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三十七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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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椰四人從大山洞深處出來, 無數道視線聚攏在他們身上,即便努力忽視,仍覺芒刺在背。
梁椰告訴狼月獸人自己準備出去一趟, 交代了他們幾句,就讓矯走在前面帶路。
矯察覺到珠珠等人憂慮的目光,經過時輕輕搖了下頭, 勉強擠出個微笑。
他不清楚神使是不是在忽悠他, 但凡有萬分之一的機會, 他都要嘗試。
珠珠張了張嘴,幾欲阻止梁椰帶走矯, 可她終究選擇了保持沉默。
他們對矯自然有怨怼,雖然不曉得矯做了什麽惹怒神使, 但造成的後果卻是牽連他們即将被趕出狼月部落。
然而,所剩無幾的理智又提醒他們, 歸根結底還是怪他們不地道。
既要又要卻不肯付出絲毫。
當他們目睹矯被梁椰帶走,埋怨迅速被擔憂取代。
“神使!請赦免矯的罪孽吧, 我……我們願意離開狼月部落。”老實巴交的灰發獸人猛地站直身子,仿若一座大山拔地而起。
珠珠眸中閃過抹煩躁, 皺起眉打算呵斥對方, 旁邊陸陸續續有獸人起身:“你們罵得對, 我們辜負了狼月部落的好意,矯的腿受過重傷, 他獨自在外流浪, 很快就會沒命, 希望神使大人有大量寬恕他的過錯。”
“我們确實沒臉繼續留下,請你饒恕矯,我們馬上就走。”
珠珠瞪大眼睛, 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們。
瘋了,簡直是瘋了!現下離開狼月部落無疑是在找死,為了活命,哪怕被指着鼻子罵不要臉,也該賴着不走。
明明默不作聲,冷眼旁觀,興許就能躲過狼月部落的清算,這群獸人為什麽那麽蠢?
一個身無長物的跛腳獸人,根本不值得他們挺身而出,以自身安危為代價求情。
珠珠骨節泛白,拳頭越攥越緊,牙齒磨得咯吱咯吱作響。
“既然要趕我們走,扣留我們的同伴算什麽?”珠珠深吸一口氣,撥開人群,走到最前面,目光如注。
梁椰的小短爪十分想摳摳後腦勺,他長得就那麽像大反派嗎?
珠珠色厲內荏盯着梁椰:“把矯放回來,我們立刻走。”
雖然沒弄懂事情為何會發展成當前局面,但矯清晰體會到大家對他的重視,高高大大的漢子哭得眼淚鼻涕一把抓。
梁椰嫌棄地往邊兒上挪動:“你們要走我不攔着,矯我留着還有用,而且他或許不願意走呢。”
矯陡然覺着自己被一道道如有實質的目光刺穿,手忙腳亂,連比帶劃解釋:“我、我、我……”
他想說他不想走,更不想珠珠他們走,假如他能順利領着神使尋到地果,神使又沒有诓騙他的話,那他們就都能留下了,豈不是皆大歡喜。
可話到嘴邊,不知如何開口,像一團混亂的毛線,尋不到線頭。
矯反手給了自己一嘴巴子,都怪他笨嘴拙舌!
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吓了衆人一跳,不至于,真不至于。
想留在狼月部落是人之常情,如果可以,誰想走?
“你……你們等我回來!千萬別離開!一定要等我!”矯思來想去,這句最關鍵,別他辛苦忙活一通,到頭來白費功夫。
“走吧,時候不早了。”梁椰望了眼外面的天色。
珠珠一行欲言又止,到底沒敢阻攔神使,灰溜溜縮回屬于自己的角落。
梁椰前腳剛走,後腳粒便上前從珠珠他們當中叫走幾個獸人。
分別是沸、希、灰發獸人以及一位獨眼獸人。
緊張焦灼的氣氛在剩餘幾人中蔓延,如同等待執行死刑的犯人,頭頂長期懸着一把刀,卻不知何時會落下。
“狼月部落叫他們過去乾嘛?”
