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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五十六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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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五十六只耶

“疫病?那是什麽?”巢瞧着梁椰凝重的表情, 心不由跟着往下沉。

“疾病具有極強的傳染性,可以通過空氣、水、接觸等方式傳播,一傳十, 十傳百,如果不加以控制,嚴重情況下整個部落可能無一幸免。”梁椰的話語一句句傳入巢耳內, 老獸人的臉逐漸失去血色, 瞳孔渙散, 搖搖欲墜。

“啊……”巢一個踉跄險些栽倒,被同樣處于震驚中的曉倉促扶住, 兩人相互支撐着才勉強沒摔作一團。

“怎……怎麽可能有那麽恐怖的病……”曉自出生到現在從未聽聞過如此可怕的病症。

巢卻是忽地想起什麽,雙手顫抖, 呼吸急促:“我……我好像聽我老師提過……”

“北邊曾因觸怒獸神,遭受過神罰, 短短數日那些獸人便因上吐下瀉,吃不進食物死了, 死時身上長滿紅疙瘩,十分恐怖。”

由于那場神罰, 北邊僅有零星幾個部落生活, 都是當初僥幸活下來的部落, 故土難離,終究舍不得挪窩。

很長時間內, 北邊都是獸人避之不及的地方, 那片土地遭到了獸神的詛咒, 是不祥的象征,除非萬不得已,否則幾乎沒有獸人願意前往。

“難道, 北方并不是被獸神厭棄,而是經歷了一場疫病?”巢後知後覺醒悟。

梁椰贊同地颔首:“應該是,疫病分為很多種,上吐下瀉和發紅疹皆是常見症狀。”

得到梁椰肯定的答案,巢險些暈厥,面無人色,哆哆嗦嗦自言自語:“這……這可如何是好?”

曉年紀小,更是被吓得六神無主、慌不擇路,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嗚嗚嗚……我不想死!我還沒找伴侶呢!”

巢一把捂住他哭嚎的嘴,嗓音乾澀地罵道:“哭什麽哭,沒出息!”

“唔唔唔——”曉試圖辯解,可被師父捂住嘴一個字也說不出,只能默默流淚。

梁椰安慰師徒二人:“猜測而已,目前尚未證實那個獸人患了疫病,事情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巢暗淡的雙眼驀地一亮:“對對對,神使說的對,那我們該怎麽辦?”

梁椰垂眸斟酌,師徒倆屏住呼吸,生怕打亂神使的思路,成為千古罪人。

“我已經叫赤英把那個獸人單獨關起來,曉你去通知赤英,讓她把跟那個獸人密切接觸過的獸人通通隔離,先觀察幾天。”

曉不懂為何要這麽做,但在梁椰下達命令的瞬間,雙腿便自顧自地朝外奔跑。

梁椰轉頭沖巢說:“麻煩你和我去看看那個獸人的病情。”

巢無有不應,瘸着腿急匆匆就要走,又被梁椰喊住,從自己衣擺上割下一塊獸皮,勉強充當口罩蒙住口鼻:“你學我這樣,可以預防傳染,降低患病風險。”

巢撓撓頭,雖然不太清楚,但跟着神使做準沒錯。

“神……神使?”赤英守在用樹葉和樹枝搭建的簡陋帳篷前,遲疑地喚道。

若非梁椰那一頭标志性的銀色長發和獨特的氣質,單露出一雙眼睛,确實叫人不方便判斷來者身份。

“嗯,曉交代你的事辦妥了嗎?”梁椰邁步上前詢問。

赤英點點頭,指着不遠處的另一個簡易帳篷,門口守着一位魁梧的獸人:“有兩個獸人,睡在他一左一右。”

那兩個倒黴蛋,蜷縮在角落裏戰戰兢兢,稍一動作就被看守的獸人狠瞪,當即吓得縮成球。

巢走近檢查腹痛難忍的獸人情況,對方嘴唇乾裂起皮,捂着肚子把自己蜷成蝦子,即使是黝黑的皮膚也擋不住他緋紅的面色。

“猿?!”巢瞧清獸人面容的剎那,脫口而出他的名字。

梁椰聞聲回首:“巫,是金鬃獸人?”

