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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到底在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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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到底在惦記

喬寧坐在桌前, 食不知味地往嘴裏塞着青菜瘦肉粥,雖然心情複雜難言,但季柏青煮的粥實在美味, 而且裏面用的還是靈泉小青菜,美味加倍。

食物的美味稍稍撫平了他焦躁煩擾的心情,喬寧快速吃完一碗粥, 放下勺子的下一秒, 迫不及待地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在他将那把遲來十多年的糖果扔在季柏青臉上,情緒激動下抛卻了所有的猶豫不安,發洩一般質問季柏青後, 高大沉默地男人用一種難言的眼神看着喬寧, 有很深重的悲傷和痛苦藏在他的眼底。

喬寧險些又心軟了, 但這又何嘗不是他的心結,這一次不解開, 心結只會更深, 他不知道以後該怎麽面對季柏青,怎麽同他相處。

于是喬寧硬下心腸, 非要逼出一個答案。

兩人無聲對峙片刻,終究是季柏青先低了頭。

“吃飯吧。”他垂下眼,濃長的睫毛擋住了眼底所有情緒,“吃完我跟你說,你想知道的, 我都會告訴你。”

喬寧得了這句話,才轉身去洗漱,然後坐下吃飯。

除了粥,季柏青還做了三明治,堪稱中西合璧。

三明治夾了煎蛋和煎過的火腿片, 都是喬寧廚房裏的食材,不過那面包片喬寧都是直接乾吃的,頂多配一杯熱牛奶。

如果是平時,他非得嘗嘗三明治,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但今天,他的心思早飛走了,匆匆吃完粥,就催着季柏青,要一個答案。

季柏青将剩下的食物端進廚房,喬寧立刻追着他進了廚房,看着季柏青放好食物,收拾好碗碟,把廚房清理了一遍,又慢條斯理地洗手。

他洗手的方式很醫生,嚴格遵循七步法,而且洗得超級頻繁,喬寧看到過的都有幾次,自己都快學會了。

洗完手,季柏青回到堂屋,喬寧也亦步亦趨跟過去,一步不落。

季柏青像是沒脾氣了,無奈道:“鬧鬧,我不會跑的。”

喬寧不接這話,只問:“現在可以說了嗎?”

季柏青又沉默了很長一會兒,長到喬寧有些不耐煩,以為他要反悔拖延過去時,他忽然開口了。

“爺爺是被我害死的。”

喬寧倏地瞪大了眼睛,疑惑又震驚,他沒有急着講話,安靜聽季柏青的下文。他知道季柏青跟季爺爺感情很深,這裏面一定有原因。

“我不是爺爺的親孫子,準确的說,爺爺其實是我的……表舅爺?應該是這麽稱呼吧。”

喬寧腦子飛速開始計算,表舅爺是個什麽親戚關系,他一直以為季柏青跟季爺爺沒有血緣關系,因為小時候聽村裏人這麽說過閑話,說他爺爺撿了喬成功那個忘恩負義的混子,季爺爺又撿了個小病秧子回來,兩人撿孩子也不知道挑一挑,運氣都不好。

雖然鄉下扔男孩的相對較少,但季柏青身體不好,或許這就是他被父母抛棄的理由,喬寧從沒有懷疑過。

沒等他算明白,季柏青自己解釋了:“爺爺其實是我生母的父親的堂弟,季家……是個大家族,爺爺他年輕的時候因為一些原因,離家遠走。我出生那年,他父親病重,爺爺回去探親,看到了我……”

喬寧聽明白了這個親屬關系,但是生母的父親,不就是外公嗎?

