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十只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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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椰并不知曉狼月部落為了奪回他, 正在打來的路上。
他正在一百多雙眼睛面前施法。
相信自己,拿出演員的信念感,你是最棒的耶勞斯!
梁椰深呼吸一口氣, 緩緩舉起兩只前爪,依靠兩只後爪支撐自己的身體,神情莊嚴肅穆, 前爪分別向左上, 右上, 左下,右下伸過去, 張開爪爪,然後收攏, 快速回到胸口抓握。
口中念念有詞:“錢來錢來,錢從四面八方來……”
梁椰是個坐辦公室的, 依然逃不過企業文化,外婆跳大神的舞太久遠, 誦的經早已忘到九霄雲外,腦子裏的存貨僅剩公司年會被迫學的《抓錢舞》, 湊合着用吧, 反正獸人聽不懂中文。
獸人們的确被深深震撼住了, 神使跳的舞好特別,比金鬃部落巫在最隆重的神祭日跳的舞更為複雜。
他們捂住嘴巴, 生怕洩出一絲雜音, 影響神使跳神舞。
縱然神使還未賜予他們火種, 可他們眼中的火焰已燎原,發自內心崇拜,敬重神使。
成天吃了睡, 睡了吃,太久沒運動的身體累得不輕。
耶耶偷偷吐舌頭,呼哧呼哧大喘氣。
神使尚年幼,難怪跳神舞對他消耗這麽大,獸人們憂心忡忡,神使還有傳授他們點燃火種的餘力嗎?
他們凝視着認真努力的神使,小小一團,那麽可愛,那麽拼命,胸中無限憐惜。
“嗚……神使真是太好了。”
“嗚嗚嗚……他還沒有我家幼崽大,心疼死我了。”
“神使為什麽不屬于金鬃部落啊!”
抽抽噎噎的哭泣聲斷斷續續傳入梁椰耳朵裏,梁椰不清楚這些獸人腦補了什麽,聽起來貌似有利于自己。
休息片刻,梁椰腦袋轉向烈鋒,“在這裏還是換個地方?”
烈鋒不明所以,濃眉大眼裏寫滿清澈,巫不愧為部落掌握智慧的老者,稍作思索便理解梁椰的意思。
點燃火種的方法非常重要,梁椰這話是在問烈鋒打算公之于衆還是私藏。
烈鋒哪懂那麽多彎彎繞繞,在他眼中金鬃部落每位族人都是一體的,好東西必然要一同分享。
巫輕聲和他分析利弊,烈鋒大手一揮,豪爽道:“就在這兒。”
他毫不憂慮部落出現叛徒的可能,是個有魄力的首領。
當然,也可能純粹心大。
梁椰勾起嘴角,告訴他們需要準備的東西,與當初在狼月部落不同,他神使的身份在金鬃部落看來毋庸置疑,自然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對他的話言聽計從。
怪不得有人喜歡裝神弄鬼,這玩意兒确實好使。
“找個力氣大,細心的獸人。”梁椰首先排除烈鋒,太容易炸毛,萬一在關鍵時候罵罵咧咧兩句把火星子吹滅,豈不是前功盡棄。
一群人争先恐後毛遂自薦,若非巫擋在梁椰前面,梁椰恐怕會被擠倒。
烈鋒冷下臉呵斥:“退下!”
首領發話,無人敢造次,摩西分海般散開。
烈鋒環視一圈,視線定格在高臉上,“高,你來。”
高受寵若驚,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我?”
烈鋒颔首,“對,就是你。”
高左顧右盼,同伴侶四目相對,在伴侶淚光盈盈的注視下,飄搖的心忽然落到實處,“好!”
忐忑地在獸皮裙上搓搓手,唯恐手上汗漬玷污神聖的火種。
他局促地走到神使跟前,“神……神使,我該怎麽做?”
