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十一只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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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椰請巫把事件相關重要人物叫來, 首領烈鋒必不可少,其次是受害幼崽瀑的父姆高蒿,以及發現瀑屍骨的茂密二人。
“瀑是何時失蹤的?”梁椰擺出調查案件的架勢, 憑借他制作過懸疑推理游戲的經驗,相信遲早能将真兇抓出來。
獸人們沒有具體時間概念,梁椰此話叫他們着實無法回答。
烈鋒倏地記起一件事, 說:“山蒼來借火種前一日。”
巫豁然開朗, 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那天幼崽們照常一起玩,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蒿沒等到瀑回去。”
提起那堪稱最黑暗的一天, 蒿眼眶通紅,幼崽們知道太陽消失後, 草原會變得十分危險,最遲玩到霞光滿天便會回家。
蒿早早完成采集隊的任務, 久未見幼崽身影,以為瀑貪玩, 氣勢洶洶挨家挨戶逮人。
豈料其他幼崽都回去了, 唯獨瀑憑空消失, 惱火變成害怕,蒿險些暈厥, 大家連忙扶住他, 叫來幼崽們追問瀑的下落。
然而, 幼崽們一問三不知,說話颠三倒四,彼此之間的證詞甚至有出入, 小孩兒不似成年人條理清晰,他們想到哪句講哪句,有的還會加上自己天馬行空的主觀想象。
大人們焦急萬分,部落丢失幼崽是不得了的大事,在場獸人全部出動。
“瀑在哪兒丢的?”梁椰問。
蒿喉頭哽咽,“在小河邊。”
梁椰不假思索起身,“帶我去看看。”
金鬃部落的獸人們不明白時隔這麽長時間,有什麽看的必要,但這是能賜予他們火種的神使,凡夫俗子看不出的東西,神使未必看不出。
幾人心中不由升起期待,目光灼灼注視着梁椰後腦勺。
梁椰莫名有種腦後的毛要被燒禿的錯覺,渾身一抖打了個寒噤。
梁椰以為蒿嘴裏的小河,與狼月部落相似,坐落在部落居所附近,但金鬃部落的小河有點遠,并且整條河非常長,據巫講解,這條河橫貫好幾個部落。
“幼崽怎麽會跑這麽遠來玩?”梁椰費解。
巫嘆了口氣道:“這邊有幼崽喜歡的果子,雖然告誡過他們不能單獨前往,但小崽子調皮,表面答應背地裏偷偷過來。”
熊孩子嘛,梁椰懂,誰兒時沒乾過幾件陽奉陰違的事。
梁椰是長輩們交口稱贊的乖孩子,暗地裏卻把鞭炮扔進糞坑,拔雞屁股毛做毽子,偷吃香腸嫁禍給大黃。
抵達瀑氣息消失的地方,蒿觸景傷情,頭埋進伴侶肩頭哭泣。
很普通的河流,周遭景色随處可見,并無任何特別之處。
梁椰眺望河對岸,忽然眯了眯眼睛,依稀捕捉到幾抹熟悉的身影。
“那邊是不是有什麽在動?”
烈鋒眼神犀利,舉目望去,不屑地回答:“幾只鬣狗而已。”
“鬣狗?”梁椰訝異,難怪他覺着眼熟,尾巴尖兒隐隐作痛。
烈鋒不以為意,“嗯,那頭是鬣狗部落的地盤。”
一道精光自腦中閃過,梁椰猛地仰頭,“金鬃部落和鬣狗部落的地盤挨着?”
烈鋒不懂梁椰為何如此驚訝,“對,金鬃和狼月也挨着。”
每個部落的地盤大小不一,就像國家與國家之間雖然土地接壤,但彼此首都之間有一定距離。
在獸世,未經允許不得擅自入境,要想征詢對方同意,得先抵達人家首都,是以,哪怕兩點之間直線距離最短,為了避免發生血案,也必須繞道。
巧的是,鬣狗部落的首都和金鬃部落的首都距離比較近,至少比金鬃和狼月近。
理清其中關系,梁椰眸光發亮,他看向瀑的父姆,“你們同哪個狼月部落獸人打過架或者争吵過嗎?”
兩人呆呆愣愣,半晌才齊齊搖頭,“我們很少跟狼月部落來往。”
猜測得到證實,梁椰篤信道:“既然你們和狼月部落無冤無仇,也沒單獨同某位狼月獸人發生不愉快,那狼月部落動手概率更小了。”
“什麽意思?”烈鋒皺眉。
梁椰身形太小,他瞥到巫悄悄扭動好幾次脖子,估計是一直低頭導致脖子疼。
他不爽地爬上一塊大石頭,有點高,耶耶吭哧吭哧往上爬,小短腿踩空幾回,氣得他漲紅小耳朵。
巫抿緊嘴巴,忍住笑伸手托舉一把,助力耶耶成功上岸。
“呼——”吐出一口濁氣,梁椰拍拍淩亂的毛毛。
“咳!”清清嗓子,耶耶擺出嚴肅表情,引導烈鋒,“你仔細想想,如果有一個部落,你們平常見面不多,既沒吵過嘴,也沒打過架,你會在暴雨季來臨之際,大老遠跑去人家地盤,偷人家幼崽嗎?”
