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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吻封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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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吻封緘

經幾日用藥過後,風間延的病況終得以好轉,我亦常隐秘穿梭于蕭府與行宮間,克制着不識路的舊毛病逐漸輕車熟路。

今日伴他用過湯藥後,只見他的面色較之幾日前已紅潤些許,再不見得那過分蒼白的病容。

“這是你那日遺失的流雲玉龍簫,”我将懷中的玉簫遞至他面前淺笑道,“我教人把它修好了。”

“這……”風間延見到面前的玉簫,眸色不由得萦繞起失而複得的微光,不可置信地低聲道。

“……這真的是流雲玉龍簫?”

“我還以為……”他輕輕接過玉簫,撫摸着那觸手生溫的熟悉質感,似乎有些哽咽,“……以為我弄丢了它,再也見不到了。”

說起那日的情形,我心底的疑雲再度蔓延開來,輕覆住風間延微微顫抖的手背,正色問道。

“阿延,那日的情形究竟如何,你可還記得麽?”

“璟行……”

風間延聞言,神色逐漸黯淡了下來,似乎不願再提及此事般微微擺首。

“罷了,都過去了。”

“阿延,”我見他如此心底的疑雲更甚,不由得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微微晃了晃,“我只是想知道那日的真相,倘若你還當我是友人,便将其事無巨細地告知我,不然……我難再安眠。”

“……好罷。”

阿延糾結地望着我堅定的眸色良久,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将那日的情形與我娓娓道來。

“你是說……那夜王總管帶人闖進了你的住處,莫名搜出了他構陷你的一箱珠寶首飾?”

“确是如此,”風間延面色凝重地微微颔首,“前半夜我便聽到門外仿若傳來些許異響,只以為是尋常的蛇鼠經過,卻未曾想……”

“後半夜那王總管帶着衆多宮人闖入我的住處,所謂搜查過後,在院落的雜物下拿出一箱珠寶,揚言捉住了與關雎宮偷盜的同夥,說什麽還好在趁在分贓前将其人贓俱獲……”

“……可我分明沒有偷!”

風間延雙眉緊蹙,望向我的琥珀眼眸中萦繞着悲憤交加的微光。

“我從未去過關雎宮,更從未見過關雎宮的宮人!分明……分明是……”

他語調再度低沉下來,緩緩垂首不再言語。

“分明是那王總管,監守自盜。”

我望着低落的風間延,将此事來龍去脈梳理過後,已然知曉了此事的真相,故而接過他的未盡之語,将那場變故的緣由說了出來。

“你相信我……”

風間延驟然擡首望向我,眼眸深處萦繞着心緒複雜的微光,言語無形間愈發哽咽。

“只有你,願意相信我。”

“你是我的人,我自然信你。”

我垂首望着風間延顫動的眸色,不由得想起他那日負傷累累的生死攸關情形……故而微頓片刻,卻未曾打算将接下來我救他出掖幽庭之事言會于他,只怕他又要因此而愧疚不安。

“後來呢。”

我輕嘆着撫上他的脊背,卻只見他依舊定定地望着我,仿若想從我眸中探究出什麽來。

“那日……那日你是不是去救我了?”風間延眉間輕蹙着,依舊不肯退讓地望着我,“我似乎……聽到過你的聲音。”

“……你聽錯了,”我有些心虛地側首避開他探究的眸色,“那日我……”

“傅雲朝……!”

風間延初次強硬地打斷了我接來欲胡謅的言語,微涼的雙手頃刻撫上我的臉龐将其強制轉回,不得不再度與他眸色相對。

“承認你救過我,有那麽不堪麽!”

他雙手微涼的寒意透過臉龐逐漸傳來,眼眸中過于強烈的情感如同将我置身于烈焰中炙烤般,将我所有的退路焚燒殆盡。

進退兩難,動彈不得。

此刻我不得不承認,眼前的他,是我從未見過的他,可偏偏這份源自他過于陌生的激烈與怒意,是我一手造就的。

“阿延我……”我滾動着喉嚨,張口欲辯解些什麽,聲線卻不知為何而有些低啞。

“……夠了!”

風間延蹙眉打斷了我的話,臉頰隐約感受到他指尖傳來的微微顫抖,那雙琥珀眼眸中似有複雜的心緒變幻着,最終仿若下定了什麽決意般,帶着近乎絕望的魯莽,狠狠吻了上來!

此刻我的呼息因此而驟然停滞,心神凝滞着近乎空白。

唇間觸感并非溫熱,而是微涼的柔軟,仿若我送他那柄流雲玉龍簫般上好璞玉的質感。

動作太大,牙齒不慎磕碰到唇瓣,泛起細密的疼,我向來平靜的心湖深處,無聲碎出名為空白的裂痕。而往日過于精密理智的心弦,亦在這一記毫無章法的碰撞下,轟然崩塌。

這道龐雜陌生卻又不容拒絕的失控形勢,宛若天崩海嘯般淹沒了我曾賴以生存的理智,心底卻不受控制地瘋狂湧動着,是從未有過不知緣由的陌生心緒。

還未待我思慮明晰那種感覺的緣由所謂何故,這個措不及防的吻已然被風間延一觸即離,如同被焰火灼傷般驟然松開了雙手。

死寂在殿內蔓延,唇齒間似乎還殘留着鐵鏽的腥甜,只徒留心底幾近破碎的茫然。

可偏偏造就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此刻的唇間正隐約流着殷紅的血,顫動的琥珀微光正逐漸蒙塵,面前那人卻又隐忍着教它未曾落下來。

“還不懂嗎傅雲朝,”風間延唇間泛起苦澀的笑意,“我從來就不是你認識的風間延,我會猜疑,會憤怒,會在意你是否因救我而感到不堪。”

“或許你覺得我不配你做到那一步……也罷,我本就欠下你許多,不差這一回了。”

他眼眸深處的痛苦與決絕萦繞着,卻又不留餘地地望着我。

“但我今日,偏就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阿延,你多慮了。”

我垂眸望着風間延複雜心緒的微光,最終只得答非所問地輕聲應道。

“我出手救你,是我自願為之,又談何不配一說?”

“至于我選擇隐瞞……只是不想教你因此而愧疚不安。”

我似乎還并未從方才的變故中回過神來,但此刻垂眸望着他逐漸泛紅的眼眶,心底不由得泛起細密的痛意,繼續低聲道。

“阿延,你不欠我什麽。”

“我們之間,不論如此。”

風間延似乎并未想到會是這種答複,眸色微微顫動着,身子卻僵持般未曾再有半分動作。

“至于那個問題……”我垂眸望着他唇間未曾乾涸的殷紅血跡,心生不忍地以指尖将其輕輕拭去,“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故而不必用這種方式,來印證你對我的意義。”

我壓抑着心底深處的紛亂輕聲說着,将他略顯淩亂的青絲輕柔地理了理。

“如此麽……”

風間延緊抓着被褥的指尖微微顫抖,宛若脫力般緩緩垂首,将其抵于我的肩上輕聲道。

“璟行……抱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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