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6章 第 76 章 五十七只耶

關燈
第76章 第 76 章 五十七只耶

臉頰上倏然傳來一陣溫熱柔軟, 像春日的風,天邊的雲,還有心頭綻放的花。

山蒼瞳孔擴大, 下意識屏住呼吸,整個人被施了定身術,呆愣在原地。

是……他的錯覺嗎?

他好像被梁椰親了。

不不不, 肯定是近日奔波勞累, 睡眠不足産生的幻覺。

他果真龌龊, 還沒入睡呢就睜着眼睛做夢。

梁椰臉燙得能煎雞蛋,睫毛撲閃撲閃飛速眨動, 心幾乎快跳出嗓子眼兒。

山蒼會是何種反應呢?如果他沒感覺錯的話,山蒼對他即便戀人未滿, 至少也有好感。

然而,梁椰少女懷春般小鹿亂撞, 待到面上熱度消退,砰砰亂跳的心變得平靜如水, 仍未等來山蒼的任何反饋。

梁椰狐疑地擡頭,好家夥, 山蒼剛才居然離開了, 這會兒手裏正拿着新鮮的吃食走過來。

“粒他們烙了餅, 吃點吧。”山蒼把新鮮出爐、熱乎乎、香噴噴的烙餅遞給梁椰。

梁椰仰着頭,黑亮的眼睛瞬間失去高光, 冷靜下來的心, 此刻跟死了一樣。

艹!渣男!

被他親了卻假裝無事發生, 這是頭腦簡單的獸人能乾出的事兒嗎?

難怪山蒼能當首領,腦瓜子發育程度遙遙領先,不過, 把這股聰明勁兒拿來渣他就過分了。

“哼!”梁椰拍開山蒼的手,氣鼓鼓起身大步流星朝旁邊走。

氣都氣飽了,吃什麽吃?!

山蒼呆呆地看看梁椰離開的背影,低頭瞅瞅自己被拍的手,兩眼迷茫。

耶耶生氣了?為什麽?

山蒼急忙追上去,“填飽肚子最重要,你先吃東西。”

梁椰圓滾滾的眼珠狠狠瞪他,非但沒有殺傷力,反而萌得山蒼心肝發顫。

一套滑跪道歉的話術脫口而出:“對不起,我錯了,你別生氣。”

梁椰指指點點,“你上哪兒學的渣男行為?或者你無師自通?”

山蒼困惑不解:“渣男?什麽意思?”

梁椰抱臂盯着他,“渣男專門玩弄他人感情,秉承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行事準則。”

山蒼板着臉,嚴肅地點頭:“的确不是什麽好東西。”

梁椰險些翻白眼,說得好像跟你沒關系似的。

他都主動親山蒼了,山蒼卻不表态,答應或拒絕,好歹給個準确答案吧,莫非害怕自己糾纏不清?

或許,裝作若無其事就是山蒼給他的回答?

梁椰作為戀愛新手,倒是沒法兒立刻思忖到這一層,倘使真是這樣,山蒼段位挺高的呀,不像沒談過的,更不像一根筋的獸人。

“你……”梁椰懶得跟他周旋猜來猜去,大災當前,興許下一秒就死了,梁椰打算快刀斬亂麻問個清楚。

“神使,不好了!珠珠發熱了,好燙!”矯驚慌失措地邊跑邊喊,大老遠就聽到他的聲音。

梁椰面色陡然 一沉,轉身跑向矯,“珠珠在哪?帶我過去。”

矯大口大口喘氣,指着一個方向說:“在……在那邊。”

梁椰拔腿就跑,被一只強壯的胳膊攔住,山蒼眸色清寒,“你不許去。”

“放開我,珠珠病了,我得去看看,萬一……”梁椰用力掙紮,那只攔着他的胳膊卻紋絲不動。

“萬一她患上疫病,傳染給你怎麽辦?”山蒼自己都未察覺,他的尾音竟有一絲顫抖。

梁椰被他質問得鎮定下來,輕輕拍拍他的手背道:“不會那麽倒黴的,興許只是普通的感冒發燒。”

山蒼猛地握緊拳頭,手臂青筋暴起,“不行。”

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幾率,他也賭不起。

梁椰壓低眉宇,直勾勾凝視着他,目光似一把利劍,劍尖指向對方,“山蒼,獸人不懼生死,你要我當貪生怕死之輩嗎?”

山蒼的肩膀抖了抖,如果有必要,他随時可以犧牲性命,他是部落最勇敢無畏的戰士,但換作梁椰,他卻立馬成了懦夫。

他可以死,梁椰不能。

但他有何立場阻攔梁椰,要求對方如自己所願做個茍且偷生的懦夫呢。

紅血絲布滿男人眼白,他看上去猶如一頭徘徊在發瘋邊緣的兇獸,胸口重重起伏。

攔着梁椰的那條胳膊終究選擇放下,梁椰頭也不回地向前奔跑,山蒼像只被遺棄的大狗,孤零零停留在原地等待主人回來尋他。

“神使!你快瞧瞧珠珠,她的額頭好燙,剛剛都說胡話了。”沸抹掉淚水,焦急地将梁椰領到珠珠休息的位置。

梁椰在來的路上提前系好口罩,囑咐道:“方才接觸過珠珠的人全部留下,其餘人都散了吧。”

大家面面相觑,乖乖聽話照做。

“她除了發熱還有其它症狀嗎?”梁椰試了下珠珠額頭的溫度,燙得吓人,體感将近40度,必須趕快退燒,再燒下去腦子得燒壞了。

負責照顧珠珠的獸人搖搖頭,“沒有了。”

梁椰繼續問:“她發熱有多久了?”