烈鋒斬釘截鐵回答:“當然不會,我又不是瘋獸人。”
其他人仍然一知半解,巫卻是醍醐灌頂。
時間節點極為重要,暴雨季來臨前夕,狼月部落火種還熄滅了,他們內部尚且自顧不暇,哪有閑工夫長途跋涉跑到金鬃部落偷崽子。
梁椰扔出證詞,“瀑失蹤的時候,山蒼跟河在趕路,狼月其他獸人全在部落等他們借回火種,當時我在場,如果你們願意相信我,我可以證明此事。”
神使是獸神的使者,不可能用謊言诓騙他們,更何況神使還賜予了他們珍貴的生火能力。
他們懷疑誰都不會懷疑神使,神使那樣心地善良,慈悲慷慨,絕無可能包庇狼月部落。
“我……我相信你神使。”蒿的大腦剛經歷風暴侵襲,緩過勁兒後第一時間開口回複。
他淚眼婆娑凝望梁椰,嗓音喑啞,目光虔誠,“神使,我相信你不會欺騙我們。”
心髒像泡進溫熱的泉水,咕嘟咕嘟冒起氣泡。
梁椰咧嘴笑開,“謝謝。”
“可……可是瀑的屍骨為什麽在狼月部落地盤?”茂滿頭問號,瀑的屍骨是他和密親自找到的。
兩人與狼月獸人發生正面沖突,傷勢嚴重,但作為重要證人,一些事梁椰需要問詢他們,密的傷不易挪動,茂一瘸一拐跟随左右。
關于茂的困惑,顯而易見是栽贓嫁禍,毫無技術含量,也就獸人腦袋一根筋兒,輕易上當。
梁椰歪歪小腦袋,“你們具體在哪兒找到的瀑?”
茂印象深刻,不假思索道:“狼月部落的河裏。”
蒿倒吸一口涼氣,全身力氣被迅速抽走,軟倒進伴侶懷中,高及時接住人,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們第一次知曉,瀑的屍骨居然被扔進河裏,飽受冰冷刺骨的河水侵蝕。
瀑明明那麽怕冷,每到冰雪季就會蜷縮進父親的肚皮下取暖,眨巴着天真懵懂的大眼睛問:“還有多久才會暖和呀?”
“好想找大家玩。”
失去幼崽的陰霾再次籠罩上二人,蒿泣不成聲,高抱着伴侶無聲落淚。
此情此景,梁椰喉嚨艱澀,握緊小拳頭,勢必要把幕後黑手揪出來,為慘死的小生命,也為他自己。
重新振作,梁椰抓緊盤問:“那條河是不是在狼月部落地盤邊界附近?”
茂眼珠差點瞪出眶,神使怎麽知道?不愧是神使!
梁椰從茂興奮的眼神中窺見他的心思,頗為無語,動動腦子就能想到的事,狼月部落安排有巡邏隊,悄無聲息深入狼月地盤,幾乎不可能。
頂多在邊境線周圍徘徊,就像茂和密一樣。
既然茂和密只在邊界線附近打轉,他們是如何抓走自己的?
自打被抓到這裏,梁椰先入為主認定是金鬃獸人把他敲暈擄走,現下細細一琢磨,終于察覺不對勁兒。
“等等。”梁椰擡爪,神情凝重地開口,“茂,是你和密打暈我的嗎?”
茂瞳孔顫動,連連搖頭,使勁兒擺手,他們哪敢對神使動手,獸神必定會發怒,降下懲罰。
“沒有,沒有,我們沒有!”
生怕梁椰不信,茂倒豆子似的将當日之事和盤托出。
梁椰眉頭漸漸擰緊,假如方才僅僅是懷疑,現在他确信狼月部落內部有人害他!
他好好在采集區和大家一起摘蔬菜水果,莫名其妙被人敲暈運送到部落邊境。
腦海中浮現黑羽赤眸的怪鳥,梁椰後知後覺,那是引他離開衆人視線,趁他落單好下手的誘餌。
艹!
真好意思蛐蛐獸人們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他四肢不發達,腦子也沒好到哪兒去。
可,敲他悶棍的人如何确保他會對高粱感興趣?或者,對方清楚高粱的用處?
耶耶腦袋甩成滾筒洗衣機,眼下查清殺害瀑、嫁禍狼月的真兇更為要緊,至于是誰害的他,遲早有分辯的時候。
“對了,告訴你們目睹狼月獸人叼走瀑的鳥獸人,能帶我去見見嗎?”
烈鋒并無不可,反正鳥獸人住旁邊森林裏,離得很近。
梁椰頭回見到鳥獸人,瞳孔中映照出好奇,他們身材纖細,身量一米七左右,擱金鬃獸人面前顯得格外嬌小。
當真是小鳥依人。
他們住在樹屋中,屋子以樹枝搭建,遠遠望去像蜂窩。
鳥獸人習慣以獸形生活,居所袖珍,明晃晃表示不歡迎它族獸人做客。
“神使,就是他。”茂殷勤指向枝頭沖同族嘴裏食物流口水的紅毛鳥。
聽到聲音,紅毛鳥一驚,險些摔下樹,他的同族更是三兩下囫囵吞咽下食物,撲棱棱飛走。
“啊!說好分我一口的!”紅毛鳥不甘心地沖同族吼叫。
他炸毛地瞪向地面,瞅見牛高馬大的金鬃獸人,瞬間縮小身子,眼神亂飛,就差把心虛寫在臉上。
果然有貓膩。
梁椰有預感,突破口就在這只紅毛鳥身上。
“你……你們來乾嘛?我……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而……而且,食物我已經吃光了,不能還給你們了!”紅毛鳥音量不斷提高,虛張聲勢。
梁椰和顏悅色道:“你別害怕,幼崽找到了,我們是特意過來感謝你的。”
紅毛鳥震驚,脫口而出:“什麽!?他不是死了嗎?”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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