“沸和狼月獸人關系挺不錯,難道要收留他們?”
“我記得沸來自銀貂部落,銀貂部落好像擅長鞣制獸皮,他該不會把方法交出去了吧?”
“不……不可能!那可是銀貂部落絕不外傳的手藝,沸要是交給狼月部落,豈不是背叛了銀貂部落?”
有人贊同,亦有人反對。
“銀貂部落都沒了,還談什麽背叛不背叛的,就算不為自己考慮,沸也得為希考慮,希那麽小,流浪就是死。”
話音落下,周遭一片寂靜,确實是這個理。
珠珠瞳孔顫動,心頭像經歷了一場地動山搖,餘波久久未息。
半晌後,沸他們歸來,即使竭力壓制,眉梢眼角仍染上笑意。
灰發獸人和獨眼獸人恍恍惚惚,神游天外,走路都在打飄。
狼月部落選擇收留他倆?為什麽?他倆啥也沒做呀!
同樣疑惑的還有珠珠幾人。
沸拍拍灰發獸人肩膀:“粒問我們有沒有特別能力那天,你也去了。”
灰發獸人百思不得其解,傻乎乎道:“可……可是我說我力氣特別大,這也行嗎?”
聽到灰發獸人答案的獸人們瞠目結舌,尤其珠珠,她着急忙慌追問獨眼獸人:“你乾了什麽?”
獨眼獸人同款茫然:“我……我啥也沒乾呀。”
其他人顯然不信,甚至懷疑他故意藏着掖着。
沸摸透了狼月部落選人的規則,笑眯眯道:“每天種地,你都是最早去,最晚回的那個。”
“狼月部落更看中獸人的勤勞勇敢,正如神使所言,他要的是良好的态度。”
沸此言一出,平地起驚雷,炸得在場衆人頭暈目眩,腸子都快悔青了。
居然是真的!
珠珠舌橋不下,身體搖搖晃晃,踉跄着後退,伸手扶住洞壁,才勉強穩住身形。
神使沒有騙他們。
這怎麽可能?!
梁椰尚不知自己在珠珠他們心中掀起了多大的驚濤駭浪。
“這個方向……貌似是鬣狗部落的地盤?”赤英挑挑眉,叫住一瘸一拐奮力前進的矯。
“你去過鬣狗部落?”
赤英眼神兇惡,充滿威懾力,矯心髒突突狂跳,磕磕巴巴道:“我……我不知道那是鬣狗部落的地盤。”
赤英危險地眯起眼睛:“真的?”
矯點頭如搗蒜,梁椰好奇地問:“你跑這麽遠來乾嘛?”
矯艱澀地咽了咽唾沫,抓耳撓腮,兩頰爬上緋色。
“因……因為要去新部落,我……我緊張,夜裏睡不着覺,怕吵醒大家,就到處溜達溜達。”
似是怕梁椰他們認為他撒謊,矯急得滿頭大汗:“我……我們一族膽子小,特別容易緊張,我一緊張就到處刨洞,地果就是那時候發現的。”
赤英挑了挑眉:“你獸形是什麽?”
梁椰也來了興趣,膽子小,愛刨洞,難不成是穿山甲?
獸世有穿山甲嗎?
矯臉紅得滴血,吱吱唔唔回答:“我……我是長耳族。”
梁椰雙眼驀地迸□□光:“長耳族?小兔子嗎?”
“小兔子?”矯納悶兒地望向梁椰。
一旦帶上小兔子濾鏡看人,梁椰再也無法鐵石心腸,小兔子那麽可愛,不可以欺負他!
“你變成獸形看看。”
梁椰純粹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表面裝得一本正經,好似只是為了證實矯所言非虛。
矯老實巴交地照做,結果在梁椰預料之中,又在他預料之外。
矯的确是兔子,但并非小兔子,而是一米八幾的大兔子!
“卧——槽!”梁椰目瞪口呆,下巴險些脫臼。
“好……好大!”
