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9章 第 19 章 救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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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救不救

“梁椰,我叫梁椰。”糯米團子黑亮的眼眸中螢火跳躍,熠熠生輝。

“梁椰。”山蒼嘗試念出這兩個字,用獸人的語言發音有點困難,全靠他異于常人的學習能力才勉強準确發音。

梁椰講自個兒名字時同樣注意到這點,思緒電轉,頭頂小燈泡一亮,“你可以叫我耶耶。”

在獸世,單字和疊字的名字最常見,确實比“梁椰”朗朗上口,也沒那麽奇怪了。

山蒼欣然接受,“耶耶。”

梁椰開心地吐出舌頭,“汪!”

男人冷峻肅穆的臉上,浮現難言的神色,這是在哪兒學的叫聲,半點狼族的威嚴沒有。

山蒼眉峰聚攏,嚴肅認真糾正,自喉嚨深處發出渾厚悠遠的狼嘯。

梁椰條件反射吓出飛機耳,慫慫地縮成一團,小小聲:“嗷嗚?”

小奶音可憐又可愛,叫人恨不得抱進懷裏猛親兩口。

山蒼愁眉不展,算了,崽子還小,多和小夥伴一塊兒玩耍陣子,應該就能改正壞習慣。

男人沒再莫名其妙狼嚎,梁椰的小尾巴重新朝山蒼搖成風扇,在他身上爬上爬下。

一狼一耶守着火堆好幾天才将哞哞獸肉熏制完畢,除開煙熏法,梁椰還讓山蒼把一部分獸肉烤乾水分做成肉乾。

由于缺少窯爐,為了烤乾獸肉水分,難免烤糊一部分,成品明顯越靠後面賣相越好。

“雨停建一個窯爐吧,可以烤肉,烤蔬菜,烤面包,烤披薩……”梁椰給山蒼畫大餅,把自己口水畫流一地。

山蒼一如既往聽不懂,但他已經學會,管他三七二十一,乾就完事。

面包披薩,高糖高油的食物,吃多了臉上會出現笑容。

梁椰沒吃上笑容已經挂起,可惜先不提窯爐,他連食材都湊不齊。

頓頓吃肉吃果子,缺乏主食的生活令他麥麸瘾快犯了。

現在給他一塊大白饅頭,他也能樂出牙花子。

洞外連天的暴雨終于下小了些,山蒼起身向外走,梁椰叫住他,“去哪兒?”

山蒼掃了眼自己身上煙熏火燎的痕跡,尤其是油膩膩的頭發,嫌棄之情溢于言表,“洗澡。”

梁椰震驚,“外面下着雨,你上哪兒洗?”

難不成狼月部落有大澡堂子?

山蒼殘酷地打破他的幻想,“河裏。”

梁椰倒抽一口涼氣,“會感冒的!”

山蒼不以為意,語氣篤定:“不會,我很強。”

思及男人徒手殺熊的壯舉,到嘴邊的勸說盡數吞咽,讪讪指向火堆旁的草木灰,“帶點吧,洗的比較乾淨。”

山蒼記得梁椰曾叫波用黑灰清洗過石鍋,折返回去拿大葉片包了捧灰帶走。

洞內唯餘梁椰,他左嗅嗅,右聞聞,好像成臭小狗了。

三角耳耷拉下來,蔫兒蔫兒地揣手手趴在火堆邊。

耶耶也想洗澡。

這事兒不能想,越想越抓心撓肺,身上好似長了虱子,癢得像犯了毒·瘾

啃爪爪的耶耶陡然僵住,他鑽過樹林,滾過草叢,原始世界遍地蟲子,他沒驅過蟲,身上興許真有寄生蟲。

晴天霹靂,五雷轟頂。

山蒼一身輕松回到山洞,看到的便是幼崽兩眼呆滞,化身石墩的模樣。

小家夥脖子卡頓,緩緩轉過頭,淚眼朦胧望向他,“我……我不乾淨了!”

眼瞅着小白團子直直沖自己奔來,山蒼如臨大敵,飛速閃避到旁邊,全身寫滿抗拒。

“噗通!”梁椰沒剎住車,摔了個狗啃泥。

白饅頭立刻變成髒髒包。

山蒼不忍直視,有點內疚但不多,瞥了眼石鍋,裏面盛着凝固的油脂,其它容器各有各的用處,因為他們的辛勤勞作裝得滿滿當當。

實在沒有多餘的石鍋可以拿來燒熱水。

“等我。”山蒼撂下兩個字,大步流星離開山洞。

沉浸在悲傷中的梁椰,秉承在哪裏摔倒就在哪裏躺下的原則,一動不動,俨然是條鹹魚耶。

“轟!”

“哐!”

外面傳來巨響,梁椰困惑擡頭,伸長脖子張望。

山蒼打外面抱了塊石頭進洞,看橫截面應當是剛鑿下來的。

用什麽?

梁椰沒見着山蒼拿工具。

下一秒,山蒼身體力行替他解惑。

男人修長的手指寒光一閃,尖銳鋒利的爪子憑空出現。

“哐哐哐!”

堪稱無情碎石機。

梁椰張口結舌,下巴掉到地上。

九陰白骨爪來了也得連夜買火車票逃跑。

眨眼的功夫,嶄新的石鍋出爐,純手工打造。

梁椰嘆為觀止,小爪子拍得啪啪作響。

不過,山蒼做新鍋乾嘛?

“嗯?”梁椰歪歪小腦袋,呆呆地盯着對面男人。

熱氣蒸騰,白煙袅袅,大半身子浸沒在水裏,只露出個頭,鼻頭濕漉漉,葡萄眼天真懵懂。

山蒼手指伸進鍋裏感受溫度,朝鍋底下加入一根樹枝。

待會兒!?

