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三十六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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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椰過大的反應, 令現場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怎……怎麽了?”歸都不敢哭了。
瞳一溜煙跑到梁椰跟前,圍着他上蹿下跳,額頭汗涔涔:“耶耶, 你沒事吧?哪裏不舒服嗎?”
黑發獸人注意到梁椰筆直落在紫紅不明物上的視線,艱澀地吞咽唾沫,只覺天地旋轉, 眼前陣陣發黑, 險些站不住。
完蛋了, 他不但害狼月部落的幼崽摔倒,貌似又得罪了神使。
他仿佛已經預見自己的結局, 被狼月部落驅逐,慘死在森林裏。
“對……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求求你們不要趕我走!”黑發獸人雙腿一軟,“撲通”給梁椰磕了一個。
一朵棉花糖嗖地飛竄:“你跪我乾嘛?”
黑發獸人的模樣, 又慘又可憐,活像遭受了欺負, 施暴者赫然是梁椰。
果不其然,他們這邊的動靜迅速吸引來整個山洞的獸人。
珠珠一行擡眼望去, 頓時火冒三丈, 咬牙切齒。
神使終究還是藏不住, 暴露了醜陋的嘴臉。
珠珠強壓憤怒,快步上前雙膝下跪, 匍匐在地, 嗓音顫抖:“對不起神使, 不知矯做錯了什麽,觸怒了你,他一定不是故意的, 我們絕對萬分尊敬你,請你寬宏大量,饒恕他的罪孽。”
“對不起神使,請你饒恕矯。”
珠珠猶如領頭羊,身後那群獸人齊刷刷跟随她下跪磕頭。
梁椰莫名幻覺自己是位暴君,正準備殘害忠良,位高權重的大臣率領同黨表面求情,實則逼迫。
珠珠這番不分青紅皂白把他架起來的舉動,着實有一手。
小姑娘瞧着跟瞳年紀相仿,心眼比蜂窩還多。
“咋回事?他們在乾嘛?”狼月獸人們滿腦門問號,雖然沒弄明白事情原委,但準保不是耶耶的錯。
“神使脾氣那麽好,能惹怒神使,這個獸人鐵定乾了壞事!”
“就是就是,他們居然還幫着壞蛋講話,妥妥一夥的!”
“他們天天湊一塊兒嘀嘀咕咕,沒準兒打算對部落不利呢!”
“啊!?天啦!他們可太壞了!我們好心收留他們,他們竟然恩……恩……耶耶教的那句話怎麽說來着?”
“恩将仇報!”
“對對對!恩将仇報!”
珠珠面如金紙,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計謀非但沒得逞,反而激怒了狼月部落。
她逼迫神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目的,就是怕神使因某個人遷怒他們整體,豈料弄巧成拙。
要是她沒有靈機一動,興許不會弄成現在的局面。
珠珠渾身血液像被抽乾,牙齒嘚嘚作響,面色灰敗,仿佛站在懸崖邊,随時有墜落的風險。
“沒有!真的沒有!我們絕不敢不敬狼月部落!”
“對對對!我們做夢都想加入狼月部落,不可能乾對不起狼月部落的事!”
“狼月部落的恩情我們永遠銘記!”
彩抱臂冷哼,居高臨下俯視他們:“既然你們那麽想加入狼月部落,為什麽總是藏着掖着?我可是聽說了,讓你們展露本領,你們屁股跟黏地上似的。”
跪着的獸人們臉火辣辣的疼,當衆被扯下遮羞布,他們毫無心理準備,脖子恨不得像烏龜一樣縮進去。
黑發獸人矯漲紅臉,結結巴巴解釋:“不……不是的……我們不是不願意……”
若草初次聽聞此事,一改之前熱情友善的态度,撇撇嘴:“不是不願意,那是什麽?”
“我們部落那樣多的好東西都給你們看了、吃了,你們也沒拒絕呀,輪到你們展示,一個兩個倒成啞巴了。”
若草劈頭蓋臉一頓數落,讓本就臊得慌的獸人,産生挖個坑把腦袋埋裏邊兒的沖動。
他們眼神閃躲,無疑是在火上澆油,若草跺跺腳指着他們道:“既然那麽舍不得你們的寶貝,還懶在狼月部落乾什麽?”
“白吃白喝你們臉皮可真厚!”
若草年輕氣盛,把許多狼月獸人積壓的不滿一股腦發洩,大夥兒偷偷給她豎大拇指,面上卻故意拉扯她。
“行了,少說兩句,他們肯定有自己的苦衷,我們要懂得體諒。”
這話看似給珠珠他們幫腔,實則無形扇了他們一巴掌。
要問他們有沒有自己的小九九,當然有。
他們一面懷疑狼月部落別有居心,一面賭狼月部落不會輕易趕走他們,畢竟狼月部落擁有那麽多,分他們點兒也無傷大雅吧。
防人之心不可無,再加上他們經歷的種種,警惕性格外強,無可厚非。
但他們不該把狂蟒部落加諸在自己身上的傷害,轉嫁給狼月部落。
狼月獸人沒罵錯,他們的确在恩将仇報。
矯等人當頭棒喝,瞳孔渙散,脊梁瞬間彎曲。
“對……對不起……”喑啞的哭聲像陰天的悶雷,極度壓抑。
梁椰搖搖頭,出面收拾殘局:“通過考察,不等于要你們交出某種珍貴的技藝,狼月部落不是強盜,你們的東西我們不會搶走。”
“我要的是一個态度,即使你 乾啥啥不會,只要積極主動表現,讓我們感受到你真心實意想加入狼月部落,相信大家非常歡迎這樣的同伴。”
跪得腳麻的獸人們有如晴天霹靂,身體一晃軟倒在地。
“什麽!?”
