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五十八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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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肥皂, 穿越人士必備技能,他居然給忘了,一定是狗腦子害的。
梁椰仔細回憶一番以前學習的化學知識, 做肥皂需要用到皂化反應,也就是油脂加堿,現代常用氫氧化鈉, 他沒有, 倒是可以選擇萬能的草木灰。
說乾就乾, 梁椰興沖沖地跑去找原材料,油脂和草木灰容易獲得, 關鍵在于混合比例。
如果有貝殼成功率會更高,然而他們這裏并不靠海, 附近的河水又遭遇了山體滑坡和泥石流,渾濁不堪, 淤泥堵塞,不方便翻找貝殼。
“耶耶, 你在乾嘛?”幼崽們好奇地探頭探腦。
梁椰摸摸甜禾臉上的傷痕,“做肥皂。”
“肥皂?那是什麽?”甜禾葡萄似的大眼睛天真懵懂地注視着梁椰。
梁椰揉揉她頭頂的小耳朵, 解釋道:“可以洗乾淨你們的小手。”
歸叉着腰神氣地說:“我們的手很乾淨, 不用洗。”
梁椰狐疑地挑挑眉, “真的嗎?我不信。”
歸着急地攤開手企圖證明自己沒撒謊,結果一伸出來, 兩只手灰撲撲, 指甲裏藏污納垢, 本人還半點不覺得有問題,“看,很乾淨的。”
梁椰:“……”沉默是金。
他立刻叫其他小崽子伸手, 挨個檢查,情況最好的是甜禾,指甲裏有點髒,其他幼崽,梁椰懷疑能搓下幾層泥。
天天拿這麽髒的手吃飯,沒鬧肚子,實屬獸人身體強悍。
看來,科普衛生問題,任重而道遠。
“怎麽了嗎?神使。”小崽子們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不解地看向梁椰。
梁椰的心頓時被萌得軟化成一灘奶油。
髒兮兮的毛茸茸依然可愛,就像偶遇流浪小動物,你只會覺得它是落難的公主或王子,而不是路邊的乞丐。
“吃飯前你們洗手了嗎?”梁椰嚴肅地問。
幼崽們目光閃躲,“洗……洗啦。”
梁椰危險地半眯起眼,“嗯?”
小家夥們應激般連連搖頭,和盤托出:“沒……沒洗。”
梁椰抱臂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們,“吃飯不洗手,會有你們看不見的小蟲子鑽進肚子裏,生更多小蟲子,然後一起咬破你們的肚子。”
“啊啊啊——”幼崽們大驚失色,淚如泉湧。
“嗚嗚嗚……不要啃我的肚子。”
“我是不是要死了?姆父——”
幼崽們嚎啕大哭,歸小臉煞白地抱住腹部,“唉喲,我的肚子有點痛,蟲子是不是要咬穿我的肚子了?”
他眼淚鼻涕一把抓,躺到地上打滾,其他崽子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想上前幫忙又不敢。
“耶耶!耶耶!你快救救歸!他要死了!”
梁椰暗道自己不會那麽烏鴉嘴吧?剛說完就應驗,難道他言出法随嗎?
“具體哪裏疼?”梁椰蹲下摁住蛆似的歸。
歸疼得冷汗直流,說話颠三倒四,梁椰只得挨着按壓。
“這裏疼嗎?”
歸搖搖頭,梁椰繼續按,又問他:“是刺痛還是脹痛?”
歸感受了一下,擰着眉毛不太确定地說:“好……好像是脹脹的。”
“嗷嗚!”歸突然大叫一聲,險些原地彈跳起來。
梁椰剛剛按到了他的左下腹。
“疼疼疼……耶耶,我是不是要死了?”歸流下悲戚的淚水,他不想死,他死了父親和姆父一定很難過。
梁椰無語地欲言又止,沉默片刻才開口:“你這兩天是不是沒拉屎?”
“啊?”歸神情呆滞,像個十足的傻子。
歸撓撓後腦勺,琢磨稍許,回答:“是……是啊,耶耶你竟然連這也知道!”
他滿臉崇拜地仰望梁椰,梁椰擡手給了他一暴栗,“你不是要死了,你是便秘!”
“便秘?”歸兩眼充斥着清澈愚蠢。
梁椰長長嘆了口氣,直白道:“屎太多堵着了。”
意識到梁椰話中的意思,歸頭頂冒煙兒臉頰滾燙,小耳朵快速抖動,“我……我……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同伴們無情的嘲笑,讓歸本就通紅的臉,漲成豬肝色。
“你……你們……嘲笑我,我再也不要和你們玩了!”歸像只莽撞的小野豬,挂着眼淚鼻涕沖回去找姆父評理。
梁椰在後面大喊:“歸,記得拉屎!”
“哈哈哈哈哈哈——”
幼崽們的笑聲更大了。
梁椰戳戳他們的腦門兒,“不可以嘲笑朋友知道嗎?拉不出粑粑是很難受的,平時記得多吃蔬菜水果,不能光吃肉哦。”
小家夥們吐吐舌頭,乖乖答應:“知道了。”
“耶耶,你不是要做肥皂嗎?我們幫你。”小獅子自告奮勇,小狼崽也不甘落于人後,小雪貂急紅了眼睛,又不敢張嘴。
梁椰把一切盡收眼底,給每個小崽子都分配了任務。
首先将水倒入裝有草木灰的石鍋中,是的,他們又倒退到回石器時代,陶器易碎,被這場自然災害毀得一乾二淨,渚和波為此哭腫了雙眼。
煮沸後靜置,取表面清澈的堿液留用。
蹲坐在簡易竈臺前,慢慢熬出獸油,撈乾淨裏面的殘渣。
“好香哦!”小家夥們垂涎三尺。
梁椰投喂小動物般往他們嘴裏放進油渣,嘗到油渣的滋味,一雙雙澄澈的瞳眸霎時比舞臺上的燈光還亮。
“唔!好好吃!”