梁椰目光溫和,明亮澄澈,好似能洗滌一切污穢,被他注視着,高緊張的情緒不由自主趨于平穩。
“別害怕,按照我說的做。”
高像被施了法術,身體變得輕盈無比,神使耐心仔細同他講述步驟,他牢牢記住,流暢地複述一遍。
神使贊賞地誇獎他:“一遍就記住了,高,你很聰明,我将賜予你成功的力量。”
高瞳孔張大,立刻雙膝着地,十指合攏虔誠祈禱。
梁椰舉起爪子在半空中畫了幾個圓圈,“嘛咪嘛咪轟!”
粉嫩嫩軟乎乎的肉墊輕輕拍了下高的額頭。
“是不是感受到一股熱意從額頭蔓延到全身?”
高呆呆地望着神情莊重的神使,在大家好奇焦灼地目光下,緩緩點頭,“好像……”
一群人伸長脖子,活像一只只大鵝,場面異常滑稽。
“有!真的有!”高如夢初醒,受寵若驚,捂住被神使觸碰過的額頭,“感謝神使!”
他重重朝梁椰磕頭,激動之情難以言表。
天啦,他被神使賜予力量了!
他是金鬃部落最幸運的獸人!
“高你小心挨揍吧,居然能得到神使賜福。”
高的兄弟們羨慕嫉妒恨 ,嘴裏酸得冒泡,連高的伴侶蒿也一同被族人們豔羨。
高呲牙傻樂,金鬃獸人們經此一事對梁椰推崇備至,恨不得原地把人供起來。
烈鋒心頭一陣火熱,胸口怦怦狂跳。
既然神使如此厲害,是否能賜予他戰無不勝的力量?
旁人熱衷追求伴侶,生崽,或者狩獵,烈鋒最大的愛好卻是找人打架。
可惜伴随年齡增長,他逐漸打遍部落無敵手,于是他開始找其他部落獸人約架。
山蒼是他目前最中意的對手,然而,山蒼性情冷淡,壓根兒不搭理他。
梁椰覺察烈鋒灼熱的視線,以為他和其他人一樣,便沒放心上。
全然不知人家在惦記他的神力。
哪兒來的神力,不過是模仿外婆。
外婆在人喝下符水前會講一些類似的話,等人喝完後再問他。
其實科學上稱之為心理暗示。
小時候覺着神神叨叨的東西,長大後再看大部分都有科學依據。
在梁椰“神力”加持下,高一步一步按照他教的做。
“呼——”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一星火苗點亮天地。
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像銅鈴,不可思議凝望着燃起的烈烈火光。
長久寂靜後,草原上響起微弱的嗚咽,旋即是喜極而泣,撫掌大笑,鬼哭狼嚎,群魔亂舞,場面蔚為壯觀。
更有甚直接脫掉獸皮裙,野人般歡呼狂奔,跑着跑着變成獸形。
梁椰:“……”
辣眼睛。
“獸神在上,感謝你的仁慈與寬容,金鬃部落永遠銘記你的恩德。”
“感謝獸神!”
在巫的帶領下,甭管穿沒穿獸皮,獸人們就地下跪叩首。
梁椰到底來自文明世界,實在無法接受他們的奔放,乾脆背過身。
啧,這邊也有。
梁椰無語阖上雙目,眼不見為淨。
“感謝神使!”
拜完獸神,按流程輪到梁椰,此時的梁椰已麻木。
喜歡拜就拜吧,總歸耶耶保佑不了任何人。
“咕咕——”
安靜的環境下,梁椰肚子上演空城計,他尴尬地捂住腹部,小耳朵快燙掉了。
幼崽少食多餐,他自蘇醒到這會兒水米未進,早該餓了。
“抱歉抱歉,怪我們沒照顧好神使。”巫注意到梁椰窘迫的小模樣,心髒柔軟好似雲朵。
“神使,給你吃。”圓頭圓腦的小獅子送上一顆乳果。
明顯是他的口糧,梁椰的心霎時被萌化了。
“謝謝,我吃了你吃什麽呀?”梁椰聲音無意識夾起來,不過他本就是小奶音,夾也夾不到哪兒去。
小獅子腼腆笑笑,“沒關系,神使吃,我不餓。”
梁椰爪子蠢蠢欲動,好可愛的小獅子,太乖了吧,按捺不住撸毛的沖動了。
這不得一頓猛吸!
