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十二只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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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紅毛鳥話音落下的剎那, 梁椰身後的烈鋒便消失無影,下一秒閃現在樹乾上,大手猛地握住炸毛的小鳥。
“救……救命啊!要鳥命了!”紅毛鳥撕心裂肺呼喊。
奈何, 住在周圍的鳥并非同部落的獸人,他們來自天南地北,僅僅在此居住一陣, 季節轉換又會到別的地方去。
頂多算住同一小區的鄰裏, 關系不深。
面對金鬃這種強大獸人, 他們不敢輕易冒頭,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烈鋒跳到地面, 眉目淩厲,兇神惡煞, 仿佛要将紅毛鳥生吞活剝。
“噶——喘……喘不上氣了……”紅毛鳥使勁蹬腿,全力掙紮, 然而烈鋒力氣太大,他根本掙脫不了。
梁椰趕快給烈鋒遞眼色, 紅毛鳥可是重要人證,千萬別弄死了。
烈鋒接收到梁椰的信號, 縱然怒火中燒, 仍竭力忍耐住暴脾氣, 松了松手。
感受到新鮮空氣灌入肺腑,紅毛鳥貪婪地大口呼吸, 嗆得他咳嗽不止。
待到紅毛鳥平複下來, 梁椰适時詢問:“你怎麽知道幼崽死了?”
“我……我猜的。”紅毛鳥眼神亂飛, 結結巴巴。
梁椰半眯起眼睛,“既然你嘴巴這麽不老實,那也沒留你小命的必要了。”
烈鋒立馬配合地加重手上力道, 紅毛鳥吃痛尖叫,“痛痛痛!我錯了,我錯了!”
“我說!我說!”
紅毛鳥明顯沒啥骨氣,被梁椰和烈鋒聯合威脅,迅速招供。
“誰讓你告訴金鬃部落,狼月部落叼走了幼崽?”梁椰開門見山,直戳要害。
紅毛鳥睜圓豆豆眼,不可思議地後縮脖子,“你……你怎麽知道……”
真如神使所言,紅毛鳥騙了他們,并且背後有獸人指使他!
金鬃獸人們霎時變成點燃的炸-藥桶,勃然大怒。
“轟轟轟——”
旁邊粗壯的參天大樹遭了殃,被獸人一拳頭攔腰截斷,轟然倒塌,堪稱暴力伐木工。
紅毛鳥身處其中,深刻體驗到金鬃部落的憤怒,倉皇失措,六神無主,險些暈厥。
“我我我……都怪我嘴饞,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餓了,他們拿食物誘惑我,我我我……我扛不住啊!”紅毛鳥聲音染上哭腔,情真意切,害怕到極點。
果然是被收買了,梁椰毫不意外。
“是誰?究竟是誰!?”蒿像一頭發瘋的兇獸,咬牙切齒沖到紅毛鳥跟前。
紅毛鳥哆哆嗦嗦,“是……是鬣狗部落。”
“鬣狗部落!?”金鬃獸人們異口同聲,驚訝不已。
“可,可是我們明明問過鬣狗部落,他們說沒見過幼崽。”茂一臉迷茫。
那條河對岸就是鬣狗部落,瀑失蹤後,在金鬃部落地盤內遍尋不到人,烈鋒便率領幾個族人前往鬣狗部落問詢。
鬣狗部落表示他們當日在另一個方向活動,沒去毗鄰金鬃部落那塊地。
高怒不可遏,“鬣狗部落肯定是騙我們的!”
梁椰謹慎地多問一句,“你沒撒謊?”
紅毛鳥扯着嗓子吼:“真的!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
梁椰狐疑地打量他,“如何證明?畢竟你不是頭回騙人。”
紅毛鳥欲哭無淚,百口莫辯,被一雙雙充滿威壓的眼睛盯着,如芒刺背,差點給他吓尿。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啊……”
梁椰眼珠子滴溜溜轉動,腦中靈光一現,“我有辦法。”
.
“我看清楚了,金鬃部落從狼月部落叼回一只白毛幼崽!”鬣狗興致勃勃和族人講述。
乞耳朵動了動,直起身子,白毛幼崽?
莫非是被他刺穿尾巴的那只幼崽?
