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五十三只耶
關燈
小
中
大
春天真的來了, 就在梁椰做了場旖旎的夢後。
“艹!有完沒完呀!?”梁椰一屁股坐起身,崩潰地抱住腦袋,肚子上冰冰涼涼, 潮濕黏膩,提醒着他剛才那場荒唐的夢境。
梁椰是個正常男性,上輩子自然做過那種夢, 但夢中內容往往模模糊糊, 睡醒後忘得一乾二淨, 而這次,他非但看清了與他糾纏人的臉, 睡醒後還記憶猶新。
寬大熾熱的手掌,低沉性感的嗓音, 以及遒勁有力的腰身。
自男人鼻梁滑落的汗珠,映照出少年淚眼婆娑, 面色酡紅的脆弱模樣,他張着嘴猶如一條擱淺的魚兒, 可憐極了。
然而,狠心的男人卻低頭堵住他喘息的通道, 破碎的嗚咽咿咿呀呀回蕩。
“住腦!梁椰你住腦!回味個什麽勁呀?!”梁椰隐隐察覺不妙, 匆忙阻止自己繼續胡思亂想。
前期至後期, 頻率逐步降低,他的身體已經安分三天了, 梁椰以為發-情期差不多結束了。
可惜事與願違, 果然不能半路開香槟。
山蒼幫了梁椰幾次便讓他學着處理, 梁椰雖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但臉皮還沒厚到明目張膽裝傻子騙山蒼一直替他解決的程度。
說實話,由儉入奢易, 由奢入簡難,手動擋到底不如代駕舒坦。
山蒼掀開簾子嗅到空氣中不同尋常的味道,腳步微頓,打算悄無聲息退離山洞,下一秒卻猝不及防撞上梁椰紅彤彤、濕漉漉的眼睛。
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山蒼呼吸停滞,怔愣當場。
突然看見夢境另一位當事人,梁椰耳朵紅得滴血,驚慌失措地移開視線,把自己團巴團巴裹進被子裏。
山蒼率先回神,擡手摸了摸鼻子:“我出去一趟。”
“鍋裏溫着肉包子,你記得吃。”
未等梁椰作答,山蒼便疾風似的消失無蹤。
“靠!丢死人了!”梁椰擁着被子,面皮滾燙。
抱久了有點熱,他扯開身上裹的毯子,手忙腳亂盛水清理作案痕跡,被子也要擦擦。
“诶?好像确實挺熱的。”梁椰露着肚皮擦拭,竟然絲毫不覺冷,他啥時候這麽抗凍了?
梁椰踩着毛絨拖鞋,一步一步走向門口,手指不太敢确定地懸在半空,停頓幾秒使勁掀開厚重的門簾。
一陣夾雜着青草芬芳的風迎面拂過,吹起梁椰散亂的銀色長發。
梁椰瞳孔擴大,難以置信地眺望洞外景象。
春回大地,不過一夜之間。
冰雪消融,地面冒出新綠,沖破僵硬的泥土,生機盎然。
獸世真是個神奇的世界,無論冰霜雨雪,來的快,去的也快。
梁椰不禁為它點上一曲:“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愉悅地哼着歌曲收拾自己的殘局。
春天終于降臨,主要是他這個死宅也快憋壞了。
梁椰數了數他刻在牆壁上的“正”字,好家夥,獸世的冬天居然整整五個月,難怪許多獸人熬不過冰雪季。
這裏氣候極端,食物匮乏,缺少娛樂項目,就算不冷死、餓死也要無聊死。
他和山蒼兩個人尚能說說話,那些獨居的獸人,心理陰影面積不知道有多大。
所以每逢冰雪季,就會有獸人和亞獸人選擇住在一起,運氣好能造出崽,運氣差繁衍季一到立刻分手。
寂寥的山林再度煥發生機,藏在洞xue裏的動物偷偷摸摸鑽出腦袋,偵查外界的情況。
饑腸辘辘的野獸睜開雙眼,外出覓食。
安靜了一整個冬天的部落漸漸人聲鼎沸,熱鬧喧嚣。
“血!水葉流了好多血!”慶臉色煞白,慌裏慌張地跑進大山洞。
他東張西望,環顧一大圈,在角落找到正分揀藥草的巢:“巫!你快救救水葉和他的崽子!”
巢滿腦袋問號,尚未弄懂究竟發生何事,便被魯莽的獸人扛起就跑。
“巫!水葉在門口摔了一跤,一地的血,我家粒叫我來找你救命!”慶邊跑邊解釋。
慶家與水葉家是鄰居,水葉的伴侶赤英被山蒼叫去開會,山洞裏剩下水葉一個人,粒帶着甜禾準備去大山洞,意外發現倒在血泊中的水葉。
關鍵水葉竟然大着肚子,亞獸人五個月左右生産,冰雪季攏共五個月,冰雪季前水葉并無懷孕的征兆,這個孩子大概率未足月。
巢抵達水葉家一問,孩子果然只有四個多月,水葉此時已經化作獸形,腹部傳來劇烈的墜痛。
纖長秀氣的灰狼如今連毛色也變得暗淡,他的眼睛裏噙滿淚水,聲音顫抖哽咽:“巫,求求你,救救我的幼崽!”
