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六十八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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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椰尚未從震驚中抽離, 站在門口的獸人便大步流星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俯視他,腥紅的舌尖舔了舔牙齒。
梁椰腦中陡然拉響警報, 直覺告訴他這是個危險分子。
懷中的小雪貂在獸人靠近時,抖成篩糠,小爪子死死扒着梁椰的獸皮衣。
“你……”梁椰剛張嘴, 下巴便被一只手猛地擡起, 被迫拉直纖長的脖頸, 仿佛引頸就戮的白天鵝,凄慘而美麗。
“哇哦, 的确是張漂亮臉蛋。”游夜壓低上半身,呼吸幾乎噴灑在梁椰臉上, 他尖銳的指甲蛇一樣慢慢爬過白玉似的面頰。
“嘶……”梁椰忽然感覺一股刺痛,随即嗅到濃郁的鐵鏽味。
游夜聽到他的痛呼聲, 瞳孔中燃起興奮的火光:“嗯……真好聽,你真的不是亞獸人嗎?”
梁椰以沉默表達自己的态度, 內心瘋狂罵髒話:艹艹艹!遇到活的變·态了!
沒得到回答,游夜也不生氣, 反而更加愉悅。
他靠近深吸一口氣, 似在嗅聞梁椰的味道, 梁椰像被蛇信子舔了一下,頭皮發麻, 汗毛直豎, 險些當場跳起來狠狠暴打他腦袋。
然而, 梁椰控制住了蠢蠢欲動的拳頭。他了解自己的武力值,正面剛吃虧的肯定是他。
梁椰不動聲色地觀察對方,金褐色頭發, 暗色眼眸,身材高挑,與山蒼相比略顯單薄,又比部落的亞成年健壯,應該正處于少年向男人轉變的時期。
獸人十六歲成年,這位腦子不太正常的首領頂多二十歲,稱得上年輕有為。
青色的鳥獸紋在梁椰視線中搖晃,這個鳥頭咋越看越眼熟呢?
好像是……
“金雕……”梁椰喃喃自語。
他的聲音很輕,恍若夢呓,但游夜離得近,又耳聰目明,順理成章将他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游夜眸中迸射出熊孩子發現感興趣的玩具時的光彩,嘴角向兩側咧開:“你猜到啦?你好聰明呀。”
梁椰惡寒地搓搓雞皮疙瘩,兄弟,雖然你擱我面前确實算個孩子,但你好歹成年了,能不能別一邊像個殺人犯,一邊裝可愛?太割裂了。
游夜雙手合掌拍了下:“我決定不殺你了,你挺有意思的。”
他直勾勾盯着梁椰,像無形中纏上腳脖子的水鬼,在你毫無防備之際,把你拖進不見天日的河底。
“等我對你失去興趣,你再死吧。”游夜天真地說着殘忍的話。
梁椰:“……”我的母語是無語。
“呵呵,謝謝你哈。”
游夜似乎完全沒覺察他的陰陽怪氣,笑眯眯道:“沒事。”
暗色的瞳孔從梁椰臉上轉至他懷中,雪白嬌小的毛團子。游夜伸手打算把小家夥拎出來,卻被梁椰躲開。
“護得還挺緊。”游夜嘴角笑容消失,動作快如閃電。
待梁椰反應過來,小雪貂已經被拎着後頸皮高高懸在半空中。
小雪貂弱小可憐又無助地蹬了蹬腿,淚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放開他!”梁椰快速站起,伸手欲要搶奪小雪貂。
游夜一個旋身,梁椰連他一根頭發絲兒都沒碰到。
靠!早知道就讓山蒼教我兩招了!
游夜不僅不松手,反而惡劣地抖抖小雪貂。小雪貂像條QQ彈彈的年糕,在空中搖搖晃晃。
梁椰生怕他稍不注意就把小雪貂摔成雪貂餅,心驚膽戰地伸長胳膊随時預備去接。
“哈哈哈哈哈……這就是山蒼當眼珠子疼的幼崽嗎?好沒用哦。”游夜把快哭脫水的小雪貂拎至眼前,雷達似的上下掃視。
“聽說還是什麽神使?無所不知,無所不曉,連姆父的徒弟都被他搞死了。”
游夜暗色眸子中大剌剌寫着兩個字:就這?
梁椰心頭五味雜陳,原來金雕部落的目标真是他,小雪貂确實是被他連累的。
他該怎麽說?說金雕部落網速太慢?他和山蒼的父子情已經變質了,金雕部落還擱那兒阿巴阿巴呢。
“喂,他真是神使?”游夜沖神游天外的梁椰問。
梁椰打了個激靈,暫時沒組織好語言,胡扯道:“神……神使,連五大部落都沒有神使,我們部落怎麽可能有神使?我倒是想有神使降臨我們部落,那樣我們就不必挨凍受餓了。”
“嗤……姆父那個徒弟嘴裏果然沒句實話,偏偏父母還傻傻地相信他,神使要降臨也該降臨在金雕部落,狼月部落也配?”游夜嗤笑,言語間充斥着傲慢與輕蔑。
姆父?徒弟?