小獅子後背莫名發涼,疑惑地回頭,身後是他的父親。
好奇怪哦。
“多多,神使的食物準備好了,乳果你留着自己吃。”巫輕言細語勸走小獅子。
梁椰依依不舍,跟随巫前往一個嶄新的帳篷,地面鋪着厚實的獸皮,上面擺放五顏六色的果子和少量獸肉。
獸肉是生的,并非新鮮現殺,時間急迫來不及狩獵。
巫歉疚吐露部落食物不多,請他別介意,先吃點墊墊肚子,立馬派獸人去捉獵物,殷勤詢問他有沒有偏好的獸肉。
“我吃不了生肉,果子留下就好,你們別麻煩了。”梁椰客随主便,不可能指使人給他烤肉炖肉。
巫詫異張大嘴巴,半晌茅塞頓開。
神使來自神國,身心潔淨,獸肉那樣血腥髒污的食物配不上他。
腦回路大概是,神仙全都餐風飲露,不食人間煙火。
估計再等等,該認定神使不會拉屎了。
就像紙片人一樣。
終于可以獨處,梁椰繃緊的弦一松懈,整只耶四仰八叉躺下,“累死了!”
他連手指頭都不想動,躺着伸爪,勾到什麽吃什麽。
“吧唧吧唧……”
饑腸辘辘吃嘛嘛香,梁椰大快朵頤,肚肚逐漸鼓起。
“嗝兒——”
滿足地打個飽嗝,肉墊拍拍粉嘟嘟的小肚子,一如既往Q彈。
瞌睡蟲熟門熟路來問候,梁椰腦袋一歪,呼呼大睡。
“多多,看到神使了嗎?”頂着圓耳朵的小姑娘推推身旁的小獅子。
小獅子甩甩尾巴,“沒有。”
“神使啥時候出來呀?我想和他玩。”缺了顆門牙的小獸人百無聊賴地蹲着扯草。
“巫說不可以打擾神使休息。”多多壓低音量。
另外兩個幼崽睜圓眼睛,捂住彼此嘴巴。
梁椰睡醒擺出下犬式伸展軀體,巫掀開門簾耶耶正撅着小屁股,尾巴搖搖晃晃,憨态可掬,與部落的幼崽無異。
“神使,我給你送食物。”
梁椰吓一哆嗦,險些腳滑摔倒,趕忙穩住身形,“麻煩你了巫。”
透過掀起的門簾,眺望遠處熾熱的太陽,午飯時間到了。
午餐豐富多樣,有各種各樣的果子,以及翠綠的蔬菜,梁椰眼睛放光,加點醬汁可以拌蔬菜沙拉了。
神使喜歡果子和植物,巫暗暗吐息,他欲言又止地偷瞄梁椰數次,梁椰又不是瞎子。
“巫,你有事問我?”
巫尴尬地扯扯嘴角,“你吃你吃,我不着急。”
那就是有咯。
被人盯着吃飯,梁椰沒辦法視而不見,簡單對付幾口便停嘴。
“巫,你說吧。”
巫擔憂地問:“吃這麽少嗎?”
梁椰借口信手拈來,“早晨吃得多,不太餓。”
“哦哦,那你餓了再吃。”巫表示理解,彳亍地抿抿唇,“那個……”
“神使,方便問問,如何才能找到殺死瀑的獸人嗎?”
瀑即是金鬃部落先失蹤,再遇害的幼崽,蒿和高的孩子,今年五歲,一只活潑好動的小獅子。
哪怕巫不開口,梁椰也會主動去問,狼月部落距離金鬃部落,獸人全力奔跑約摸一天一夜的路程。
梁椰失蹤于白日下午,蘇醒在晚上,今天大概率是第三天,山蒼他們應該很着急吧。
如果金鬃部落帶走他沒留下任何線索,在山蒼的視角裏,他屬于人間蒸發,梁椰無法想象,以狼月部落獸人們的腦洞,會否以為他回天上侍奉獸神了?
當務之急得盡快破案,抓到殺害幼崽,算計兩個部落的始作俑者。
作者有話說:
黑狼:來了來了,在路上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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