季柏青不知道喬寧的疑惑,他平靜敘述:“我生母叫季明珠,她是季家當代掌權人最小的女兒,前面三個一母同胞的哥哥,她母親四十多歲才生下她跟季家老三這對龍鳳胎,她父親為她取名季明珠,季家的掌上明珠。”

不知道為什麽,喬寧從季柏青的語氣裏,聽出了濃濃的嘲諷之意。

“季明珠從小受盡萬千寵愛,她家世好,生得又漂亮,父母兄長都視她為珍寶,要什麽給什麽,從來沒有不滿足的。”

季柏青冷笑一聲:“于是長大後的季明珠,驕縱傲慢,為所欲為,以為只要自己想要,就一定能得到,哪怕是不愛她的男人。”

季柏青用一種近乎冷漠的語氣,講述了自己的出身。

他的生母愛而不得,偏偏那人身份背景不輸季家,不是季家能輕易拿捏的,季明珠求愛不得,選擇給他生父下藥,用不光彩的手段懷上了他,試圖逼婚。

那個男人有心愛的戀人,兩人婚期将近,因為季明珠,因為她肚子裏的孩子的存在,感情破裂,他恨極了季明珠和那個不受期待的孩子。

他用盡了惡言辱罵季明珠不知羞恥,痛斥未出生的季柏青為野種。

季明珠從小到大沒受過這麽大的打擊,那男人以前哪怕拒絕她的追求,也保持了足夠的風度和體面。

大受刺激下,季明珠早産,生下了病歪歪的季柏青。

生産後還躺在病床上的季明珠得知,季柏青生父已經追着他的戀人出國,情緒完全失控。

她完全不記得男人罵她的話,只記得心愛的人罵她肚子裏的孩子是野種,她認定他讨厭的是孩子,不是她。

于是她幾次試圖弄死季柏青,以為只要野種沒了,她和那個男人就能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季家人态度散漫的阻止季明珠,他們不是在意季柏青死不死,只是不想讓季明珠背上殺子的惡名。

在他們的縱容下,季柏青差點兒沒活過兩個月,有一次要不是護士來得及時,他已經被季明珠掐死了。

喬寧聽得怒氣勃發,拳頭緊握。

季明珠發癫,關季柏青什麽事?他做錯了什麽?這樣的出身,又不是季柏青自己選的。

他小時候過得也不好,但喬成功那個爛人跟季柏青他媽一比……還是爛,但季明珠跟個瘋子一樣。

“她神經病吧。”喬寧沒忍住,咬牙罵了一句。

季柏青仔細分辨,只聽出喬寧對季明珠的厭惡,沒有一點兒對他的嫌棄,緊繃的脊背稍稍放松。

他扯了扯嘴角,繼續道:“季明珠确實精神出了問題……”

順風順水地過了二十多年,季明珠的抗打擊能力幾乎為零,結果一下子就來了個大的,她的精神狀況很明顯不正常。

季家其他人對季柏青沒什麽感情,甚至因為恨他生父将季明珠害成那樣,恨屋及烏,也讨厭他的存在。

如果不是他們放任,季柏青也不會幾次落入季明珠手裏,差點兒被弄死。

“正好爺爺回去探親,看我實在可憐,跟季明珠的父親商量,如果不想要我,他可以把我帶走。”

提到爺爺,季柏青那雙訴及往事而變得冷酷的眼眸,重新染上溫度,“爺爺早年離家的時候,已經被劃出了族譜,除了姓氏,什麽都沒留下,他跟季明珠的父親保證,我落于他戶下,以後絕不會找季家認親。”

喬寧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又酸又疼。

他哀憐自己的不幸,卻沒想到,他在意的人,也曾有不為人知的傷痛。

“那你後來是跟大爺爺回季家了嗎?”喬寧已經猜到原因了,難過地問:“你那時候得的什麽病?很嚴重嗎?現在好了嗎?”

