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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六十六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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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六十六只耶

“既然來了, 就進部落坐坐吧。”黛眉眼含笑,做足了主人家的姿态。

游夜舔舔尖銳的牙齒,陰陽怪氣道:“姆父, 你這麽熱情邀請,人家可不一定稀罕進咱們部落。”

他牽起唇角,挑釁地看向山蒼:“而且, 他們應該不敢吧。”

狼月獸人一聽就炸鍋了:“游夜, 小崽子!你說誰不敢呢?我們都上門來了, 還不敢進你們部落,真是笑話。”

“就是, 游夜你嘴巴放乾淨點,小心我揍死你!”

河攔住氣勢洶洶欲要往前沖的狼月獸人:“都冷靜點, 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

即将爆炸的鞭炮像被碾滅了引線扔進水裏,瞬間歸于安靜。

山蒼神情未變, 好像絲毫沒受游夜話語的影響,一如既往鎮定從容:“進去就不必了, 省得髒了我的腳。”

他輕描淡寫一句話,将對面的金雕獸人氣得暴跳如雷, 游夜磨了磨牙, 笑意加深卻不達眼底, 眸中是足以把人拖下去的泥沼。

“哥哥,你說這話也不怕傷了姆父的心, 好過分呀。”

山蒼并未回應游夜的話, 亦未看黛, 似乎黛壓根兒不存在。

黛溫和的笑臉有一瞬的崩裂,但他迅速調整到完美狀态,他莫名産生一種手中的工具失去控制的錯覺。

“山蒼, 這麽多年沒見,你不想和姆父說說話嗎?”黛注視山蒼的目光猶如被孩子傷害的母親,任誰見了也會于心不忍。

赤英和慶下意識想勸勸,河沖他們輕輕搖頭示意,二人雙雙閉上嘴巴,首領的家務事還是首領自己解決吧,他們腦瓜子笨,萬一幫倒忙就糟了。

山蒼眼底的情緒翻滾幾圈最終歸于平靜,仿佛被極寒的堅冰凍住,冷冷地反問:“你想和我說話?”

黛猝不及防被噎了下,旋即目光溫潤地說:“當然,這些年姆父一直很想你,我親手為你縫了一件衣服,睡覺前總想着什麽時候有機會把它交給你。”

他與山蒼如出一轍的灰藍色眼眸期待地看着對方:“就在我的樹屋裏,你要試一試嗎?”

山蒼手指微微蜷縮,呼吸停滞半秒,他的姆父為他做了衣服?他不自覺将視線投向黛削蔥似的手。

山蒼的視力異于普通獸人,黛手上有沒有繭子都瞧得一清二楚,那是雙養尊處優的手,皮膚白皙細膩,既沒有終日勞動留下的厚繭,也沒有醜陋的傷疤,漂亮得宛如藝術品。

這說明黛在金雕部落的生活非常滋潤,不必從事任何勞作,風吹不着,雨淋不到,連太陽也不用曬。

山蒼攏了攏眉,黛在金雕部落的身份出乎預料的高,不過轉念思索,黛身為巫,兒子又是一族首領,地位想不尊貴都不行。

可山蒼隐隐覺着哪裏不太對勁。

思緒電轉,僅僅花費了片刻時間。

他沒立刻給出回答,游夜仿若得了失心瘋的患者,獸化的爪子直直襲向山蒼。

“姆父辛辛苦苦為你縫了衣服,你 不趕緊心懷感恩地接受,難道準備拒絕嗎?你也配拒絕他?”

“你知道他的那雙手有多金貴嗎?我從來舍不得讓他乾絲毫髒活累活,就為了給你縫衣服,他把手都紮破了!疼得眼眶泛紅也要堅持做完,你對得起他的付出嗎?!”

