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1章 第 81 章 六十二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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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六十二只耶

現場變得死一樣寂靜, 飓牙臉上的輕松轉成尴尬,再到惱羞成怒,跟上演川劇似的, 十分精彩。

雨真也覺躁得慌,如此直白地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被拒絕,再好的脾氣恐怕也控制不住, 何況飓牙并非脾氣多麽溫和的獸人。

果然, 下一秒飓牙便暴跳如雷地罵罵咧咧:“山蒼, 你真當我好欺負啊!誰稀罕跟你們合并!你過來跟我打一架,打輸了就把地盤讓出來!”

大部分獸人靠拳頭說話, 靠腦子的屬于少數,他們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沖動易怒, 即使餓得兩腿發飄也要倔強地吶喊:“戰!戰!戰!”

眼見大戰一觸即發,梁椰趕忙充當和事佬:“你們先別激動, 山蒼不是那個意思。”

面對神明般自帶金光的梁椰,飓牙态度不自覺軟和, 音量都降低兩度:“不是那個意思,是哪個意思?他是不是看不起我們?”

梁椰推了推身側泰然自若的男人:“說話。”

怕他一開口又引戰, 立馬補充道:“好好講。”

山蒼看他嚴肅認真的小模樣, 眸底染上淺淡的笑意, 轉頭面向飓牙等人時歸于平靜。

“你們都是勇猛的戰士,我很敬重你們。”山蒼擲地有聲, 傳進飓牙他們耳中, 湧到頭頂的怒火如海水退潮。

飓牙摸摸鼻頭, 黝黑的臉一紅:“我……我也覺得你很不錯。”

山蒼停止商業互吹,講起重點:“但這不意味着我會因此把危險帶給我的族人。”

雨真從他的話中隐隐捕捉到一絲不對勁,皺了皺眉問:“你什麽意思?危險?我們有什麽危險?”

飓牙用舌頭頂了頂腮幫:“無非是擔心我們這麽多獸人會為了争搶地盤, 傷害他的同族。”

雨真點點頭,如果是這樣,那山蒼的顧慮沒有錯,換成他,也會産生相同的擔憂,可莫名的他預感不只如此。

山蒼并未否認飓牙的猜測,這的确是其中之一的緣由。

“我們得确定你們當中沒有人感染疫病。”

“疫病?那是啥?”

“山蒼的表情看着好恐怖,我害怕。”

飓牙那邊的獸人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議論聲越來越大,逐漸趨于菜市場。

巫和曉蒙着面巾走上前,他被徒弟攙扶着,腿腳已經恢複利索,絲毫看不出腿斷過,于許多獸人而言,簡直是神跡。

“我來說吧。”巫蒼老沉穩的聲音響起。

巫的身份特殊,走到哪裏都非常受歡迎,幾乎人人愛戴,哪怕并不歸屬同一部落。

嘈雜的讨論聲漸漸消弭,一雙雙求知若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巫,其中有忐忑、有仰慕、有困惑、有期待……各種各樣的情緒摻雜在一塊兒。

巫輕輕嘆息,将猿的事娓娓道來,伴随他的講述,對面人群緩緩騷動,有人因太過惶恐,抱頭痛哭,靠近病患的獸人頓時像綻放的煙花般散開。

露出幾個病殃殃、面色酡紅的獸人,他們已經神志不清,嘴裏說着胡話,顯然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促……促是從南邊逃過來的,他……他說他們那片土地遭到了獸神詛咒,幾,幾乎死光了!”一個獸人猛地起身,精神失常般指着高燒不退的少年。

“啊啊啊啊——”尖叫聲此起彼伏,逃命似的四散開來。

“天啦!獸神的詛咒會傳染!那……那我們是不是也要死了?”

“不……我不想死!巫求求你救救我!”年輕的獸人痛哭流涕地朝巫跪下,砰砰砰給他磕頭。

效仿的獸人越來越多,他們拼盡全力從天災中逃生,千辛萬苦走到這裏,好不容易瞧見一絲生的希望,卻即将在此終結。

他們不甘心,他們想要活命!

巫耐着性子解釋:“那不是獸神的詛咒,是疫病!只要按照我們神使的辦法去做,就有活命的可能。”

“神使?”

“神使在哪裏?”

“狼月部落竟然有神使?!”

雨真陡然望向銀發黑眸的美麗少年,心髒撲通撲通狂跳,血氣上湧,面頰緋紅。

是了,這般出衆的相貌,這般獨特的氣質,皎皎如明月,光是站在那裏便叫人心生敬畏,難以逼視,除了神使還有誰?

“神使!懇請你救救我們!”雨真乾脆利落地給梁椰磕了一個。

飓牙聞言茅塞頓開,匆匆跪下,有他倆領頭,身後浩浩蕩蕩的獸人們齊齊向梁椰叩拜。

梁椰:“……”

他瞥了眼巫,嚴重懷疑巫是故意的。

得知自己可能快死了,難免人心惶惶,乾出不管不顧的極端行為。

可神使的出現,無疑給了将死之人一顆定心丸,仿佛吊着驢的胡蘿蔔,但凡還有希望,他們就會努力存活,不至于去乾傻事。

算一種安撫手段,梁椰思及此,選擇保持沉默,故作高深地講些似是而非的廢話文學。

“好好喝藥,藥才沒被你白喝。”

“這個藥一日三次,就是一天喝三次,少一次就是一日兩次。”

獸人們雲裏霧裏,發着高燒的腦袋更加木讷,懵懵懂懂地點頭:“哦,好的,謝謝神使。”

獸人們按照身體健康程度分成幾撥,病情最嚴重的另辟一塊地隔離開,剩下的不代表逃過一劫,也可能是病毒尚在潛伏期,還沒發出來,需要等待時間觀察。

“你吃過生肉嗎?”