巨人似的黑色大兔子矗立在耶耶面前,襯托得薩摩耶異常嬌小。
赤英和仗半點不意外,在他們的概念裏長耳族就長這樣,反倒是耶耶,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
不過耶耶是只幼崽,驚訝也挺正常。
“你你你蹲下,太高了,我暈得慌。”梁椰積極指揮大兔子。
毛茸茸的大兔子慢慢蹲下,梁椰瞧清他有一雙棕色眼瞳,給他平添幾分憨厚老實的氣質。
長長的耳朵半垂下,呆萌呆萌地注視着耶耶,梁椰的心霎時像奶油一般化開,恨不得塞給他一筐胡蘿蔔。
耶耶一腦袋撞進大兔子厚實的胸毛中:“哇塞!”
大兔子渾身僵硬如冰雕,死也想不到神使會是這種反應。
仗和赤英對視一眼,無奈地失笑。
他還是那麽喜歡毛茸茸。
心滿意足地吸夠大兔子,梁椰記起正事,頗為不好意思地舔舔嘴巴:“快走快走。”
鬣狗部落被金鬃部落和狼月部落聯手打敗,剩下一小撮殘餘勢力倉皇逃竄,金鬃部落正到處追蹤鬣狗部落首領,後根本不敢回來。
于是鬣狗部落的地盤成為無主之地,照理來講,被擊敗的部落地盤應該歸屬勝利方。
狼月和金鬃一直沒空處理這件事,鬣狗部落地盤的分配大概得拖延到繁衍季才有結果。
“這裏這裏!”大兔子利落開始刨土,不消片刻便挖出一大串紅薯。
梁椰目光如炬,牢牢鎖定大兔子圓滾滾的尾巴,刨地時,毛球球跟着晃動,仿佛全自動逗貓棒。
耶耶的小爪子躍躍欲試,但他拼命控制住了,畢竟矯是獸人,不是地球上的小動物,人家以後得找伴侶呢。
“好多地果!”仗和赤英驚嘆連連,怪不得神使一見到地果就迫不及待尋覓。
兩人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耶耶。
狼月部落又多了一種食物,耶耶簡直是神來的吧!
矯也格外詫異,他當初挖出的地果沒這麽大、這麽多。
梁椰瞧着泥地裏碩大的紫紅色物體,無端一陣耳熱。
獸世的東西一貫長得比較大,但這玩意兒本就長得邪惡,變大後更加叫人不忍直視。
一條條經絡凸起,塊頭又粗又大,紫紅猙獰,獸人寬大的手掌兩只手都握不住。
梁椰無語望天,三人興高采烈地捧在手裏把玩,半晌後逐漸鴉雀無聲。
“這……這真能吃嗎?”仗面紅耳赤,好似抓了個燙手山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矯的耳朵充血,結結巴巴道:“能……能吃,就是沒啥味道。”
赤英大大咧咧彈了彈手中的紅薯:“這玩意兒長得好醜,不像我家水葉可可愛愛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耳朵髒了!
梁椰的三角耳飛速耷拉下來,他可是只小奶耶呀!
這種私房密話就不要往外講了!況且,赤英你暴露你家水葉小了!回頭他不會打死你嗎?
獸人其實在性方面很開放,正大光明,毫不遮掩,繁衍季經常能在草叢、河邊、樹上等各個角落碰上交-配中的情侶。
這也是山蒼繁衍季外出流浪的原因之一。
至于仗和矯為何會害羞,純屬他們性格原因。
“沒味道?不會吧。”梁椰指甲掐進紅薯,白白的汁液流淌。
梁椰:“……”艹!
莫名下不了嘴是咋回事?
耶耶默念蒸紅薯、烤紅薯、炸薯條、紅薯餅、紅薯乾、紅薯粉條……
“吸溜!”梁椰成功把自己饞到了。
扣掉一小塊表皮,張嘴咬了下,清脆甘甜的滋味在口腔中綻放。
“好甜!”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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