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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六十一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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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六十一只耶

“啥情況?”

“發生什麽事了?”

“聽說好像有一批獸人朝我們這邊來了。”

埋頭忙碌的獸人們停下手裏的活兒, 交頭接耳讨論着,現場一時變得喧鬧無比,人心惶惶。

梁椰快步跑向報信的獸人, 山蒼攏着眉詢問具體細節。

巡邏獸人大口大口喘着粗氣,指着一個方向說:“那……那頭,來了好多獸人。”

梁椰三人對視, 達成一致意見:“走, 先去看看。”

山蒼化作獸形, 梁椰熟練地爬上他的後背,一狼一獅流星趕月, 轉瞬消失無蹤。

“神使,山蒼, 烈鋒,那群獸人距離我們越來越近了, 我們要準備戰鬥嗎?”負責巡邏的獸人們看到梁椰三人,紛紛靠攏, 征詢他們的意思。

山蒼和烈鋒步伐輕盈地躍上高處,銳利的獸瞳隔着大老遠卻能瞧清來者的真面目。

“咦, 那不是風豹部落的首領嗎?”烈鋒認出走在最前面風塵仆仆的獸人。

山蒼身形矯健地落地:“嗯, 都是附近部落的獸人。”

這些獸人大部分在山蒼手裏交換過竹編制品, 基本每年都會在前往交易集市時同行,算老熟人了。

梁椰聞言松了口氣, 如果是陌生獸人, 無法判斷對方有沒有敵意, 萬一打起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烈鋒推測:“他們應該和我們一樣遭遇了天災,不得不舉族遷徙。”

山蒼颔首:“嗯,以前我們沒有矛盾, 所以能和平相處。”

言下之意是,今時不同往日,他們好不容易找到的這片平原極有可能成為矛盾的争端。

風豹部落等人一定與當初抵達此處的他們相同,又累又餓,放着觸手可及的地盤不搶,反倒像無頭蒼蠅似的重新尋找新領地,傻子還差不多。

烈鋒承認自己想得太過簡單,平常無災無難,部落和部落之間尚且會争搶地盤,何況在如此緊要的關頭。

而且來的不止風豹一個部落,他們大抵是在逃難路上碰到的,零零散散彙聚成浩浩蕩蕩的大隊伍。

即使負着傷,挨着餓,在生死面前,這股力量卻不容小觑。

梁椰念書時讀過大量流民起義的故事,哪怕餓得骨瘦如柴,頭暈眼花,為了搶一口吃食,仍能暴起傷人。

山蒼思忖片刻對烈鋒說:“你去叫人備着,我先跟他們談談。”

梁椰打了個響指,心領神會:“先禮後兵。”

烈鋒撓撓頭,神使說話還是那麽文绉绉的,腦子需要拐幾道彎才聽得懂。

山蒼眼底浮現清淺的笑意:“嗯。”

梁椰囑咐轉身欲走的烈鋒:“把巫和曉帶過來。”

山蒼立刻明白他此舉的用意:“你擔心他們當中有人患了疫病?”

梁椰點點頭,神情肅穆:“即便有我提醒,部落依然有人感染疫病,你說他們一路行來有沒有撿死掉的野獸吃過?”

山蒼和烈鋒雙雙變了臉色,假如不是梁椰阻止他們吃生肉,喝生水,他們絕對百無禁忌,畢竟祖祖輩輩都是這麽過來的。

倘若那群獸人之中有感染疫病的,一傳十,十傳百,這并非簡單的搶奪地盤,而是全滅的架勢。

“我我我……我馬上去叫巫!”烈鋒打了磕巴,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

三人的談話內容傳進旁邊負責巡邏的獸人耳中,當即抖如篩糠。

“我我我……我不想死!”

“聽,聽說猿死的時候很痛苦,我……我要是被傳染了,你……你們一刀結果了我吧!”

山蒼輕飄飄地掃視幾人,鬼哭狼嚎的獸人們頓時啞了聲,在山蒼壓倒性的威懾力面前,他們比幼崽養的咕咕獸還慫。

梁椰瞧着一只只鹌鹑忍俊不禁,推推男人的後背:“挖一條溝出來,要是能談攏,讓他們先隔離一段時間。”

山蒼回首凝視他:“你打算收留他們?”

梁椰晃晃手指:“不是收留,而是合作共贏,就像金鬃部落,反正我們缺人不是嗎?”

少年眸中盛滿狡黠的笑意,山蒼冷肅的面容不由因他而柔和,贊同道:“你說得對。”

梁椰叉腰,可把自己牛逼壞了。

幾個獸人在梁椰的指導下化身挖掘機,迅速挖出一條河溝,淺淺的河溝連中型野獸都阻攔不了,更別提牛高馬大的獸人。

不過,這條河溝的作用其實是警示,而非真正指望它去攔截闖入者。

烏泱泱的人群在河溝完工後不久,出現在梁椰視野中。

行走在前列的是身體健碩、沒太受傷的獸人,中間聚集着老弱病殘孕,末尾由輕傷的獸人斷後。

梁椰挑了挑眉,雖然來自不同的部落,但他們貌似挺團結。

領頭獸人看清山蒼面貌的剎那,警惕兇戾的眼神陡然轉變,喜出望外地大喊:“山蒼!居然是你!”

“我是風豹部落的首領飓牙!你還記得我嗎?”

“還有我!我是靈角部落的首領雨真!”