他們合計來合計去,最終把自己算進去了。
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尤其珠珠,得知梁椰不是為了他們握在手裏的技術,而是要一個虛無缥缈的态度,倏地笑出聲。
梁椰撩起眼皮睨她:“你笑什麽?”
反正要被趕走,珠珠也不藏着掖着了,嗤笑道:“你這話騙騙他們就得了,一開始你就沒打算收留我們吧?現下不過是找個借口驅逐我們。”
珠珠的話引起一片嘩然,本就對珠珠唯命是從的獸人雙目赤紅,攥住拳頭,惡狠狠瞪着梁椰。
神使,獸神的走狗,果然壞得很!
梁椰其實隐隐洞悉珠珠對自己存有敵意,撲面而來的厭惡證實他的直覺準确。
“你這話說的真有意思。”梁椰勾起嘴角,笑意不達眼底。
“狼月部落有什麽義務收留你們?我們是你們的父姆嗎?你們住在部落的這段時間,吃的喝的玩的用的,都跟我們一樣,狼月部落不曾虧待過你們半分吧?你們又是如何對我們的?”
生米恩,鬥米仇,古人誠不欺我。
義憤填膺的獸人們像被人扒光衣服扔進冰天雪地,剎那冷卻。
珠珠死死咬住下唇,面色沉郁,身體止不住發抖。
她告誡自己,不要聽信神使的鬼話,神使和獸神一樣會蠱惑人心。
然而,僅剩的理智卻拽着她的良知,把她朝反方向拖。
珠珠嘗到嘴裏的鐵鏽味,令她作嘔的味道水鬼似的纏着她,一遍遍在她腦中重播那日的慘狀。
神不救我,我自救。
她猛地擡頭,眼睛猩紅充血,梁椰吓了一跳:咋突然得紅眼病了?不會傳染吧?
梁椰後撤兩步,紅薯再次落入他的視線。
啊!他居然把最重要的事忘了。
沒辦法,吃瓜是生物本能,耶也不例外。
“你們想離開現在就可以走。”梁椰語氣平靜無波,卻叫老弱病殘們噤若寒蟬。
“你叫什麽名字?”梁椰邁步走向黑發獸人。
黑發獸人打了個哆嗦,磕磕巴巴回答:“我……我叫矯。”
“拿上你的東西跟我來。”梁椰轉身踏入大山洞裏面,仗和赤英像貼身保镖緊随其後。
矯戰戰兢兢撿起紅薯,縮着肩膀綴在後方,心中千頭萬緒摸不着邊際,他手腳冰涼,反複舔濕乾涸的嘴唇。
神使準備懲罰他嗎?
假如懲罰他一人,可以換其餘人留下,那……那他義不容辭。
他們屬于各自部落,卻有着類似的遭遇,他們了解彼此的痛楚,他們抱團取暖,互舔傷口,他們既是不同的個體,又是同一個人。
矯深吸一口氣,哪怕豁出命,他也要向神使求情。
一切本就因他而起,也該由他結束。
矯抱着視死如歸的決心走進一間空蕩蕩的儲藏室,儲藏室再往裏的兩個山洞堆滿過冬的糧食。
由于處在大山洞深處,光線昏暗,矯根本沒察覺,巨量食物曾離他那樣近。
“你認識你手裏的東西嗎?”梁椰站在距離矯一米遠的地方問。
矯怔愣半晌,表情錯愕道:“地……地果呀……”
聽名字是從地裏挖出來的,那應該沒認錯。
梁椰扭頭轉向仗和赤英:“你們見過嗎?”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搖頭:“沒有,從地裏挖出的果子都叫地果,這種地果還是頭回見。”
矯嘴唇發白,着急忙慌道:“我……我沒有偷狼月部落的食物!這個……這個是在外面挖到的。”
生怕他們誤會自己是小偷,矯手足無措,冷汗直流,笨嘴拙舌試圖辯解。
偷部落食物被逮到的懲罰嚴酷,食物關系到每個獸人的生命,因為偷竊導致部落食物不夠分配,輕則挨餓受凍,重則被活活打死。
何況矯并非狼月部落的族人,倘使斷定他偷盜一罪,不僅可能丢失性命,還要背負罵名。
“我真的沒有偷狼月部落的食物!我……我可以帶你們去挖地果的地方看!”
再不阻止,恐怕矯要自己把自己吓死。
梁椰打斷他的喋喋不休:“我知道你不是小偷,別害怕。”
矯不知不覺已然淚流滿面,難以置信地掀起紅腫的眼皮:“真……真的嗎?”
梁椰溫潤的眸子注視着他,矯混沌的大腦逐漸清明,像被一陣清風拂過。
他呆呆地望着梁椰,雪白的毛發好似在發光。
下一秒,矯聽到仙樂。
“如果你帶我找到地果,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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