“求求你……”
這是他和赤英千求萬盼來的第一個幼崽,明明再過不久孩子就能平安降生,都怪他沒注意到洞口融化的冰雪。
“唉!我盡力試一試吧。”巢重重嘆息,卻不敢做任何保證。
“老……老師……”巢的徒弟瞧見老師被扛走,心急火燎地在後面追,扒着牆大口大口喘息。
“曉,你來的正好。”巢即刻報了一堆藥材名,吩咐徒弟去煎藥。
可憐的曉氣還沒喘勻又轉身往大山洞跑,緊随其後到達的獸人們看到水葉一身血,大驚失色。
“水葉怎麽了?”
“天吶,好多血!”
“水葉的肚子……他該不會有崽子了吧?”
“獸神在上,請保佑水葉和他的幼崽平安!”
“曉,我帶你過去。”砂變成獸形,叼起曉風馳電掣。
“啊啊啊——”曉毫無防備雙腳離地,慘叫聲在風中淩亂。
“水葉!”赤英滿頭大汗跑回家,伴侶身上的血色紅得刺眼,她膝蓋一軟跪倒在床邊,飛揚的高馬尾耷拉下來。
“水葉,你千萬不要有事!”赤英握住水葉的爪子,聲音嘶啞。
臉頰被輕輕舔了下,赤英緩緩擡頭,迎上水葉那雙溫順無害的眼睛,心髒倏然揪得生疼。
“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裏。”
“唔!”水葉隐忍悶哼,臉痛苦地糾結到一塊兒。
“水葉!你怎麽了?!巫!巫!求求你快救救他!”赤英六神無主地抓住巢的手臂祈求,淚珠無聲無息掉落。
“快出去!全部出去!”巢一把推開赤英,圍觀的獸人被他一聲令下通通趕走,僅留粒一人幫忙。
“水葉!”赤英腿軟得站都站不住,激動地試圖往裏面沖。
肩膀驀地被一只鐵鉗般的手扣住,沉穩冷靜的聲音自頭頂響起:“你不想水葉死就乖乖聽話。”
赤英呼吸困難,腦袋搖成撥浪鼓:“不……不會的,水葉一定會平平安安!”
山洞外的獸人越來越多,砂用獸形奮力朝裏擠:“讓開!我們給水葉送藥!”
罵罵咧咧的獸人們瞬間收聲,人群如摩西分海般退開一條道。
曉抱着裝滿藥湯的陶罐急吼吼奔進山洞:“老師,藥熬好了!”
巢接過陶罐直接灌入意識模糊的水葉嘴裏,幸虧曉根據以往經驗多熬了些,否則基本漏光了,藥量壓根兒不夠。
“咳咳咳!”水葉嗆咳兩聲,疲憊地掀起眼簾,視線緩慢聚焦。
“幼……崽……”水葉氣若游絲地張口,“救救我的崽子……”
巢不忍地別過頭:“幼崽今天必須生下,否則連你也會有危險,至于生下來能不能活,全看獸神的意思。”
水葉眼珠凸起,身體近乎痙攣地抖動,眼淚如同乾涸的土地,再也擠不出半滴水,只能任其一瓣瓣碎裂。
“诶喲,到底怎麽樣了?幼崽保沒保住呀?”
獸人們在外面焦急地走來走去,活像他們個個都是孩子的父親。
至于孩子親生父親,已然凝固成一尊石雕,巋然不動,哪怕洪水泛濫也撼動不了她分毫。
“這都多久了?亞獸人生崽需要這麽久嗎?”
“我阿姆說她拉了個屎我就出生了。”
“咦——你別說了,怪有味兒的。”
“我姆父說他生了我一晚上呢,把他累得夠嗆,以為我要憋死在他肚子裏,好在我夠争氣,太陽剛升起,我就出來了。”
“那水葉應該跟你姆父情況一樣,生的比較久。”
耳邊嗡嗡作響,恍惚隔着水面,他們在岸上,赤英在河底,聽不真切。
“……生的比較久。”
直到這句話斷斷續續傳入赤英腦海中,她僵化的思維遲鈍地處理信息。
生?生什麽?
幼崽嗎?
可她和水葉的幼崽尚不足五個月,現在生下來,能活嗎?
“哐當!”山洞內什麽東西打翻的巨響震醒赤英,旋即她清楚聽到水葉痛苦的嚎叫。
撕心裂肺的悲恸,像一根根針精準無誤地紮穿她的軀體與靈魂。
“水葉!”她再也按捺不住,旋風似的刮開門簾,出現在伴侶面前。
入目是一只了無生息的狼崽,巴掌大,通身沾滿粘液,是她和水葉的第一個孩子。
水葉脫力地趴在石床上,幾次嘗試幫崽子舔掉粘液也做不到。
赤英目眦盡裂,攥緊拳頭,淚如雨下,她哀求地望向巢:“巫……”
巢閉上眼搖了搖頭:“生下來就斷氣了。”
轟隆隆——
赤英腦中電閃雷鳴,冰雪季過去了,而她的冰雪季好像永遠也過不去了。
“不……”赤英肩膀兀地一疼,那是方才山蒼阻止她進來時捏住的地方。
山蒼……耶耶,神使,部落的神明!
“對,耶耶!”赤英暗淡的雙眸陡然亮起一抹光,她踉跄着奔向山蒼。
“首領,求求你!請神使救救我的幼崽吧!”赤英毫不猶豫地朝山蒼跪下,五體投地,額頭深深磕在地面,只要能救回幼崽,她甘願奉上一切。
與此同時,人群外一道清亮的嗓音響起:“你們都圍在這裏乾嘛?”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