游夜朝山蒼嘶吼,攻擊越發狠厲兇猛,趁着山蒼因他的話失神的剎那,爪子用力撕下山蒼胸前的皮肉。

鮮血噴濺到游夜癫狂的臉上,平添幾分陰鸷詭異,像個十足的變态。

然而,他高興得太早,山蒼根本沒把那點傷放在眼裏,動作迅猛而利落,狼爪直接貫穿游夜的胸膛。

“嘔……”游夜吐出一口血,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咳……你……你是故意的……”

山蒼未置可否,毫不拖泥帶水地抽回狼爪,表情漠然地說:“可惜,偏了點。”

“咳咳咳……”游夜劇烈咳嗽,胸膛汩汩流血,像擰開的水龍頭,止都止不住。

“首領!”金雕獸人驚慌失措地跑上去扶住搖搖欲墜的游夜,眼中的仇恨像裝滿水的杯子,不停往外溢。

“殺了山蒼!殺殺殺!”金雕獸人們蜂擁而上,和狼月獸人厮殺成一團。

“山蒼,你過分了,游夜好歹是你弟弟,你忘記你父親是怎麽教你的嗎?”黛失望地看了眼山蒼,快速蹲到游夜面前,為他處理傷口。

山蒼陡然捏緊拳頭,審視着這位有條不紊為孩子上藥的好姆父,對方不再施舍他哪怕一個眼神,冷酷而決絕。

一如九年前,山蒼十六歲那年,獨闖金雕部落要帶他走時一樣。

游夜咳着血,虛弱地靠在姆父懷裏,他撩起眼皮,準确地鎖定山蒼的位置,嘴角上揚,瞳眸中寫着:我贏了。

山蒼把骨節捏得咔咔作響,圍着游夜和黛的金雕獸人們警惕地盯着他,但凡他有絲毫動作,豁出性命也要殺死他,護首領和巫周全。

山蒼深深凝視父慈子孝的二人,巨大的黑狼憑空出現,遮天蔽日般壓迫力十足,強悍的氣息宛若飓風過境,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黛餘光捕捉到那頭龐大黑狼,瞳孔震顫,恍惚回到十九年前,再次見到那個總是把他牢牢護在身下的獸人,他曾經的伴侶,山蒼的父親——飛霄。

“姆父……”游夜疑惑地呼喚,努力擡起手撫上姆父美麗的面龐。

游夜碰到濕濕熱熱的液體,費解地歪歪頭,把手放到嘴邊,試探性地嘗了嘗:“鹹鹹的,是眼淚。”

他如同求知若渴的幼崽,天真懵懂地問:“姆父,你哭了?你為什麽哭?”

黛如夢初醒地碰了碰自己的眼睑,他同樣感到意外,為什麽會哭呢?

他以為自己的眼淚早就流乾了。

是因為山蒼那肖似飛霄的獸形嗎?

他以為他的心早死了,在他做出決定的那一刻,被他親手埋葬了。

黛拿出一方手帕,優雅地擦拭乾淨面龐的淚珠:“風裏有沙子,迷了眼睛。”

游夜直覺并非如此,但當他發現姆父手中的帕子,注意力頓時被轉移,欣喜地問:“姆父,我給你帶回的東西,你原來随身攜帶着。”

黛摸摸他的腦袋,眉眼溫柔:“游夜送我的東西,姆父都很喜歡。”

游夜唇角咧開大大的弧度,在他掌心撒嬌地蹭蹭:“我就知道姆父最喜歡我了。”

“今年去交易集市,我還給你帶布料。”

黛記起游夜從交易集市回來,身負重傷的樣子,眉頭蹙了蹙,若非他的徒弟跟着去了,游夜興許撐不到回部落找他治療。

“你觸怒了狂蟒部落首領,今年再去,他估計不會放過你,還是別去了。”

游夜喜出望外地抱住姆父的手臂:“姆父,你擔心我?”

