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三十二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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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狼月部落前往交易集市本就需要約摸半個月的時間, 如今山蒼他們繞了遠路,回程更加漫長。
“不知道歸有沒有乖乖聽他姆父的話。”仗坐在火堆前,滿臉惆悵。
哮拍拍他的肩膀, 感同身受道:“希望咚沒有調皮惹他姆父不快。”
否則被他姆父教訓,可沒有自己擋在前面。
大家都在思念自己的伴侶和幼崽,山蒼仰望頭頂星空, 勾勒出耶耶純真可愛的笑臉。
梁椰應該很擔心他吧。
旋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的神明全知全能, 肯定知曉自己安然無恙,不會影響情緒的。
縱然這般安慰自己, 可一想到梁椰會挂念他,山蒼貧瘠的心田上綻放出絢爛的花朵。
他閉上眼睛, 期盼能在夢中與他的神明相會。
留守部落的狼月獸人們并不曉得山蒼他們正在全速趕回的路上。
經歷了幾天痛不欲生的折磨,太陽照常升起, 剩下的人還得繼續生活,日子照常進行。他們像是接受了最糟糕的噩耗, 又像是把希冀偷偷藏了起來。
因為夥食提升日漸圓潤的耶耶迅速消瘦,跳進水裏游泳, 上岸時瘦瘦長長一條。
“耶耶, 你好瘦啊!”歸驚訝大喊。
雪白的毛發緊貼在粉嫩的皮膚上, 耶耶化身滾筒洗衣機,水珠飛濺, 陽光快速将水分蒸發。
“我不胖, 我只是毛茸茸。”耶耶擡了擡下巴。
跟他相反, 其他幾個幼崽上岸,圓滾滾的體型暴露無遺,個個都是實心的。
大家你看看我, 我瞅瞅你,羞赧地別開頭。
部落每天飯都那麽香,試問誰能不胖?別說他們這群貪吃的小朋友,部落的大人們也吹氣球似的胖起來。
獸世天氣比較極端,早晚溫差大,倒是利于果蔬生長,大多數果子味道特別甜。
不過,這可苦了獸人們,尤其是帶毛的,酷暑難耐,恨不得時時刻刻泡在水裏。
可惜,部落旁邊的河水被太陽烘烤得炙熱,下去跟泡天然溫泉一樣,起不了半點解暑效果。
小崽子們看梁椰悶悶不樂,郁郁寡歡地趴在大山洞裏,這兩天也不怎麽吃飯,獸人們都以為是梁椰太過思念首領導致的。
其實,一方面的确是因為擔憂山蒼,另一方面則是苦夏。
“耶耶,我們發現了一個好玩的地方。”歸盛情邀請。
梁椰熱得不願動彈,吐着舌頭散熱,渾身蓬松的毛發放在往常是他的摯愛,擱現在卻成了他的負擔。
多想來個師傅幫他剃毛,但獸人貌似沒有這個習慣,他們基本是長頭發,皮毛越厚實的獸人,化作人形時頭發越茂密,他們身上的皮裙也是獸形皮毛變的。
梁椰胡思亂想,假如自己可以變成人,在他把毛剃光的情況下,會不會是個光頭裸-男?單是想想他便打了個寒戰,好變·态的樣子。
“你們去玩吧,太熱了,我不想動。”梁椰尾巴也懶得搖。
歸雙眼放光,拔高音調道:“我們剛好在林子裏找到一片湖水,可涼快了。”
耶耶軟趴趴的耳朵驀地豎起來,在幼崽們的勸說下,他跟着去了。
靜谧的森林中一汪波光粼粼的湖水仿若天空之境,清晰可見魚兒在水底游弋。
“撲通!”
“撲通!撲通!”
