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二十二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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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椰滿心歡喜地守在窯前, 搓搓小爪子,靜候獸世第一批陶器誕生。
“開窯!”耶耶一聲令下,河率先上前敲開窯口。
日光傾瀉, 照亮漆黑封閉的窯洞,一件紅褐色陶罐靜靜伫立其中,古樸敦厚, 像傍晚的火燒雲揉進泥土中。
周遭鴉雀無聲, 直至短促的驚嘆響起, 方才打破詭異的靜谧。
“哇——”
“好漂亮!”
“天吶!這是什麽?”
在梁椰看來簡陋粗糙的陶罐,獸人們卻覺美麗極了, 完全是神跡!
“還行,成功了一個。”梁椰掃過一堆殘片, 初次嘗試,他并沒有抱太大希望, 能出一個成品運氣很好了。
大家這才注意到,其它陶器全碎了, 心疼得直抽抽。
“河,拿出來吧。”梁椰要不是爪子不方便, 肯定率先伸手。
河喉結滾動, 鄭重颔首, 仿佛要讓他去取國寶。
數道視線齊齊定在河身上,河芒刺在背, 屏住呼吸, 小心得不能再小心。
然而在他手碰到陶器的剎那, “咔吧”完整的陶罐碎成渣。
河全身凝固,眼珠子險些突出來,梁椰感覺河好像跟着陶罐一起碎了。
“啊啊啊啊!!!”
獸人們發出撕心裂肺地尖叫。
波更是淚如泉湧, 身體顫抖,即将暈厥過去的模樣。
大家趕忙扶住她,把她攙到石頭上坐下,幫她順順氣。
年輕的獸人第一反應是覺得美麗,老獸人卻一眼洞悉陶器的珍貴,他們有預感,陶器的誕生将會引領狼月部落走向新的篇章。
可它碎了!它居然碎了!
這和給了他們希望,又親手把希望抹去有什麽區別?
渚急得眼睛布滿紅血絲,不住唉聲嘆氣,河攥緊拳頭,狠狠給了自己一下。
“诶!不至于,不至于!”梁椰立刻勸阻,生怕河因自責心态崩潰。
“陶器碎掉并非河的錯,應該是燒制溫度不夠,一次嘗試而已,失敗很正常,繼續努力改進就是。”
梁椰彎彎嘴角,“像之前的鬥笠,蓑衣不也是經過多次嘗試改進才做出來的嗎?”
“難道這次你們要輕易放棄?”
大夥兒不約而同搖頭,遮蓋在頭頂的烏雲被耶耶吹散,獸人不畏艱險,永不言棄!
“好,我們來重新複盤。”梁椰舉爪。
“噢!”獸人們跟着舉爪響應。
首先,他們用的是木柴,耗損快且溫度不夠高。
其次他們建的窯非常簡陋,随便用石頭和泥巴壘成的,密閉性差,燒制時間也沒把控。
這些都是需要改進的點。
理清思路,梁椰號召獸人準備燒炭,木炭熱值高,溫度穩定 ,無煙,燃燒時間長,不必頻繁添柴,總之優點多多。
而且如果木炭順利燒出來,往後取暖也會更加方便,山洞內無需成天煙熏火燎。
“神使腦袋裏好多奇思妙想哦,我都看不懂他究竟想乾嘛。”
說話的獸人被同伴給了一肘子,“你能懂的話,你就是神使了,咱們跟着神使乾就行,廢那麽多話。”
獸人揉揉肚子,“說的也是。”
梁椰安排一隊人負責種地,一隊人負責做陶坯,剩下的人負責拾柴,砌窯預備燒炭。
連渚和波都被他拉來幫忙。
“哎,人手不夠用啊!”梁椰垂頭感嘆。
部落內忙得團團轉,一個人掰成兩個用,即使如此,梁椰想做的許多事依然得不斷往後擱置。
要是山蒼出去一趟就能帶回一批勞動力就好了。
但那怎麽可能,不成獸口拐賣了嗎?按照山蒼正直的性格可做不出。
正直的山蒼正在等候兩個獸人競價。
“山蒼!換給我,我先來的!”
“山蒼換給我,我出三頭哞哞獸肉。”
“臭不要臉的!剛才還說兩頭哞哞獸,這就變成三頭了!”
“你管我,我出得起。”
最後一個竹筐以三頭哞哞獸肉的價格被換走,出價低的獸人漲紅臉怒瞪趾高氣昂離開的獸人,又憤憤地瞪向山蒼。
山蒼半點不怯,淡淡睨他一眼,“想打架?”
稍微釋放的威壓令怒發沖冠的獸人一秒下頭,獸人可以明确通過彼此的氣息分辨出對方實力高低。
顯然,他打不過山蒼,不得不灰溜溜地離開,走之前慫慫地放話:“下次再有竹筐,記……記得換給我們啊!”
山蒼未置可否,狼月部落尚在前往交易集市的途中,便已賺得盆滿缽滿,樂得合不攏嘴,酸得金鬃部落直流口水。
“神使怎麽就不是我們的呢?”
“首領,狼月又在吃什麽好東西?看起來好香哦!”