“嘿嘿,姆父你別擔心,我有辦法應付狂蟒部落首領,不過,我離開交易集市的時候,雀璃依舊拒絕成為蟒垣的獸君,今年可能交換不了多少布料。”

“哎,那個雀璃真是笨蛋,因為他,整個雀羽部落都快滅族了,害得我都沒辦法送姆父好多好多漂亮的布料了。”游夜撇撇嘴,好似吃不到糖的熊孩子。

黛眸色晦明變化,看來五大部落要重新洗牌了,交易集市那邊的局勢比預料中更為嚴峻。

“唔!疼!姆父你弄疼我了!”游夜大喊大叫,淚花閃爍。

直到對上黛責備的視線,游夜身體抖了抖,所有叫喊連同眼淚一并收回。

“老師……”黛的徒弟目睹老師把首領剛止血的傷口再度摁流血,張皇失措地試圖提醒。

可一擡頭,看到老師結了寒霜似的臉,當即吓得頭腦空白。

黛居高臨下地俯視游夜,眸中充斥着失望:“游夜,你長大了,也開始瞞着姆父了。”

游夜瞳孔縮成針尖大小,恐慌地頻頻搖頭:“不……不是的,我……”

他欲要辯解,但黛猶如無情的審判者,戳穿他的謊言:“你說蟒垣喜怒無常,你不小心說錯話惹怒了他,真的是這樣嗎?”

游夜擠出個難看的笑:“當……當然。”

黛嘴角下壓,音量不大卻叫人膽寒:“撒謊。”

游夜眼珠子凸起,死死咬住後槽牙,脖子青筋直跳,似乎驚懼到極點。

“我……我……”

游夜全然不像一族首領,而是個茫然無助的孩童,淚如雨下,瑟瑟發抖。

黛并未因此放過他,一句一句拆穿他的謊話:“狂蟒部落擴張地盤,吞并雀羽部落,正是關鍵時刻,再有把握也不至于閑到找你麻煩。”

“金雕部落雖然不是大部落,但也具備一定實力,你帶去的獸人不少,蟒垣随便撒脾氣也不會選你,你到底做了什麽?”

聽着黛的分析越來越接近真相,游夜艱澀地吞咽唾沫,膽戰心驚,視線飄忽。

游夜垂着腦袋保持沉默,黛太了解他的小兒子了,稍作思考便撥開雲霧找到實情。

他沾上殷紅血跡的手,使勁向下一按,凝固的血塊滲出新鮮血液,浸濕他細白的指尖。

游夜額頭冷汗涔涔,他想呼痛,想祈求姆父哄哄他,但當他艱難睜開眼,期盼地望向對方時,卻撞入一雙冰錐似的眸子。

游夜像被人掐住脖子,胸腔裏的氧氣逐漸消耗,他慢慢感到痛苦,感到窒息,感到恐懼。

姆父……知道真相了。

那張前不久才關心愛護過他的嘴,輕易吐出殘忍至極的話語:“蠢貨。”

游夜瞳孔驟縮,身體痙攣顫栗,淚流滿面,他嘴唇開開合合,黛一個字都不願意聽,慢條斯理擦了擦手上的血,而擦過血的手帕被他随意扔到地上,離開時甚至踩了一腳。

游夜心神大震,再也無法承受這偌大的打擊,暈死過去。

浴血奮戰的山蒼并不知曉,方才還父慈子孝的二人,轉瞬便分道揚镳。

“咻——”一道清脆的哨聲突然響起,似是從密林中傳來,尖銳悠長。

金雕獸人以為是某種鳥類的叫聲,充耳不聞,繼續全心全意戰鬥,狼月獸人耳朵集體動了動,竭力按捺下上翹的唇角。

“嗷嗚——”山蒼自喉嚨底發出極具穿透力的狼嘯。

打得正上頭的慶和赤英立馬鳴金收兵,跟仇敵乾架,渾身充滿力量,一不小心就忘了出發前神使定的信號。

他們且戰且退,山蒼墊後,金雕部落的首領受傷又暈厥,巫也走了,主心骨通通不在,注定不是狼月部落的對手,即使不甘心也只能放他們離開,畢竟再打下去不利的是金雕。

黛靠近樹屋便嗅到一股血腥味,他帶着一小隊人加快步伐,地上橫七豎八地倒着金雕獸人。

“鹽……”悠悠轉醒的獸人氣若游絲道。

黛心頭升起不祥的預感,大步流星沖進存放鹽的樹屋,裏面空空如也,電光火石間他徹底弄清前因後果,漂亮的臉扭曲變形:“山蒼!”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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