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五十九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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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為在此次自然災害中逝去的生命舉辦了一場簡單的祭祀儀式, 超度亡者的靈魂。
族人們雙手合十,虔誠地閉眼祈禱,希望他們的親朋好友能夠得到安息, 在另一個世界團聚。
一場祭祀儀式過後,渾渾噩噩、沉浸在傷痛中的獸人有了重新站起來的力量。
梁椰意識到,這場儀式不僅是超度逝者的亡魂, 更是撫慰活着的人。
受重傷的獸人已經可以拄着拐杖自己行動, 輕傷的獸人早已活蹦亂跳, 梁椰不得不感慨他們的恢複力太過強悍。
傷筋動骨一百天,巢拆了夾板, 除了走路略跛,同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
幸虧此次災害發生在白天, 否則死傷一定非常慘重,即便如此, 他們也失去了十七個族人。
包括患上疫病的猿和冒,三個人當中, 唯獨年紀最小的木活了下來,巢在一次次失敗後, 終于找到對症的藥方, 堪堪救回木的性命。
可惜, 木雖然保住了一條命,卻因高燒喪失聽力, 不過, 能活着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梁椰他們走了三天, 依舊沒尋到合适的地方建立新的家園。
一路行來,滿目瘡痍,四處皆是枯枝斷木、山崩地裂, 在災難中喪生的野獸暴屍荒野,禿鹫正啃食它們的屍體,空氣中飄蕩着腐臭味。
獸人們的氣息驚飛鳥群,它們站在枝丫上,警惕地凝視着這群不速之客,既擔心獸人搶奪它們的食物,又害怕獸人拿它們填飽肚子。
事實證明,它們的擔憂是多餘的,獸人們恰巧路過而已,并無半絲駐足停留。
梁椰捂住口鼻,嫌棄地催促:“快走快走,鬼曉得有沒有病毒。”
他嚴厲警告衆人:“即使餓得頭暈眼花也不準吃,聽到沒?”
獸人們在木的病痊愈後,才知曉他們距離死亡那樣近過,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
得虧他們乖乖聽了神使的話,畢竟他們曾無數次因為饑餓差點吞食死掉的野獸。
這場突如其來的天災殺死大量森林裏的獸類,它們被沖至獸人臨時安置區附近。
如果不是梁椰提前三令五申不準吃來路不明的生肉,按照他們從前的觀念,自然以為這是獸神的饋贈。
天降餡餅,甚至用不着他們親自動手結果野獸的性命,撿起來就能吃,這種不勞而獲的好事,怎能錯過?
貪欲和理智在腦海中打架,最終還是對梁椰的信任略勝一籌,阻止他們食用那些送到嘴邊的肉。
事後想來,簡直像一個美好虛假的陷阱,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聽到了聽到了!我們絕對不吃!”獸人們小雞啄米,有猿作為前車之鑒,他們對梁椰越發言聽計從。
經歷五天的長途跋涉,梁椰渾身酸痛,腿腳浮腫,就在他産生放棄的念頭時,一顆果子遞到他嘴邊。
“你嘴唇起皮了。”山蒼眼中難掩心疼。
梁椰掃過男人的唇,比他更嚴重,就着山蒼的手咬了口,豐沛的汁水滋潤他的喉嚨,乾澀的癢意被壓下。
“你也吃。”梁椰推了推男人的手。
山蒼眸中掠過抹光亮,嗓音嘶啞:“我沒事,你吃。”
梁椰狠狠瞪他,強勢地把果子摁進他嘴裏:“不聽我的話?”
山蒼呆呆地搖頭,輕輕咬了口甘甜的果實,從舌尖甜到心頭:“好甜。”
梁椰按捺下不自覺翹起的唇角:“還要走多久?這樣漫無目的的走下去不是辦法,我們的食物和水不夠了。”
山蒼當然清楚這個問題的嚴峻:“我和烈鋒商量過,穿過這片森林,應該就到了。”
那是一片地勢較高的平原,受到的影響興許會小點,而且那邊擁有發達的水系,山蒼和烈鋒以前途徑過。
得到準确的答案,梁椰長長吐出一口氣:“太好了。”
他真的快走不動了。
山蒼試探性詢問:“我背你?”
