斬慈低低道,“而那柄匕首死氣,和當日污染驚虹流霞劍的,乃是同源。”

戚秋露怔住了,呼吸驟然急促:“謝道友的意思是……當日師兄他闖入側室,破開禁制,也是因為……”

“我不能确定,但極有可能。”謝斬慈颔首,“他那時神色恍惚木然,若他真是被那邪物所控,那麽他所做的一切,便非出自本心。”

他說着,目光落在戚秋露顫抖的手上,道:“莊漣與我并無交情,我本不願多牽扯此事,你可告知莊漣死氣惑心一事,若能勘破這一層,心魔自解,結丹有望。”

戚秋露本就聰穎靈巧,得謝斬慈一句點撥,心中郁結也散開大半,她能成為明霰的親傳弟子,在大比上以那般決絕的碎本命劍之法戰勝池少游,又何嘗真的是怯懦之人。

謝斬慈三言兩語,第一句雖然看似不留情面,其實也是戚秋露這些天來自己心中的困惑,她對于自己替莊漣隐瞞一事究竟是助莊漣還是害莊漣,也一直沒有決斷。而最關鍵的、點破死氣控制一事,則是給了戚秋露開解莊漣心結的機會。

聞言,她鄭重地道:“多謝謝道友。”說罷,也不再多言談,只專心于給謝斬慈化上女子妝扮一事來。

不消多時,待謝斬慈去裏間換了衣裙,往主屋去見明霰時,已是徹頭徹尾變了一番模樣。

因是要扮作明霰弟子,故而謝斬慈的妝容打扮,均是和戚秋露素日相仿,一襲月白裙裾襯得他身量極高,肩線削窄,腰肢卻韌如青竹,較之戚秋露柔和婉約,多了幾分疏朗清氣。

最妙的是那張臉。

戚秋露方才的妝容并未刻意描摹豔色,只以薄粉勻了膚色,掃了些許胭脂在顴骨,唇間點了淡緋。

可謝斬慈眉骨本就立體,鼻梁挺秀,即便敷了女兒家的脂粉,那五官的線條依舊帶着一種凜冽的英氣。

尤其那雙眼睛,縱然被收去了銀芒,只餘下深潭般的墨色,可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依舊冷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劍。

“如何?”謝斬慈開口,聲音壓得低柔。

明霰收回目光,半晌才低聲道:“尚可,屆時你以輕紗覆面,收斂氣息,只走在我身後,莫要開口,非相熟之人,應當認不出你身份。”

由于只得用凡人手法妝飾,戚秋露給謝斬慈化妝的過程,就耗去了小半個時辰,幾人心中有所牽系,也顧不得調息,将和池少游見面的細節又一一商量過,便到了次日天明。

明霰走在最前,一襲銀白道袍襯得她身姿如竹,清冷出塵。謝斬慈垂首跟在她身後半步,月白裙裾曳地,行走間蓮步輕移,雖略顯生硬,卻不顯眼,輕紗覆面,只露出一雙沉靜如墨的眼睛。

戚秋露送至院門,目光複雜地掠過謝斬慈的背影,終是低聲道:“師尊,謝道友,萬事小心。”

明霰微微颔首,未再多言,袖袍一拂,化作一道清冷的遁光,載着二人朝池少游所居的客院南方方向而去。

雲笈書院時常待客,客院占據了極大一方地界,但此時也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各地賓客陸續抵達,處處張燈結彩,喜氣洋洋。唯有池少游所居這處,周邊屋舍均被空置,門前立着兩個值守弟子,眼神警惕。

守門的弟子見是明霰,連忙上前行禮:“霜華真人,您來了。池姑娘正在靜室修養,道尊吩咐過,若有丹陽劍宮長輩探望,自當放行。”

明霰淡淡“嗯”了一聲,徑直推門而入,謝斬慈也亦步亦趨,盡量收斂周身氣息,将金丹威壓壓制到極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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