幼崽們可憐巴巴地仰着小臉,水汪汪的大眼睛撲閃撲閃,梁椰即使是鋼鐵猛男也要化作男媽媽了。
“盡管吃!”梁椰毫無原則地寵溺孩子,塞給他們滿滿一盆油渣。
“哇——”小崽子們猶如掉進米缸裏的老鼠,樂不可支,幸福得沒邊兒。
由于把握不準皂化反應的恰當比例,梁椰分了幾鍋做對比實驗。
待到油溫不再燙,梁椰緩緩把堿液倒入鍋中,持續攪拌,直到液體呈現濃稠的酸奶狀。
梁椰觀察一陣,感覺差不多可以倒入模具。
“咚,叫你準備的竹筒呢?拿過來。”
正和小夥伴搶油渣的咚,嘴裏塞着食物,雙手油光可鑒,宛如呆頭呆腦,搞不清楚狀況的傻狍子。
“算了,你繼續吃吧。”梁椰無奈扶額,親自去拿洗乾淨,放在旁邊晾曬的竹筒。
“我來我來!”咚大約瞧出梁椰眼中毫不掩飾的嫌棄,一邊咀嚼嘴裏的油渣,一邊在獸皮裙上擦手。
梁椰蹙起的眉頭,擰成川字,如果獸人們都像山蒼那樣愛乾淨就好了。
思及山蒼,梁椰眸色暗淡。
戀愛的苦,到底給他吃上了。
把溶液倒入竹筒,放置到陰涼處等待定型。
梁椰搓搓手,暗暗祈禱,“希望成功。”
“神使,不好了!”曉跑得滿頭大汗,停在梁椰面前,氣都來不及喘勻就道:“猿……猿死了。”
梁椰呼吸一緊,其實猿的死亡在他的預料之內,但真正聽到這個消息,心中難免堵得慌。
“嗯,記得把他的遺體燒掉。”梁椰囑咐。
曉張張嘴,似乎想說什麽,最終頹喪地垂下腦袋,嗓音乾澀,“木和冒的情況也越來越差,他……他們也會死嗎?”
梁椰胸口像塞了一團棉花,歉疚地搖搖頭,“抱歉,我也不清楚。”
曉眼眶中打轉的淚珠,滴滴答答砸落,他迷茫地看着梁椰,“可……可你不是神使嗎?”
他們甚至偷偷在私底下流傳,你不僅是獸神的使者,更是普度衆生的神明。
神明不該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嗎?
梁椰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掐住脖子,胸腔內的氧氣逐漸稀薄,以致于他憋紅了面龐,嘴唇翕動卻吐不出半個字。
他不由苦笑,裝神弄鬼果然要不得,反噬這麽快就來了。
“你說的什麽混賬話?”烈鋒氣急敗壞地拎起曉。
曉如夢初醒,驚慌失措地揮舞着手,“對……對不起神使。”
烈鋒猛地将他扔到地上,威壓撲面而來,“自己去找你老師領罰!”
曉連滾帶爬起身,倉皇地瞅了眼梁椰,咬住下唇落荒而逃。
烈鋒遞給梁椰一籃子果實,“你別聽曉胡說八道,要不是你發現得早,我們肯定被猿傳染了,哪能在這兒喘氣。”
梁椰扯扯僵硬的嘴角,接過籃子,是他平時喜歡吃的。
“你怎麽曉得我喜歡吃這些?”
烈鋒抓撓亂糟糟的頭發,煩躁地啧了兩聲,“山蒼讓我拿給你的,他不許我說。”
梁椰忍俊不禁,“那你還說。”
烈鋒偷瞄他的表情,确定他沒在生氣:“他說他乾了錯事,惹你生氣,沒臉來見你,你應該也不想見到他,但再生氣也別餓着肚子。”
複述完這一連串話,烈鋒莫名有種黏糊糊的錯覺,恍若皮膚上塗滿蜂蜜,密密麻麻的蟲子在上面爬動,令他不禁甩甩腦袋,抖抖身體。
梁椰摩挲着手裏乾乾淨淨的果子,唇角笑意加深,“笨蛋。”
“神使你就原諒他吧,他天天板着個死人臉,一副要乾翻所有獸人的架勢,搞得大家都不敢靠近他。”烈鋒願意來當說客嗎?他當然不情願。
可誰讓吵架的是部落主事的兩人,那麽多事等着處理,這倆不和好,苦的是他!
梁椰瞅瞅他,調侃道:“你倒是會為他說話,不怕我連帶你一起惱怒嗎?”
烈鋒難以置信地瞪圓眼睛,還,還能這樣?
似乎瞧出他心中所想,梁椰抛起顆果子,穩穩接住,“當然能,這叫連坐。”
烈鋒:“……”天塌了!
“神……神使?”烈鋒回過神,梁椰已經走出一段距離,他急忙追上去。
即刻換了一副嘴臉,“山蒼是誰?我不認識,神使你人美心善,能惹你生氣的能是什麽好東西,你放心,我絕對站在你這邊。”
梁椰笑眯眯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等我們建了城,城主就由你來當吧。”
烈鋒突然被天大的餡餅砸中,欣喜若狂,“真的嗎?謝謝神使!”
全然忘記自己最初的使命。
作者有話說:
烈鋒:忘本。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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