巢嘆了口氣:“嗯,他上個繁衍季剛成年。”

剛成年,梁椰記得在獸世,獸人十六歲成年。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獸人才十七歲。

梁椰打量着猿的外貌,發自肺腑感嘆:孩子長得過于着急了。

說他三十,梁椰也信。

不過,十七歲的少年,如果就這麽死了,怪可惜的。

奈何梁椰并非醫生,能不能救下猿,全看巫的本事。

巢給猿診病時,梁椰囑咐赤英一些注意事項,赤英見他愁眉不展,欲言又止,終究沒忍住問出口:“神使,是發生什麽嚴重的事了嗎?”

梁椰抿了抿唇,壓低音量告訴她:“猿的病可能會傳染,不過目前還不确定,具體情況還需要繼續觀察,但我們得提前做好最壞的打算。”

赤英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呼吸發顫:“傳染?”

梁椰張了張嘴正要交代她先別将此事透露給其他人,倏地記起,赤英家新添了幼崽,并且是個體弱多病的早産兒,她的伴侶用現代的話說還沒出月子。

他命令赤英把猿關起來,赤英便與猿有了接觸,萬一猿真得了疫病,赤英興許會被傳染。

梁椰喉嚨一緊,半晌才擠出話來:“抱歉,我忘了你家的情況……”

“沒事神使,這本就是我分內的事,你千萬別自責,我……我是不是最好先別見水葉和幼崽?”赤英手足無措地勸慰梁椰,笑容苦澀。

“嗯,水葉和幼崽身體虛弱,更容易患病。”梁椰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記得勤洗手,像我這樣蒙住口鼻。”

赤英反複念叨幾次,确保自己牢牢記住。

梁椰眉毛疊起,得想想辦法,他望向遠方,心亂如麻。

山蒼,快回來吧。

巢給猿喂了湯藥,然而猿依舊高燒不退,上吐下瀉,與傳說中神罰之地的獸人遭遇過的情況越發相似。

第二日,同猿密切接觸過的兩個獸人陸續開始發燒拉肚子。

曉驚懼地摔碎了手中的碗:“老……老師……他們也……”

巢拔高音量呵斥:“曉!你是巫的弟子,這是屬于你的考驗,你要放棄嗎?”

曉渾身一震,腦袋搖成波浪鼓:“不!我不會放棄的!”

對,他要成為下一任巫,如何能輕言放棄?老師早告訴過他,通往成功的道路上布滿荊棘,唯有心性堅韌,通過考驗的獸人才能成為巫。

曉擡手抹了把淚水,撿起地上的碎片,一溜煙兒跑遠:“我再去倒一碗水。”

梁椰摸摸下巴,頭腦簡單有時候挺好的,煩惱會少很多,像他,這種餅早就不吃了。

“神使,猿的病情一直不見好轉,另外兩個獸人也發作了。”巢揉揉脹痛的太陽xue,腿傷着,又無法安眠,加上年紀在那兒,他深感心有餘而力不足。

梁椰扶着他坐下:“別着急,有什麽大膽的想法盡管嘗試,情況尚在可控範圍內,至少沒有新的病人出現不是嗎?”

巢揉太陽xue的手頓住,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幸虧你第一時間把猿他們隔離開,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梁椰唯恐其他人步猿的後塵,把猿關起來後當機立斷把幸存者們召集到一塊兒,三令五申禁止喝生水、吃來歷不明的生肉、勒令他們講究衛生,勤洗手,不允許随地大小便。

山蒼和烈鋒外出狩獵,梁椰原本擔憂自己說話分量不夠,獸人們陽奉陰違,面上一套,背後一套,畢竟自古以來,頒布政令簡單,真正推行下去困難重重。

豈料,獸人對他唯命是從,把他的話當聖旨一樣執行,絲毫不敢怠慢。

梁椰耶臉懵逼,這就是權力的滋味嗎?