一只只毛茸茸下餃子般躍入湖中,耶耶無師自通狗刨式游泳,歡快地搖晃尾巴,紅掌撥清波。
沁涼的湖水洗去胸口燥熱,梁椰望着頭頂郁郁蔥蔥的樹葉,遮天蔽日,好似回到剛被山蒼撿到的時候。
那會兒他誤會山蒼把自己當儲備糧,千方百計逃跑,反倒害自己一次次落入險境。
梁椰不由牽起嘴角,他真傻呀,狗腦子果然不如人腦子好使。
不知不覺間他和山蒼認識這麽久了,那時的他不曾料到,未來會和自己忌憚的黑狼成為家人。
“山蒼……快點回來吧,我好想你。”梁椰喃喃自語,淚珠滾落進湖水中,轉瞬消失。
鬥轉星移,光陰如梭,梁椰在洞壁上刻上一橫,獸世并無準确的時間,他便采取畫“正”字的方式記錄。
從頭數到尾,如果按照一個月三十天計算,今天恰巧是山蒼他們離開部落的第三個月。
據波他們說,自狼月部落抵達交易集市大概要花費半個月,一來一回光趕路就得一個月左右,當然這是按最順利的情況估計,尚未加上半道發生各種意外插曲浪費的時間。
以前狼月部落去一趟交易集市,會控制在兩個月內往返,現下已經逾期一個月,原本懷揣希望的獸人們漸漸認命。
“哎……”梁椰長長嘆息一聲。
山蒼真的死了嗎?
這個念頭鑽出的剎那,空氣中像摻了玻璃渣,每呼吸一下,胸腔便疼得要命。
甩甩腦袋,梁椰告訴自己必須振作,部落還需要他,他們得熬過即将降臨的冰雪季。
他匍匐在冰冷的石壁前,默默祈禱:“外公外婆,你們在天有靈,請保佑山蒼平安歸來。”
什麽無神論者,人到絕處方信鬼神。
“耶耶!”一道嘹亮的聲音乍響。
梁椰扭頭,對上瞳淚光閃爍的異色瞳孔,他眼中有淚,面上有笑,嗓音無法控制地顫抖:“耶耶,首領他們回來了。”
梁椰身形僵硬半秒,利箭般射了出去,他的四條腿從未跑這麽快過,腎上腺素急速飙升,撲面而來的熱風不及他此刻的心滾燙。
遠遠地他望見一頭威風凜凜的黑狼,山岳似的靜靜伫立在那裏,給予人極大的安全感。
梁椰的四條腿逐漸打飄,視線一點點模糊,像隔了層薄霧,水汽氤氲。
他剎不住車,一腦袋撞進黑狼濃密的毛發間,熟悉的氣息霎時将他籠罩,梁椰好似回到母體那般安心。
黑狼低下頭蹭蹭耶耶,濕滑的舌頭舔了舔白團子,久違的嗦芒果核,梁椰破涕為笑,把眼淚鼻涕盡數擦在黑狼毛毛上,當作他小小的報複。
黑狼不僅沒生氣,反而任由他小發雷霆:“耶耶,我回來了。”
梁椰鼻頭驟然一陣酸楚,金豆豆吧嗒吧嗒往下落,他撇了撇嘴,努力憋住淚意,朝山蒼揚起臉露出個大大的薩摩耶招牌笑容。
“歡迎回家。”
黑狼灰藍色的眼眸中螢火跳躍,垂首用鼻尖頂了頂耶耶的小鼻頭,濕濕的,涼涼的,充滿彼此的味道。
周圍族人們互相擁抱,抱頭痛哭,部落再次燃起生機。
“父親!你終于回來了!嗚嗚嗚……我還以為你不要我們了……”
歸飛撲進仗懷裏,仗穩穩接住幼崽,長臂一攬,将伴侶抱住,一家三口又哭又笑。
類似的情形反複上演,有人重逢,也有人離別,和狂蟒部落一戰中,他們犧牲了三個為數不多的族人。
可若非金鬃部落及時趕到,狼月部落損失的将不止三個同族,這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聽他們講述完這一趟的驚心動魄,險象環生,留守的獸人們眼眶通紅,有的是心有餘悸,有的則是純粹被氣的。
渚顫巍巍地端起杯子,喝口水壓壓驚:“我……我們得好好謝謝金鬃部落。”
衆人點頭如搗蒜:“對對對,這次多虧了金鬃部落出手相救。”
梁椰擠在山蒼身旁,目光一瞬不瞬盯着人瞧,貌似一錯眼人就會失蹤。
感受到耶耶灼灼的視線,山蒼接受良好,甚至非常受用,他垂眸端詳小白團子,壓低聲音道:“烈鋒向我提了要求。”
梁椰倏地睜大眼睛,好家夥,烈鋒瞧着濃眉大眼,竟然是個攜恩圖報的。
糯米團子鼓鼓腮幫:“不會是什麽讓你為難的事吧?”