那麽瘦弱居然沒死,還被金鬃部落帶走,有夠倒黴的。
要不是那只白毛幼崽,他和桀也不會被山蒼打傷。
乞悶悶咳嗽,胸口彌漫開陣陣鈍痛。
他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桀。
桀行屍走肉般癱倒在角落,年紀輕輕卻死氣沉沉,形銷骨立,邋邋遢遢。
聽到乞的話,他死水似的眼眸掀起波瀾,“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首領沒騙我,她有幫我報仇!”
漫長的等待令他的仇恨愈演愈烈,乞的消息無異于最好的解藥,他猛地起身,向外走去。
“我要親眼看見金鬃部落将那只幼崽剝皮抽筋吃下肚。”
“他們在哪兒?”
乞搖搖頭,同桀一起去問族人。
鬣狗群浩浩蕩蕩前往小河邊,隐匿在草叢中觀察金鬃部落的方向。
“沒有啊。”
“走了吧。”
“再等會兒?萬一回來了呢。”
難耐的等待中,頭頂忽然響起嘈雜的鳥叫。
鬣狗們煩躁擡頭。
喲,是只老熟鳥。
“你們乾嘛呢?”紅毛鳥好奇地打量他們。
“管你屁事。”鬣狗罵罵咧咧,似乎想起什麽,眼珠子一轉,“問你件事,有沒有瞧見金鬃部落的獸人和一只白毛幼崽?”
紅毛鳥悄悄飛高,跟他們拉開一段距離,嗓門兒嘹亮,“你們給我食物,我就告訴你。”
“嘿!死鳥,你還來勁兒了是吧?上回可沒少給你食物。”鬣狗不料小破鳥膽敢跟他們談條件,膽子肥了。
紅毛鳥害怕地飛得更高,扯開嗓門:“上回是上回,我幫你們騙金鬃部落,是狼月部落叼走他們幼崽,那是我應得的。”
他賤嗖嗖地揚起小腦袋,“你們要是不給我食物,我就告訴金鬃部落真相!”
赤-裸裸的威脅,鬣狗群明晃晃受到挑釁,對象還是弱小的鳥獸人,當即怒目圓瞪,氣喘如牛。
“你找死!我吃了你!”鬣狗群兇相畢露,惡狠狠撲向紅毛鳥。
紅毛鳥早有預備,飛至半空,鬣狗們撲空,摔了個狗啃泥。
“略略略……明明是你們殺了金鬃幼崽,鳥看見了!”
一頭眼睛上有條疤的鬣狗陰恻恻道:“呸!周圍一棵樹都沒有,你上哪兒看到的?”
紅毛鳥聞聽此言,眼睛迸射光亮,他做到了,有食物了!
“吼——”
咆哮聲震天動地,摧枯拉朽,似要撕裂蒼穹。
一頭,兩頭,三頭……
越來越多體型龐大的獅子從河對岸走來,刻意隐匿的氣息排山倒海般洶湧拍擊鬣狗群的面門。
他們眼中燃着複仇的火焰,勢要将這片草原燃燒殆盡。
“烈……烈鋒……” 眼上帶疤的鬣狗抖如篩糠,渾身血液瞬間蒸發。
他清楚自己完了,今日難逃一死。
可,金鬃部落不是叼走了狼月部落的幼崽嗎?
他們應該對狼月部落殺死金鬃幼崽的事深信不疑才對啊。
為何會提前躲在附近?
愚鈍的大腦倏地醍醐灌頂,剛剛鳥獸人是故意的!
被耍了的惱羞成怒,奸計被識破的驚懼,以及面臨強大對手的畏怯,混雜成一鍋漿糊。
該怎麽辦?
逃?