梁椰擺擺手拒絕:“你馱着那麽多東西呢,我自己能走。”
頓了頓又說:“可能走得比較慢。”
山蒼眼底浮現笑意:“沒關系,我們慢慢走。”
梁椰盯着他錢了會兒,順着樹乾就地坐下,拍拍旁邊的位置。
山蒼遲疑片刻,不太确定地挨着他坐下,梁椰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再坐過來點。”
梁椰一個命令,山蒼一個動作,乖得像提線木偶,直到梁椰的腦袋靠上他的肩膀,山蒼真成了僵硬的木偶。
“我睡會兒。”梁椰打了個哈欠,毫不客氣地把身體的重量壓上去。
山蒼一動不敢動,大氣不敢喘,偷偷拿餘光瞟身側人,勉強窺見少年濃黑的睫毛,薄而粉的眼皮。
強健有力的心髒莫名失去跳動的規律,猶如脫缰的野馬,在胸膛中橫沖直撞。
好吵。
明明是靠在山蒼的肩頭,梁椰卻清晰聽到男人劇烈鼓動的心跳聲,吵得人無法安睡,也吵得他嘴角上揚。
死裝,還說不喜歡他,都快心動過速了。
“山……”烈鋒大步流星走向山蒼,開口剛要叫人,就被對方怒瞪,眼神兇惡得仿佛要殺人。
烈鋒是那種輕易退縮的人嗎?他可是要做城主的獸人,哪能被山蒼一個眼神恐吓住。
再往前走幾步,赫然發現被山蒼身形擋住的另一個人——神使。
神使睡容恬靜,漂亮得不真切,宛如虛構的幻境,一碰就碎。
烈鋒醍醐灌頂,難怪山蒼不允許他講話,原來是怕吵醒神使。
看在神使的面子上,他姑且忍了。
城主應當心胸寬廣,他大人不記小人過。
烈鋒洋洋得意地擡着下巴轉身走遠。
他豐富的心理活動,山蒼一概不知,也不想知曉。
難得和梁椰安靜獨處的時光,旁人就別來打擾了。
次日清晨,一行人抵達目的地。
天邊泛起魚肚白,驅散黑暗,照亮整片郁郁蔥蔥的土地。
茂密的樹林,綠油油的青草,清澈見底的河流,以及毫不設防、低頭進食的動物。
“卧槽!羊和馬!”梁椰指着體型健碩的動物一蹦三尺高。
獸人們目睹梁椰狂奔向羊馬群,困惑地撓撓頭,你看看我,我瞅瞅你。
“不就是咩咩獸和咴咴獸嗎?神使為什麽那麽激動?”
“可能,神使以前沒見過?”
“有道理,這兩種獸類我們的确抓得少。”
梁椰邊跑邊流涎液:“羊肉串我來了!”
此地如同世外桃源,羊群瞅了瞅靠近的人類,大概覺得無甚威脅,埋頭咀嚼青草。
梁椰小心翼翼地伸手:“哇塞!”
雲朵般的觸感令他心曠神怡,這可是純正的羊毛,今年冬天有羊毛衫穿了。
“噠噠噠——”
遠處驀地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卷起陣陣煙塵,梁椰茫然回首。
“咩——”震耳欲聾的叫聲幾乎要撕碎梁椰耳膜。
他的腰被一只胳膊摟住,眨眼消失在原地。
梁椰全然處于狀況外,待到視線聚焦,方才看清險些把他撞飛的龐然大物,居然是頭公羊!
肉眼估測肩高近三米,頭頂盤旋着巨大的羊角,假如被頂一下恐怕立刻腸穿肚爛,死于非命。
梁椰倒吸一口涼氣:“媽呀,這是羊?那我剛剛摸的是啥?”
山蒼:“它的幼崽。”
梁椰:“……”
怪不得找他拼命呢。
見到人家崽就滿腦子羊肉串,不撞死他撞死誰?
山蒼垂眸注視他:“想吃嗎?”
“啊?”梁椰腦子暫時沒轉過彎。
山蒼再次問:“你想吃嗎?”
“還……還是不了吧,它好兇。”梁椰眺望遠處通體漆黑、體型碩大的羊。
瞧着怪肥美的。
梁椰肚子咕咕叫,不争氣地咽了咽唾沫。
山蒼眉眼含笑:“真不想吃?”
梁椰被他的笑容晃了神,脫口而出:“想吃。”
山蒼眼尾笑意加深,把他放下站穩才松開手:“稍等。”
梁椰直勾勾盯着男人的臉,根本聽不進他說了啥,傻乎乎地應道:“好。”
旋即,山蒼化作一頭巨型黑狼,他消瘦許多,獸形似乎更大了,身姿矯健,肌肉緊實,恍若一道黑色的閃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現在公羊身後。
山蒼的戰鬥乾淨利落,自信沉穩,游刃有餘,好似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捕獵不像一場血腥的厮殺,更像一場實力碾壓的戲劇,盡顯王者風範。
哪怕身上沾染獵物的血,也不會讓他顯得狼狽髒污,反倒為他平添一股強者的魅力,格外性感迷人。
梁椰喉結滾動,眼睛都看直了,他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對着一頭狼心猿意馬。
可是,山蒼實在太帥了!帥得他腿軟。
反正自己都變成狗了,被狼蠱惑有什麽問題嗎?完全沒有!
抵達新家園的第一晚,饑腸辘辘的獸人們嘗到了梁椰心心念念的羊肉串。
“美得很!”梁椰一口撸下竹簽子上的羊肉,再配一瓣蒜。
獸人們見狀,有樣學樣,瞬間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唔!太好吃了!”
大夥兒吃得滿嘴流油,眉開眼笑,連日以來的奔波勞累煙消雲散。
梁椰嘆了口氣:“要是有孜然就好了。”
山蒼知道他又想要某種自己聞所未聞的種子了,遲早有一天他會為梁椰盡數找到。
羊爸爸進了衆人肚子,小羊們留着圈養,馬兒們也不例外,他們接下來要修建房屋,馬可是絕佳的畜力。
星羅棋布,明月高懸,梁椰拿上新研制出的肥皂,哼着小曲往河邊走。
沁涼的河水沒過腰際,梁椰打了個寒噤,半晌才适應。
繁衍季的溫度比地球的春天高,夜裏不蓋被子也不覺冷,但洗冷水澡于梁椰脆弱的身體而言,稍稍過早。
梁椰決定洗個戰鬥澡,速戰速決,腰側猝不及防爬上什麽濕濕滑滑的東西,他哆哆嗦嗦垂下視線,瞳孔八級地震。
艹!有蛇!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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