他那時候太小了,季柏青又經常生病,大家都習以為常了,大部分時候喝藥打針就能好,喬寧也以為這次也一樣。

“好了。”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快要溢出來的關切和心疼,讓季柏青心中宛如注入一股暖流,心尖都在發燙。

“我其實沒什麽大病。”

季柏青自己現在就是醫生,簡單給喬寧解釋了一下,他是早産兒,本來體質就差,出生後經濟條件醫療條件倒是不缺,但架不住有個往死裏折騰他的親媽。

先天的底子沒養好,被季爺爺帶走後,雖然慢慢長大了,因為體質差,免疫力低下,總是生病。

這種情況不是什麽特效藥能治好的,主要靠養,其實後來已經養得差不多了,雖然生活在鄉下,但爺爺從來沒虧待過他。

“那大爺爺為什麽帶你去城裏?”喬寧的心提了起來,明明大爺爺帶季柏青走的時候說了,不會找季家認親,如果季柏青沒有病重到迫不得已非得求助季家的地步,為什麽要回去呢?

季柏青垂着頭,沉默片刻,平淡開口:“不是我病了,是……是我生父跟他妻子後來生的孩子。”

他同父異母的血緣弟弟,得了急性白血病,需要造血乾細胞移植,沒有找到合适的配型,等待骨髓庫志願者配型成功時間太長,那孩子的病情又發展得太快……

喬寧脊背發涼,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柏青。

“他的父母就想到了我這個野種,他們找到季明珠,想知道我的下落,為此 可以滿足季明珠的一切要求。季明珠提出要跟那個男人結婚,他妻子答應了,說如果我能配型成功,給她兒子當供體,她就跟丈夫離婚,讓他娶季明珠。”

季柏青的嗓音平穩得像在講別人的過去,喬寧卻聽得心都揪了起來。

他下意識握住季柏青的手,手指不由自主地發顫,嗓音也跟着顫抖:“憑什麽,他們憑什麽……”

為了一己私欲,肆意傷害季柏青,在有需要的時候,又把他弄回去,當個物品一樣來交易。

那時候季柏青才多大?他從小身體就不好。

手背上的溫度一點點向上蔓延,季柏青反握住那只手,另一只手擡起,在喬寧眼角輕輕抹過:“鬧鬧,別哭。”

“我沒哭。”喬寧咬牙道。

季柏青彎了彎眼睛,這些對他來說,真的不值得為之神傷,他只覺得,鬧鬧好可愛,小時候就很可愛,長大了竟然也沒變,心軟得要命,咬牙切齒都可愛。

喬寧吸了吸鼻子,問:“大爺爺是被騙了嗎?”

他不覺得大爺爺知道季家的目的,還會帶季柏青回去。

季柏青點了點頭,季明珠對那個男人的執念,已經偏執入骨,好不容易有機會得償所願,她立刻吵着鬧着要把季柏青找回來。

季明珠的父親卻了解堂弟的性格,撒了個謊,騙他爺爺說,季柏青身體不好,是遺傳了他生父那邊的基因病,如今他生父回國,告知這種病有辦法根治。

他爺爺一心想着,季家家大業大,他被季家除名,季柏青也是季家不要的孩子,他們爺倆沒什麽可圖的,以為是真要替季柏青治病。

“知道真相後,爺爺一心想帶我離開,他想盡辦法,找了個機會,偷偷把我從醫院帶出去,可是被季家發現了,在逃跑的路上,出了車禍……”

季柏青的脊背,一下子彎了,頭深深的低下去,像是在忏悔:“爺爺為了保護我……是我害死了他……”

“不要這麽說。”喬寧猛地撲過去,不熟練地抱住了季柏青,他終究沒忍住,眼淚簌簌落下,掉在季柏青脖頸間。

“不是你的錯,哥哥,不是你的錯。”他抱着季柏青,整顆心髒都被苦水浸泡,親眼看到爺爺死在面前,那麽小的季柏青,該有多痛苦多害怕。

“對不起,哥哥對不起,對不起……”

喬寧哭着連聲道歉,他做了什麽?因為從小被季柏青保護,心裏已經種下了“哥哥無所不能”的種子,所以季柏青失信,他就以為是因為他不想,為什麽不想一想,是不是他不能呢?