怪不得那麽多人喜歡争權奪利,他也有點兒愛上了。

假冒神明就假冒吧,反正這麽久了,獸神也沒來找他的麻煩,指不定獸神壓根兒就不存在,何況這個游戲是他策劃的,怎麽不算另一種意義上的神呢?

雨過天晴,太陽照常升起,似乎一切都沒改變,又好像一切都變了。

迷迷糊糊中梁椰感覺自己雙腳離地,騰空而起,擰了擰眉,睫毛顫動。

“是我,睡吧。”

熟悉的聲音鑽入耳中,梁椰站崗的那根神經打了個哈欠,歪頭呼呼大睡。

山蒼打量着少年疲憊的面容,心疼地蹭了蹭他的發頂:“辛苦了。”

“山……”烈鋒的大嗓門一張嘴,便被山蒼一個眼刀子制止。

瞅見山蒼懷中熟睡的少年,烈鋒讪讪地撇撇嘴,目送他們走遠。

咋回事?莫名覺得空氣中飄蕩着一股酸臭味。

山蒼守在梁椰旁邊一陣,才起身去忙。

赤英将部落這幾天發生的事轉告給他,山蒼眸色遽然冷凝:“耶耶接觸過猿了?”

鋪天蓋地的威壓席卷而來,赤英瀕臨窒息,後背濕透:“首……”

“山蒼!你瘋了?!”烈鋒猛地抓住山蒼胳膊,使勁一拽,似将他的理智拽回。

山蒼收斂眼底的風暴:“抱歉,耶耶他身體如何?”

“咳咳咳——”赤英按住胸膛,劇烈咳嗽,許久才恢複正常,啞着嗓子回答,“沒……沒事,耶耶讓我們互相監督,一旦發現有人發熱生病就立即報告給他。”

山蒼與赤英交談一番後,叫人去忙自己的事。

“你突然發什麽瘋?這不像你啊。”烈鋒對山蒼方才的反常記憶猶新。

山蒼眼神晦暗不明,烈鋒說的沒錯,那不像他,作為首領他應該沉穩冷靜,理智自持,富有責任感,而不是像個瘋獸人般逮誰咬誰。

可他剛經歷過一場失而複得,他不想再一次失去梁椰。

怎樣才能把神明永遠留在身邊?關起來,可以嗎?

不!

山蒼猛地甩頭,把那個癫狂的念頭抛之腦外。

他真該死。

關于山蒼的所思所想,梁椰本人一無所知。

“香……好香……”梁椰硬生生被饞醒,外焦裏嫩的烤肉香飄十裏,梁椰歘地睜開他的卡姿蘭大眼睛。

山蒼忍俊不禁,把一串烤肉遞到他嘴邊:“吃吧。”

睡醒就有肉吃,山蒼不要太賢惠。

“唔!真好吃,你也吃,吃飽了才有力氣乾活。”梁椰推了推山蒼的手。

山蒼怔愣一瞬,依然保持原狀,梁椰歪了歪腦袋,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天真懵懂地問:“吃呀,你乾嘛不吃?”

“噢……嫌棄我的口水嗎?”梁椰故作失落地耷拉下眼皮。

“不是。”山蒼哪能忍耐他受委屈,何況這委屈還是自己給的,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烤肉吃光。

計劃通!

梁椰暗暗打了個響指,得意地翹起尾巴。

他們這算不算間接接吻呀?

臉騰地一下火燒火辣,梁椰白淨的面龐仿若施了胭脂,秾豔妖異,勾魂攝魄。

山蒼沉寂的心湖蕩開漣漪,卷起漩渦。

二人四目相對,觸電般慌亂偏過頭,耳朵雙雙爬上血色。

梁椰飛速偷瞄男人一眼。

靠!側臉都那麽好看,想要迷死誰?

不管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萬一明天就死了。

梁椰心一橫,閉眼親了上去。

星河迢迢,明月高挂,曠野的風吹亂兩人的長發,一黑一銀,彼此糾纏,熱烈纏綿。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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