“啊?哪個獸人沒吃過生肉呀。”被詢問的獸人納悶地撓撓後腦勺。

負責問詢他們大概情況的砂按捺住火氣,咬牙切齒道:“我是說,你們逃難的路上,有沒有撿過死掉的獵物生吃?”

“噢噢噢!”獸人恍然大悟,咧嘴傻乎乎地說:“我……我哪有那種好運。”

旁邊另一個獸人聽到他們的談話,得意洋洋地擡起下巴:“我就撿到過,我一定是備受神眷顧的獸人。”

砂眼神一暗,示意身後同樣蒙着面的強壯獸人:“帶走。”

“帶……帶我去那兒?”樂極生悲的獸人倉皇無措地左顧右盼,試圖尋找可以倚靠的對象。

砂正要将實情和盤托出,倏地記起梁椰交代的話,笑眯眯道:“你別怕,神使說只有深受獸神眷顧的獸人,才能在那樣惡劣的環境中撿到食物。”

“神使想要邀請受到獸神眷顧的獸人,一起為遭遇病痛折磨的夥伴祈福。”

“放心,在此期間,我們會為辛苦祈福的獸人準備豐盛的食物和溫暖的住所。”

掙紮着妄圖逃跑的獸人,雙眼迸射出亮光,迫不及待地追問:“真……真的嗎?”

“能跟神使一起祈福,還有食物和住所……”他喃喃自語,如墜雲端。

砂笑容真摯:“當然是真的,你願意去嗎?”

獸人腦袋像安了彈簧,連連點頭:“願意願意!”

砂故意大聲講話,以獸人們的耳力,除非睡死了或者昏迷過去,其餘的鐵定都聽得一清二楚。

能和神使近距離接觸,還是一同為大家祈福這麽神聖莊嚴的事情,即使沒有豐盛的食物和溫暖的住所,也多得是獸人搶着去。

“那個,其實我也撿到過……”

“我也……”

“還有我。”

砂一番話炸出一窩撿過獵物的獸人,見此情景,砂的心極速下墜,居然藏着這麽多,若是明着問他們絕對不會輕易承認。

不愧是神使,連這都算到了。

砂不禁對梁椰越發崇拜,回去禀報進度時,雙眸亮晶晶,險些把梁椰閃瞎。

巫研制出的藥很有效果,輕症的病情基本控制住了,重症實在沒辦法,那個叫促的少年終究未能逃脫病魔的侵蝕,他的死亡昭示着南方那片土地全軍覆沒。

飓牙和雨真等走在前排的強壯獸人老老實實待了兩天,有人開始不耐煩。

“你們真認為那是神使?弱唧唧的,大腿還沒我胳膊粗。”黑熊獸人輕蔑地拍拍胳膊。

“長成那副模樣,怕不是山蒼的獸侍吧哈哈哈哈哈哈——”馬獸人擠眉弄眼。

他此言一出,惹得哄堂大笑。

雨真眉頭緊鎖:“甭管他是不是神使,狼月部落好歹收留了我們,給我們食物又幫我們治病,你們卻在這裏說山蒼和他族人的壞話,不怕遭到獸神懲罰嗎?!”

馬獸人被當面指責,有些下不來臺,冷嘲熱諷:“呵,随便施舍你一些好處,你就巴不得給山蒼當奴隸,你想當人家還看不上呢。”

“你!你……”雨真氣得臉紅脖子粗,半天講不出完整的話。

其他獸人打圓場:“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共患難過的兄弟,哪至于為這種小事鬧翻。”

馬獸人抱臂嗤笑:“人家可是要巴結狼月部落首領的獸人,我可不敢和他稱兄道弟。”

雨真肩膀發抖,握緊拳頭就要往前沖,另一個沙包大的拳頭重重砸在馬獸人面門上。

“嗷!”馬獸人痛呼出聲,怒不可遏地回頭,擡起的手僵在半空。

“飓……飓牙……”

他敢對着雨真叫嚣,因為靈角族不愛正面沖突,消極避戰,能躲則躲,但飓牙不同,風豹一族比起打群架更愛單挑,他打不過。

飓牙目光狠厲地警告馬獸人:“再讓我聽到你胡言亂語,立刻給我滾!”

馬獸人哆嗦着應下:“好……好,我不敢了。”

飓牙又掃視其餘獸人,個個跟鹌鹑似的,縮着脖子不吭聲。

“不想在這裏待,可以走,沒人攔着你們,拿了別人的好處,就得學會乖乖閉嘴。”

“是……是。”黑熊獸人他們也後悔了,乾嘛嘴賤,嫌日子過得太舒坦嗎?

或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當晚在背後編排過梁椰的黑熊獸人和馬獸人雙雙發起高熱。

親眼目睹完白日争端的幾個獸人,面白如紙,雙腿發軟。

獸……獸神顯靈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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