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暗湧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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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湧同謀

母親頭七剛過,案上白燭未熄。

我與楚沉意之間那根因血仇而短暫繃緊的弦,因傅昱衡而強行擰成了冰冷而高效的同盟之索。

七日,不過七日。

除卻朝會,空餘的時間我與楚沉意大多都在禦書房裏。

經過我們幾近晝夜不息的追查,三司會審的卷宗在眼前如同流水般掠過,蛛絲馬跡在無數次的推演與印證中逐漸清晰。

但教我心驚的,不僅是傅昱衡布局之深,手段之狠,更是我與楚沉意之間那種可怖的默契。

這七日無需多言,往往我一個眼神,他便能洞悉我排查的方向,他一句看似随意的提點,便能為我撥開眼前迷霧。

線索的拼接,人證的審訊,勢力的調動,我們如同共用心神思緒,效率高得驚人。

禦書房堆積着我們連日來調閱的卷宗與密報,不再有虛僞的君臣奏對,亦不再有綿裏藏針的試探。

他執朱筆,我持卷宗,對着同一份證人口供推演,他圈出軍械流向的疑點,我立刻能接上戶部那邊對應的異常撥款記錄。

剝絲抽繭後,線索紛紛指向那個與我血脈相連,卻欲置我于死地的人——我的父親,傅昱衡。

甚至連外祖父驟聞死訊心疾複發身亡的背後,也晃動着他坐山觀虎鬥,意圖漁翁得利的晦暗黑影。

“看來,孤這位岳丈大人,是位老狐貍,手伸得比孤想的還要長。”

楚沉意言辭玩味,指尖點着沙盤上朔風城的位置,那是舅父當年鎮守之地,亦是傅昱衡可能借軍需之手,行刺激外祖父之實的起點。

晨曦映着他線條優美的側顏,那雙慣常含笑的狐貍眼眸裏,此刻只有沉靜的銳利。

“他既要權,又要名。”

“既要借陛下之手除掉臣,又想在蕭國公過世後,以悲憤忠臣之姿,接管遺留的勢力。”

我淡淡接口,聲音因連日少眠而略微低啞,思緒卻異常清晰。

此刻無需多言,我們都看到了棋盤之下,那更深的貪婪。

然而,莫名詭異到近乎酣暢淋漓的感覺,在這些日夜不眠的協同中悄然滋生。

不得不承認,抛開那些立場不同的愛恨糾葛,楚沉意的頭腦,精準、狠辣,且與我的節奏莫名合拍。

大多時候,僅需一個眼神,我們便能瞬間理解對方未盡的意圖,并補上最關鍵的一環。

與他聯手,如同将世間最鋒利的雙刃劍合并,所向披靡。

也正因如此,我才更清晰地認識到,為何這八年我們明争暗鬥得你死我活,卻始終難分勝負。

或許正如他十年前所說,我們本就是同類。

同樣善于布局,同樣精于算計,也同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只是他坐在龍椅上,而我立于朝堂中。

若為友,自然所向披靡,若為敵,便注定兩敗俱傷。

若非注定立場殊途,我們或許是這世上最了解彼此的人。

倘若風間延曾是我感性的明鏡,倒映出我心底堅持的純粹與詩意,只是我這個師父沒能将他教好,最終還是染上了我陰暗的影子。

那麽楚沉意就是我理性的暗鏡,在權力的深淵裏凝視着彼此,也映照着彼此最黑暗不堪的野心與手段。

風間延,楚沉意。

這兩位帝王,一明一暗。

共同鑄就了如今的我。

在我們默契協作下,案件進展快得驚人,潛伏在傅府的暗線已被激活,關鍵線索正逐漸串聯,而那個意圖坐收漁翁之利的陰暗身影,傅昱衡在其中,已昭然若現。

今夜,月上中天。

宮裏內侍來傳,陛下湯泉宮相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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