沸思索片刻說:“珠珠前天起就不怎麽吃東西,問她她只說沒事,今天突然暈倒我們才發現她額頭燙得厲害。”

這也是個忍人,恐怕早就不舒服了,一直強撐着。

不過,假如珠珠确診患上疫病還故意隐瞞,害了大家,那就得另算了。

梁椰眸底溫度降低,詢問一圈确定珠珠這段時間沒喝過生水,沒胡亂吃過生肉,嚴格遵照他的要求行事,高懸着的心稍稍落下一點。

“應該是普通的着涼發燒,給她煮碗姜湯去去寒。”梁椰先用風寒感冒的療法給珠珠治病,若能退燒多半是虛驚一場。

山蒼他們出去一趟帶回來不少藥材和食物,其中就有姜,珠珠也是運氣好趕上了。

半夜,珠珠的高燒逐漸消退,梁椰守在她邊上支着腦袋打盹兒,近日連軸轉,梁椰着實有些扛不住。

珠珠以為自己要和族人團聚了,掀起重若千鈞的眼皮,滿天星鬥閃爍,恍如夢境。

她這是到神國了嗎?

據說獸人死後會回到獸神的懷抱,而獸神居住在遙遠的神國,那裏沒有痛楚,沒有災厄,沒有疾病,那裏擁有世間一切難以想象的美好。

珠珠雖然厭惡獸神,但她相信她的族人死後都去了美麗的神國,自己死後也會與他們團聚。

可惜沒料到團聚來得如此快。

她辜負了哥哥的囑托,尚未将紡織技術傳承下去。

“渣……渣男……”軟糯的夢呓自耳邊響起。

珠珠如夢初醒,納悶兒地轉動腦袋,入眼是一張聖潔美麗的睡顏,即使滿身泥污,也難掩其光華。

“你醒啦,喝點水。”沸輕手輕腳把碗遞到珠珠嘴邊。

乾得發癢的喉嚨仿若沙漠中久旱逢甘霖的植物,貪婪地汲取水流。

被滋潤過的嗓子終于可以出聲,珠珠疑惑地問:“我沒死?”

沸忍俊不禁地替她掖掖樹葉被子,壓低音量道:“多虧神使救了你。”

珠珠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她病得那般嚴重,神使居然能救回她的性命,莫非他真像獸人們私下流傳的那樣,是神明特意化身成白狼幼崽來救苦救難的?

那她是不是可以奢求神明救一救她的哥哥?

次日中午,珠珠食欲恢複正常,暗淡的眼眸中有了亮色。

梁椰莫名覺着珠珠看他的眼神有點奇怪。

直到他從赤英、粒、若草等人眼中瞧見相同的情緒,茅塞頓開,靠,他又多了一個信徒!

災後重建工作忙碌且繁瑣,梁椰和山蒼各忙各的,原本就沒太多機會碰頭,加上之前鬧了矛盾,等梁椰回過神,他們已經四天沒說過話了。

山體滑坡和泥石流徹底過去,獸人們開始挖掘廢墟,尋找有沒有能用的東西,畢竟他們現在各種物資短缺,蚊子再小也是肉,哪怕撿到雙筷子也值得樂呵。

奈何自然災害的威力太大,将他們過去生活的痕跡沖刷得一乾二淨,除了翻找可用的東西,另外便是收斂族人的屍骨。

梁椰第一次去時,猝不及防踩到一條斷腿,沒忍住吐了個昏天暗地。

赤英把他攙扶到旁邊坐下,“神使,別污了你的眼睛。”

梁椰擺擺手,後背靠上冰涼的岩石,“沒事,我緩緩。”

他閉了閉眼,冷白的皮膚更是白得透明,“把他們的殘肢收起來燒了吧。”

“燒……燒了?!”赤英失聲驚呼。

“可……可是……”

梁椰知曉獸世沒有火化的傳統,但為了避免事态朝不可控的方向發展,必須将獸人們的遺體火化,一場自然災害收割掉他們半條命,另外半條若碰上疫病,乾脆一起重開吧。

“剛發生過災害,不僅我們缺食物,山林裏的野獸也缺,要是不将獸人們的遺體燒掉,極有可能被饑餓的野獸挖出來吃掉,我們再吃了那些野獸,不知會感染何種疫病。”梁椰耐心地條分縷析。

赤英聽得面色煞白,“我,我馬上去辦!”

火化的事宜定下,三個活着的病患卻前路未蔔。

“咳咳咳……”巢兩腮凹陷,短短幾日便形銷骨立。

梁椰攏起眉頭,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目前的消毒條件還是太簡陋,倘若有酒精就好了。

巢抓了把草木灰,蹲在旁邊洗手,曉給他倒熱水,巢枯瘦的手被燙得發紅。

“老師,猿似乎不太行了……”曉咬着嘴裏的軟肉憋住淚意。

巢嘆息一聲,“哎……他的病情最嚴重,我實在是沒法子了。”

梁椰聽着他們的談話內容,視線落在黑漆漆的草木灰上,腦中有根線頭晃來晃去,他伸着爪子去抓,反複失敗,懊喪地耷拉下尾巴。

“唉喲!這地好滑,差點給我摔了。”曉心有餘悸地撫順胸口。

“滑……”梁椰偏過頭看向長着青苔的地面,忽地靈光一閃。

“卧槽!我咋把肥皂給忘了?!”

作者有話說:

端午安康,大家吃粽子沒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