明明被安慰的是季柏青,現在哭得泣不成聲的卻成了喬寧。

季柏青因為提及爺爺而失落悲傷的心情,被喬寧哭着哭着,哭散了。

他張開手臂,回抱喬寧,這個久違的擁抱,隔了足足十幾年。

胸口的空洞被填滿,他太久太久,沒有跟人有這麽親密的肢體接觸,卻沒有一點兒不自在,只想再抱緊一些。

“沒事的。”季柏青輕輕拍着喬寧的背,安慰勸哄:“已經過去了,鬧鬧永遠不用跟哥哥說對不起。”

他聽到了,鬧鬧終于又願意叫他“哥哥”了。

喬寧搖頭,再次道歉:“我錯了,哥哥,對不起……”

季柏青給他擦眼淚,眼眸溫柔,他看着喬寧的時候,總是這樣的眼神,好像下一秒就會眼睛一彎,露出笑容。

“好,聽到了,沒關系。”季柏青給喬寧擦乾眼淚,還不忘檢查一下他的手。

“我、我平時不愛哭的。”喬寧抽噎着解釋,他真的很久很久沒哭過了,眼淚對喬寧來說,太過懦弱,他不想跟任何人示弱。

但是……但是哥哥沒關系,季柏青永遠不會笑話他。

季柏青“嗯”了一聲,心情并不平靜。

小時候的喬鬧鬧是個小哭包,突然改性不愛哭了,無非是因為,眼淚成了負擔。

他想到自己查到的那些東西,溫柔如水的眼眸深處,劃過一絲戾氣。

喬寧努力控制情緒,緩了一會兒,不再掉眼淚了,就是剛才哭得太厲害,有點兒止不住的抽噎。

“那……那後來配型成功了嗎?”喬寧擔心地問。

季柏青:“成功了。”

也幸虧他配型成功了,才能用自己威脅季家人,把爺爺的骨灰,送回家鄉。

喬寧緊張地伸手,順着季柏青的脊骨摸了一下,他隐約知道好像是要做什麽骨穿,聽起來就很痛。

雖然已經過去很多年了,他還是下意識的擔心。

季柏青早上起來先鍛煉了一會兒,又去做飯,一直沒停過活動,身上熱得很,沒穿太厚的衣服。

冷不丁被喬寧在後脊摸了一下,清晰地感知到柔軟的手指拂過,像有電流從身體裏竄起,季柏青瞬間挺直了背,肌肉也繃緊了。

“沒事。”他的嗓音無端乾澀,“現在造血乾細胞已經可以用采集外周血的方式提供……”

喬寧打斷了他的避重就輕:“現在?那你那時候呢?”

季柏青沉默不言。

外周血移植對供者來說最安全,采集難度小痛苦也少,所以骨髓庫的捐獻者,基本上都是采用這種方式。

但至今有些國家在堅持采用骨髓移植,自然有其優勢,骨髓中的一些成分對幫助患者造血重建很有效果,術後排異反應也更少。

所有人都更在意那個孩子的身體狀況,選擇哪種方式不用多說。

喬寧緊抿着唇強壓怒氣,剛剛哭過的眼睛紅通通的,氣狠了的模樣。

季柏青一顆心軟塌塌的,他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忍耐度很高,但有人心疼他,還是他最在意的人,這很難不讓他感到開心。

“你現在怎麽樣了。”喬寧不放心地問,“平時身體狀況怎麽樣?還是經常生病嗎?”

季柏青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發頂,安慰道:“我身體不好,他們比我着急,做供者是有身體指标要求的。”