首領們争先恐後站出來,宛如感人肺腑的大型認親現場。

對比他們的興奮,山蒼态度稱得上冷淡,不過這幾位首領絲毫不覺受到冷落,在他們印象中,狼月部落的首領山蒼年年都是這副死人臉。

“山蒼是誰?”

“首領他們看起來很高興,是熟悉的獸人嗎?”

“你竟然不知道山蒼,狼月部落最年輕的首領,剛成年就殺了金雕部落的前首領,特別厲害。”

“哇塞——那麽強的嗎?他有伴侶了嗎?我可以給他生崽子。”

獸人們表達情感的方式一如既往直白。

梁椰耳朵動了動,胸口冒起酸水,生生生,生一窩煩不死山蒼!

火氣來得莫名其妙,又在正事面前飛快偃旗息鼓。

梁椰不禁感嘆:我真是只富有責任心的好耶。

山蒼告訴飓牙一行:“這裏是我們的新領地,我們可以允許你們在此狩獵。”

飓牙幾位首領臉上的笑僵住,山蒼話中冰冷的現實沖散他們再次遇到熟人的喜悅。

一路以來,他們目睹過太多生命的離世,其中不乏曾經勾肩搭背,歡笑過的獸人,所以猝不及防與山蒼重逢,他們既感慨又高興。

從山蒼的角度考慮,他做得對,甚至稱得上大方,山蒼身後還有一整個部落要養活,允許他們在自己的地盤狩獵已經非常慷慨,難不成還要山蒼邀請他們進入部落,奉他們為座上賓嗎?

別白日做夢了,換成他們任何人都不可能那樣乾。

“啊……那,那就謝謝了。”飓牙扯了扯嘴角,努力擠出笑容。

“山蒼,抱歉,我不是故意想為難你,我們中間有獸人病得太嚴重了,可以麻煩你們的巫幫忙瞧瞧嗎?”雨真上前一步懇求道。

飓牙猛然回神:“哦!對!我們拿……”

他在自個兒身上摸了圈,啥也沒摸到,漲紅了臉說:“我……暫時沒東西跟你交換,能先欠着嗎?”

“你放心,我之後肯定加倍還給你!我們風豹部落的獸人說到做到!”飓牙拍拍胸膛保證。

梁椰自山蒼身側邁出腳步,微笑着安撫:“天災無情,獸人有情,我們同樣經歷了這場災難,也因此失去了族人,我們非常理解你們的心情,不要沉浸在悲傷中,一切都将過去的,我們會盡力幫助你們走出困境。”

少年膚白勝雪,明眸皓齒,銀色的發絲在風中翩跹飛舞,暖陽鋪灑在他肩頭,仿若為他鍍上層金光,耀眼奪目,湛然若神。

他的嗓音悅耳,好似具備某種韻律,極富感染力,他說的每個字像風一樣吹進獸人腦海,沉甸甸紮根在他們心頭。

淚水不知不覺簌簌滾落,砸在手背上,浸入泥土中,他們痛苦壓抑的情緒猶如一場潮濕的大雨淋透這片草地。

“神……是獸神顯靈了!”忽然有人沖着梁椰激動大叫。

人群騷動,山蒼一把将梁椰擋在身後,目光如冰錐狠狠刺向他們,駭人的威壓像龍卷風過境,所經之處寸草不生。

蠢蠢欲動的獸人們灰溜溜退了回去,許多獸人扛不住山蒼的絕對壓制,腿軟腳軟地摔坐在地,如同溺水的人終于爬上岸,貪婪地呼吸着新鮮空氣。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剛成年就能單殺金雕部落前首領的實力,恐怖如斯!

山蒼眼神淩厲地告誡飓牙:“管好你們的人,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

飓牙點頭如搗蒜:“是是是,我會管好他們的,對不起,對不起!”

他探頭探腦好奇方才那位少年的身份,被山蒼冷冰冰一瞪,立即縮回脖子,尴尬地笑道:“哈哈哈……這位是狼月部落的巫嗎?”

貌似有點太年輕了?

“山蒼!我把巫帶過來了。”烈鋒的大嗓門震耳欲聾。

飓牙定睛一瞅,目瞪口呆:“烈鋒?他怎麽也在狼月部落?”

雨真錯愕道:“巫?可烈鋒身旁的不是金鬃部落的巫嗎?”

山蒼輕描淡寫抛下一顆驚雷:“狼月部落跟金鬃部落合并了。”

“什麽?!”聞聽此言的獸人,無不瞠目結舌,難以置信。

這也可以?

飓牙不死心地追問:“你确定不是金鬃部落吞并了狼月部落?”

山蒼目光涼飕飕:“不是。”

飓牙恍恍惚惚,總覺着自個兒在做夢。

金鬃部落和狼月部落合并了?金鬃部落圖啥?

待烈鋒走到近前,察覺對面的老熟人們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金毛獅子一點就炸,指着站在最前面的飓牙:“跟我打一架!”

飓牙這些日子吃了上頓沒下頓,哪有力氣同烈鋒打架,識時務者為俊傑地賠笑:“別別別,我就是太驚訝了,金鬃部落咋突然和狼月部落合并了呢?”

烈鋒不以為意道:“怎麽?你也想加入我們?”

到嘴邊的拒絕倏地頓住,似乎也不是不行?

飓牙恍若被打通任督二脈。

“好呀。”

“不行。”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前者是飓牙,後者是山蒼。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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