逃無可逃。
“殺了他們!”烈鋒一聲令下,早已蠢蠢欲動的獸人們如離弦之箭沖向鬣狗群。
梁椰來到獸世,第一次親眼目睹這般原始野性的大型厮殺。
拳拳到肉,血花飛濺。
純粹動物與動物之間的戰鬥還好,梁椰至少在電視上看過,但獅子咬死人類、人類殺死人類的場景,他初次見識。
“嘔——”
梁椰踉跄跌進草叢,胃部翻江倒海。
得嘞,今天的食物統統報廢。
畫面對他來說,太超過了,恕他接受無能,至少現在不能。
和平年代,文明世界長大的梁椰,此時此刻深切意識到,這是個危機四伏,朝不保夕,沒有秩序的蠻荒世界。
躺平估計得等下輩子。
血腥味遠遠飄蕩過來,梁椰清空的胃部再次翻湧。
“神使怎麽了?”烈鋒浴血奮戰完畢,煞氣未消,活像地獄惡鬼。
巫抱起軟綿綿的梁椰,“吓到了。”
烈鋒挑挑眉,“獸人怎麽能畏懼戰鬥,再長大些親自參與幾次,保管你會愛上它。”
哪怕有氣無力,梁椰也要連連擺爪,“婉拒了哈。”
烈鋒已經習慣對神使講的話一知半解,順嘴拉踩山蒼,“山蒼一個獨身獸人果然不會帶崽,神使你留在金鬃部落,我鐵定把你教導成最強大的戰士。”
先不提梁椰舍不得他的金大腿,單沖烈鋒這番話,他就要連夜扛火車跑路。
“首領,這幾個還有氣兒。”金鬃獸人拖着三個奄奄一息的鬣狗獸人上前。
桀是鬣狗群中身形最瘦弱的,他趁金鬃部落不備,悄悄躲進茂密的草叢中,極力收斂氣息,妄圖逃過一劫回去通風報信。
然而,他低估了金鬃獸人們的敏銳,他以為自己可以逃脫,殊不知他們早已發現他,遛他玩兒罷了。
模模糊糊中,桀依稀聽到“神使”,什麽神使?
大腦仿佛一臺老舊的機器,遲緩地處理信息。
待桀恍悟“神使”的意思,心神俱震,難以置信地費勁掀起眼皮。
神使?是他理解的意思嗎?
獸神的使者,整個獸世最高貴神聖的存在。
“神使,請喝水。”
“謝謝。”
好熟悉的聲音,像在哪裏聽到過。
桀心髒狂跳,耗光身上最後一絲力氣,希望能一睹神使真容。
神使無所不能,是否可以幫他重新長出一條胳膊?
他是不是還有機會恢複健全?
視線恍惚,畫面抖動,一秒無限拉長,桀在痛苦與期待中煎熬。
終于!
瞳孔聚焦,他看清了神使的面貌。
轟隆——
晴天霹靂,電閃雷鳴。
不……不可能!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毛茸茸的狼臉,雪白的毛發,天真無辜的眼睛,傻兮兮的笑容。
怎……怎麽會是這只害他失去胳膊的狼崽子!?
“不……不!”桀聲嘶力竭,望向梁椰的眼神,恍若有股股毒液溢出。
梁椰打了個寒噤,突然記起他是誰。
艹!冤家路窄,當初在森林裏差點吃掉他的家夥。
“膽敢對神使不敬。”烈鋒面色陰沉,一腳踩碎桀的胸骨。
“噗——”桀眼珠凸起,嘴角鮮血浸濕草地。
梁椰張口結舌,這……這就死了?
靠裝死躲過一劫的乞,目睹桀的死狀,默默閉上眼睛。
年輕人太沖動要不得啊。
吃過一次大虧,還不長記性。
胸口毫無預兆地擴散開鑽心的癢意,乞試圖憋住,千萬別發出聲響。
但他不知道,世界上有三樣東西無法隐藏:咳嗽、貧窮和愛。①
“咳咳咳!”
“首領,他不會有什麽病吧?”茂擔憂地拽住旁邊人後退,生怕傳染給他們。
劇烈的咳嗽讓乞臉漲得發紫,他張嘴企圖解釋,但咳嗽根本止不住。
“好可怕,快,快殺了他!”
不,不要殺他!
乞驚恐萬狀,湧上喉嚨的話語又被咳嗽堵了回去。
“我……唔!”
烈鋒自乞胸口抽回染血的利爪,煩躁地啧了聲,“吵死了。”
正在部落休憩的鬣狗首領驀地睜開眼,莫名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首領,狼月部落打上金鬃部落了!”負責巡邏的鬣狗眉飛色舞禀報。
“好!”鬣狗首領滿意地勾起嘴角,等着坐收漁翁之利。
作者有話說:
鬣狗:穩坐釣魚臺。金鬃+狼月:臺子給你掀了。①——意第緒語諺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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