烈鋒擡眸望去,其他休息的獸人啃生肉的啃生肉,啃果子的啃果子,唯獨狼月獸人在吃餅,又不單純是餅,他聞到肉味兒了,油滋滋香噴噴的肉。
“咕咚!”吞咽口水聲此起彼伏。
獸人們耳聰目明,酥脆的咬合聲鑽進耳朵裏,勾起腹中饞蟲,引得他們垂涎三尺。
烈鋒轉瞬閃現在山蒼身側,伸手搶奪他手裏的餅,山蒼頭也沒擡,好似背後長了眼睛,乾脆利落躲開他的攻擊。
兩人高速移動,電光火石間過了數招,本就一直留意這邊的獸人紛紛放下食物,目不轉睛觀賞這場打鬥。
“好!”天性好鬥的獸人們拍手叫絕。
誰也不記得,打架的初衷是因為一張餅。
山蒼一腳踹飛烈鋒,烈鋒後背撞擊上粗壯的樹乾,樹乾攔腰截斷,足以窺見山蒼一腳的威力。
“嘶……山蒼你真夠狠的。”烈鋒舔舔嘴角的血漬,眼底充斥戰鬥上頭的快意。
他早就想跟山蒼打,奈何山蒼不願意,借由搶食物打了一架,山蒼比他想象中更厲害,其實和鬣狗部落厮殺那會兒他就猜到,自己大概率打不過山蒼,真輸了還是不甘心。
什麽樣的頭兒,帶出什麽樣的兵,金鬃獸人剛和狼月獸人打完,有人挨了狠揍,有人搶到肉餅,吃得滿嘴流油。
“分我點,分我點!”
“這是啥?太好吃了吧!”
“你們狼月部落還缺獸人嗎?我現在加入行不行?”
“你小子,一點食物就讓你叛變,等着首領揍趴你吧!”
“嗚嗚嗚……我也不想的,可是肉餅太好吃了!”
旁觀的獸人聞言,忍不住好奇,真有金鬃獸人說的那麽美味?
看他們狼吞虎咽,恨不得把舌頭咽下去的樣子,不像作假啊。
“咳咳……山蒼,你們那食物還有嗎?我們換一張?”
山蒼面色鐵青,耶耶幫他們準備的餅,他們自己都不夠吃,換什麽換。
“不換。”
聞得到嘗不到,一路同行的獸人更加抓心撓肝想知道肉餅的滋味,後面竟有獸人出高價找狼月獸人換,好不容易換到半張餅,迫不及待咬上一口。
雖然不如剛帶出來那會兒新鮮,但已經足夠沖擊沒吃過啥好東西的獸人的味蕾。
“唔!”獸人倏地睜圓眼珠,瞳孔擴大,神情呆滞半秒,風卷殘雲将剩下的餅塞進嘴裏。
打算讨要一星半點邊角料的同族,“……”
靠!到底多好吃,不怕噎死嗎?
據幸運品嘗過的獸人描述,“那一定是來自神國的食物。”
金鬃獸人咬碎後槽牙,“首領,我們要不把狼月部落打下來吧?”
烈鋒冷冷瞥他,“打不過。”
金鬃獸人并不意外,他們看見自家首領被狼月首領踹飛了,一個年輕的族人小聲嘀咕:“打不過就加入呗。”
“胡說八道!要加入也是狼月加入金鬃!”
年輕族人縮了縮脖子,“可是狼月部落有神使。”
叫嚣的族人們陡然閉嘴,眼神亂飛。
頭頂忽地刮過一陣狂風,大家齊刷刷仰頭張望,視力極佳的獸人快速分辨出對方身份。
“金雕部落。”
話音落下,無數雙眼睛聚攏在山蒼身上,山蒼若無其事,閉眼休憩。
“帶頭的好像是游夜。”
“他去年成年,今年由他領隊倒也正常。”
“噓,別說了。”
被呵止的獸人沒敢看山蒼臉色,捂住嘴巴不再交談。
烈鋒拍拍山蒼的肩膀,“需要幫忙記得找我。”
山蒼明白他是顧慮狼月若和金雕發生沖突會吃虧,特意過來提上一句,并未拒絕烈鋒的好意。
“嗯。”
金雕部落內,通體烏黑,眼睛赤紅的鳥狼狽摔落到一頂豪華帳篷前,白皙細長,一看便養尊處優的手掀開門簾,将它捧起。
喂了些水後,烏喙鳥掙紮着掀起眼皮,“山蒼……殺了……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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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獸人各司其職,梁椰以為有了高粱萬事大吉,距離酒精就差釀酒提純,事實卻是相差十萬八千裏。
光有高粱沒有酒曲有什麽用?
高粱又不會自己發酵,目前高粱唯一的用途就是充當米飯,還是口感澀澀的米飯。
制作酒曲的方法梁椰記得,農村大多都是自給自足,他小時候經常守着外婆做甜米酒。
奈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既沒有老曲也沒有麥子麸皮等原材料,無法憑空變出酒。
梁椰為他的釀酒大業唉聲嘆氣,歸頂着張黑炭臉,露出口大白牙,“耶耶!成了!木炭成了!”
“什麽!?”梁椰猛地起身,小炮彈似的沖出去。
東邊不亮西邊亮,只要他坑挖得多,總有一處有收獲。
梁椰大口大口喘氣,族人們瞧見他來了默契讓開條道路,他快跑上前,入目一片黑亮,宛如墨汁濃縮而成,上面仍舊可見樹木的溝壑和紋理。
撿起一根樹枝敲打,輕盈酥脆。
“這……這麽脆,黑糊糊的能乾啥啊?”慶撓撓頭,一臉茫然。
在獸人們眼中,這些木炭屬于燃燒後的廢渣,應該遺棄。
哪怕他們再崇拜神使,也覺着特意燒出這玩意兒是在浪費時間,或者他們又失敗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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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