不安慰還好,一安慰完,喬寧又開始憋氣。

季柏青好笑又心疼,氣鼓鼓的,小青蛙一樣。

不過他身體現在确實挺好的,當初為了養好他的身體,兩家想盡了辦法,術後,那個男人不知道出于什麽想法,憐憫?感謝?反正花了不少錢和資源,負責他的術後身體恢複。

他那會兒年紀還小,恢複的快,十幾歲又正是生長發育的年紀,季家別的不說,養個孩子的錢還是有的,也不會刻意苛待他,除了季明珠經常發瘋,其他人都更願意無視他。

季柏青中學時期,身體狀态已經跟同齡人沒什麽區別了。

他小時候經常生病,其實很讨厭那種身體虛弱的感覺,後來一直有在做各種體能訓練,想學一些搏擊方面的技巧,也有人教他。

“手術做完了,他們也不放你走嗎?”喬寧輕聲問了一句。

他不覺得季柏青會貪圖季家的富貴,如果可以選,哥哥一定更願意回家。

季柏青扯了扯嘴角,臉上是一個很明顯的,嘲諷的表情。

“那個男人耍了季明珠。”他說:“他的妻子确實跟他離婚了,他也确實跟季明珠領了結婚證,領完他當場提出離婚。”

喬寧都顧不得生氣了,追問道:“然後呢?那個神經病肯定不會同意吧?”

季明珠當然不會同意,她好不容易達成所願,怎麽會輕易放手。

但結婚證能束縛的,只是願意被束縛的人。

季柏青:“那個男人出家了。”

“啊?”喬寧不解,喬寧大為震驚。

季柏青說:“他找了個廟,捐筆錢,頭發一剃,直接出家了。”

喬寧張大嘴巴,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季柏青很少回憶過往,除了跟兩個爺爺和弟弟一起生活的日子,年少經歷對季柏青而言,是不願觸及的往事。

少有被迫提起的時候,心情總是很差。

但今天完全不一樣,會被安慰會被心疼,會替他生氣替他委屈,于是他的負面情緒,悄無聲息的就溜走了。

“那……那個季明珠呢?”喬寧問,這麽瘋的人,真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麽事。

“她瘋了。”季柏青輕描淡寫地說:“季家不願意送她去精神病院,把她關在家裏,她成了個真正的瘋子。”

中間當然還有的折騰,季明珠差點兒把那個男人出家的寺廟給點了,但那人一意孤行,壓根不給季明珠一個正眼。

況且,他也不是沒有背景的人,被季明珠逼成這樣,他家裏給季家施壓,逼季家人管好季明珠。

季柏青的手忽然被握住,他擡眼,溫柔地笑:“怎麽了?惡有惡報,不開心嗎?”

喬寧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沁滿難過,“她是不是欺負你了?”

被關在家裏,也是季家的明珠,一個瘋子,會朝誰傾瀉情緒,還用猜嗎?

季柏青臉上的笑,倏地散去,他沒想到,喬寧會這麽敏銳。

他長得像那個男人,季明珠發瘋後,認不清人,對着他又打又罵。

他當然想離開,但季柏青記得,清楚地記得季明珠那陰森森充滿惡意的眼神,她問他,他要去哪?到底在惦記着誰?

季柏青不怕季明珠,他從來都沒有害怕過她,但他怕她會傷害他在意的人,小爺爺,還有鬧鬧。

跟瘋子是沒有道理可講的,季柏青不敢冒險,他提也不敢提一句遠在家鄉的弟弟。

喬寧重重地喘了口氣,他的心髒像是被猛攥了一把,疼得他一瞬間像回到了自己猝死的那一刻。

原來他在喬成功家裏受苦的時候,他一心盼着能拯救他的哥哥,也陷在深淵中,無人救他。

“怎麽了?”季柏青被他驟然變白的臉色吓了一跳,“鬧鬧,能說話嗎?哪疼?”

“哥……哥!”喬寧幾乎是從嗓子裏憋出的聲音,嘶啞破碎他的眼淚再次洶湧,用力抱住季柏青,“哥哥,你疼不疼啊,你疼不疼啊……哥,我好疼啊……哥,你抱抱我,你抱一下我……”

季柏青用力地回抱他,他們用盡所有力氣擁抱,像兩棵伴生的樹,被生劈硬砍地分開多年,傷口鮮血淋漓得愈合結疤,暗傷卻從不曾好,終于在這一刻,重獲新生。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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