如果要求很簡單,山蒼直接就答應了,不會特意跟他提這麽一嘴,像是打算征詢自己的意見?
山蒼微一挑眉:“不算。”
梁椰的好奇心被勾起:“那是?”
山蒼湊近耶耶的耳畔,嘀嘀咕咕一通,耶耶軟乎乎的三角耳抖了抖,絨毛掃過男人嘴唇,癢癢的。
他沒忍住悄悄捏了捏,手感比想象中更奇妙。
“卧槽!”梁椰沉浸在震驚中,絲毫未注意自己的小耳朵被捏了。
“他怎麽會有這種想法?”梁椰一時無法理解,金鬃部落可是百人大部落,換做其他部落首選多半是吞并狼月這種小部落。
“他圖啥?金鬃部落那麽多人由着他胡鬧嗎?”梁椰百思不得其解。
仰頭對上山蒼直勾勾的目光,耶耶呆呆地眨巴眨巴眼睛,一秒,兩秒,三秒……
“我靠!”梁椰茅塞頓開,不可置信地問:“該不會是圖我吧?”
山蒼嘴角幾不可查地上翹,在梁椰懷疑人生的眼神中颔首:“對。”
梁椰猛地站起,圍繞山蒼轉圈,仿佛覺醒牧羊血脈的牧羊犬,把山蒼當羊牧。
山蒼并未打斷他,饒有趣味地注視着耶耶的舉動,眸中是足以将人溺斃的溫柔。
轉了幾圈後,梁椰總算冷靜下來,鄭重其事道:“我覺得可行,狼月部落恰好缺人,而且,我們需要巫。”
梁椰的确會些簡單的醫療知識,但那頂多作為輔助手段,他根本不認識獸世的草藥,巫經歷了一代代傳承,勞動人民的智慧不容小觑。
再者,确定這裏是他策劃的游戲世界,未來即将發生什麽大事,梁椰一清二楚,他必須在災禍到來前做足準備。
忙忙碌碌三個月,梁椰很多計劃其實都沒實現,起初技術受限,後面人手太少,生産力跟不上。
他深刻意識到人口的重要性,要想抵禦以後的災難,務必大力發展部落,發展部落的前提則是擁有充足的勞動力。
梁椰雙眼亮晶晶,烈鋒哪裏是添亂,分明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就算圖他,應該也是為了讓金鬃部落過上更好的生活。
一只羊也是趕,一群羊也是趕,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梁椰慷慨激昂,眼底燃起小火苗。
山蒼忍俊不禁,摸摸他軟糯糯的小腦袋,同他講了自己的顧慮。
“起初各自抱團很正常,你把他們打亂安排就是,關鍵在于你得一視同仁。”梁椰瞅着山蒼冷峻的面龐。
“這點好像不必擔憂,你絕對鐵面無私,一碗水端平。”
山蒼伸手呼嚕一把耶耶蓬松柔軟的毛毛,越看越稀罕。
梁椰覺着今天山蒼格外熱情,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小別勝新婚”?
旋即耶耶腦袋甩成小陀螺,呸呸呸,什麽小別勝新婚,他和山蒼可是純潔的父子情!
梁椰唇畔咧開大大的弧度:“到時候你就是部落一把手,烈鋒當二把手。”
山蒼眸底漾開清淺的笑意,将他高高舉起,四目相對:“不,你才是一把手。”
耶耶:“???”
我只是條薩摩耶呀!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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