總算意識到哪裏不對勁的梁椰差點從鍋裏跳出來。

黑狼終究沒忍住暴露真面目了嗎?

“耶不好吃!”梁椰撲騰小爪子,着急出鍋。

山蒼一根手指給他戳回去,弱小可憐又無助的耶耶淚眼汪汪,嘤嘤哭泣。

男人抓了把草木灰往梁椰身上招呼,梁椰時隔多年再次體會到長輩給你洗臉,但凡換成人臉早搓下一層皮了。

唯一的好消息,他只是灰撲撲,身上沒長小蟲子。

瀝乾水撈出鍋,梁椰瞄到鍋底明明滅滅的火星,渾身一激靈,腦中蹦出四個字——小火慢炖!

耶耶無師自通開啓甩乾機模式,山蒼毫無防備遭殃,俊臉霎時黑沉賽鍋底。

伸手打算按住小崽子,對方靈活躲避,體型本就小的幼崽在打濕後,更是個小鼻嘎,山蒼竟意外失手沒捉住。

耶耶風騷走位,成功後笑得賤嗖嗖,順帶再甩山蒼一臉水。

略略略,讓你煮耶,大壞蛋!

頭回被幼崽戲耍,山蒼額角青筋突突跳,陰恻恻偏過頭,抹掉臉上的水,稍稍洩露一絲威壓便似泰山壓頂。

梁椰仿佛風中落葉,蕭蕭瑟瑟,踉跄後退,爪下踩到一根木棍,“哎喲!”

山蒼眼疾手快,身影迅捷如風,好險保住梁椰的屁股。

屁股确實完好無損,梁椰的狗腿卻扭了。

即使隔着毛發,梁椰的後腿仍紅腫明顯。

第一次養孩子的山蒼反省今後同幼崽玩鬧的尺度,梁椰本人則在感嘆報應來得太快。

“我不要找巫。”梁椰哭唧唧,态度堅定。

他怕扭傷讓巫治成截肢。

山蒼失笑,先用獸皮把幼崽的毛毛擦到半乾,再放到火堆旁烘烤。

男人起身走向放置漿果植物的角落,翻找一番後挑選出一種邊緣呈鋸齒狀,有山蒼腿那麽長的綠色草葉。

“好高的草。”梁椰費力仰頭,不禁想起比人高的大蔥。

“這是鋸齒草,對摔跤扭傷有效。”山蒼清洗乾淨鋸齒草,用石頭把它搗碎,敷在梁椰的患處。

梁椰鼻翼翕動,感覺鋸齒草的氣味怪熟悉,一時半會兒死活記不起。

是什麽呢?

模模糊糊的影子從腦海中飄過,他卻怎麽也抓不住,無端惹人焦躁。

“首領!”尖銳破碎的喊叫将梁椰好不容易凝聚的思路打散。

身體一哆嗦,心跳沖上高速。

一張水鬼似的臉映入眼簾,梁椰呼吸凝滞差點厥過去。

男人雙眼猩紅,目眦欲裂,虬結的肌肉隆起,似乎随時要跑上前拼命。

山蒼泰然自若,波瀾不驚問道:“何事?”

來人猶如狩獵中的野獸,敏銳捕捉到獵物的蹤跡,牢牢将之鎖定。

充滿侵略性的視線叫梁椰冷汗直冒,四條腿同時踩上縫紉機。

“撲通!”高大魁梧的漢子雙腿一彎,直挺挺朝梁椰跪下去。

動靜震天響,換作普通人膝蓋骨大概已經碎了。

一系列舉動讓梁椰猝不及防,呆愣當場,愣是生生受了這一跪。

“砰!”額頭磕地的聲音驚醒梁椰。

白團子歘地飛蹿進山蒼懷裏,全然忘記自己受傷的腳。

山蒼穩穩接住小崽子,重新給他敷上藥,摸摸毛吓不着。

梁椰狗狗祟祟探頭觀察來人意圖。

“幼崽求求你,救救歸!”男人聲撕裂竭,仿若逼上絕路的困獸。

腦中蹦出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兒,灰棕色耳朵和尾巴,先前指着梁椰鼻子罵他是不祥之身。

“歸怎麽了?”山蒼代梁椰問出胸中疑惑。

來人正是歸的父親,彩的伴侶——仗。

仗嗓音顫抖,魁梧雄壯的大塊頭,此時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歸高熱不退,一直喊冷,我們把家裏所有獸皮毯給他裹上,他依然在打哆嗦。”

山蒼兒時見過類似的情況,很危險,必須趕快治療。

“巫看過了嗎?”哪怕信不過巫,但部落沒有別的選擇,山蒼眉頭微擰。

仗連連點頭,“歸和巫都在大山洞。”

山蒼觀仗的神情,歸可能不大好,“他如何說?”

仗面色灰白,瞳孔失焦,“巫……巫說獸神……要召歸回去。”

到嘴邊的髒話被梁椰竭力憋住。

獸神是塊磚,哪裏需要往哪搬。

梁椰不禁懷疑那位巫到底信不信獸神。

仗不斷向梁椰磕頭,字字泣血:“求求你,救救歸吧。”

梁椰并非醫生,他僅僅略懂一二醫學常識,另外就是自幼在外公身邊,耳濡目染習得些簡單的醫理。

雖然歸的狀況聽着像普通感冒發燒,可感冒也分很多種,何況還有其它病症引發的高燒,他沒有把握治好歸。

而且他沒記錯的話,歸的姆父是巫的死忠粉,好似叫彩,給他兒子治好了萬事大吉,但凡出點差池,恐怕要上演醫鬧。

所以,救還是不救?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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