梁椰根據他的話,把線索串聯起來。
眼前人應該是金雕部落的首領游夜,他的姆父從徒弟那裏得到關于神使的消息,所以才決定抓神使。
雖然認錯了人,但陰差陽錯抓到了正确選項。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過程全錯,答案全對?
問題的關鍵在那個徒弟身上,徒弟是誰?為何會知曉狼月部落內部的事情?難道部落內部出現了叛徒?
梁椰記起方才游夜在門外的談話內容,游夜的姆父貌似是位非常漂亮的亞獸人。
擁有出衆的外貌,能夠收徒弟,大概率還是前任金雕部落首領的伴侶。
無論部落還是村子,領導人的位置通常情況下是父死子繼,并非什麽世襲,而是因為資源更為充足。
吃穿住行、知識積累、經驗傳授都高其他人一等,這樣都培養不出優秀的繼承人,被別的有能者居之也是活該。
思緒電轉,梁椰想起他不久前才吃過的飛醋,以及打啞謎的山蒼與河,游夜姆父的身份昭然若揭——金殿部落的巫。
游夜對小雪貂興致缺缺,随手把他扔給梁椰。
梁椰手忙腳亂接住希,不禁低低咒罵:“媽的傻逼!”
“你罵我?”游夜危險地眯起眼睛。
梁椰心下咯噔,表面故作茫然:“啊?沒有呀。”
他的瞳眸是純正的黑,狗狗眼天生無辜純真,叫人不忍心苛責,好像永遠不會撒謊。
游夜狐疑地注視着他:“你剛剛說的什麽意思?是不是在罵我?”
靠,耳朵真尖。
梁椰打算以後都在心裏罵,不敢再挑戰獸人的聽力。
“我……我誇你扔得真準。”梁椰朝他豎起大拇指。
游夜深深地凝視他,眼神充滿壓迫感。
梁椰扯扯嘴角擠出微笑,他不笑時清清冷冷,猶如一尊琉璃像,笑起來卻如沐春風。
游夜恍惚看見記憶裏溫柔沖他笑的姆父,短暫的幸福後是冰冷的現實,姆父失望的目光,踩上他送的手帕時無情的雙腳。
游夜忽覺氣血翻湧,胸膛劇烈起伏,傷口崩裂滲出鮮血,染紅價值不菲的布料,可他不在乎,他沉浸在被姆父抛棄的痛苦和悲傷中無法自拔。
“啊啊啊——”游夜突然暴起,長臂一揮把樹屋內能砸的東西砸得精光。
梁椰匆忙把小雪貂護進懷裏,躲到角落一張實木桌子後。桌子是一塊巨大的樹樁,游夜居然一只手就将它掀翻老遠。
那一掌倘若落到梁椰身上,恐怕能把他骨頭拍碎。
梁椰仿佛遭遇家暴現場緊緊護住孩子的母親,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卧槽,超雄來的吧!”
不過想想游夜他爸能趁虛而入,滅人全族,連老弱病殘都不願放過,估計也是劣質基因,生出個超雄實屬正常。
游夜他媽可真倒黴,老公、兒子都是垃圾。
“首領!”外面守門的獸人聽到裏邊持續不斷的劇烈響動,終究沒忍住打開門。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們首領雙眼赤紅,目眦盡裂,上衣被血染透,本就因失血而變得蒼白的臉,此刻更是白得吓人。
守門的獸人發出嘹亮的鳴叫,數只金雕急匆匆飛入,目睹樹屋內堪比龍卷風過境的現場,舌橋不下。
“這……這……這咋回事?”
“別管咋回事了,先把首領制住,他再這麽下去血會流乾的!”
“噢噢噢好!”
數十個獸人一同上陣才堪堪控制住發瘋的游夜,手忙腳亂地把他往巫的樹屋擡。
碩大的樹樁遮擋住梁椰和希的身影,事發突然,金雕獸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游夜身上,稍不留神游夜便像回光返照的魚再次蹦跶起來。
“好機會!”梁椰鬼鬼祟祟偷瞄大敞着的門,确定無人看守,麻利撿起地上一張獸皮毯裹住小雪貂。
待會兒他需要手腳并用地爬樹,沒兜可以裝小雪貂。
金雕部落也是絕,仗着長了翅膀,房子修在樹上就算了,連梯子都不搭一個,長翅膀了不起啊!
搓搓手掌,在身上擦了擦,确保乾燥。這種高度若是打滑掉下去,摔不死也得殘。
用來關沒翅膀的獸人,簡直是再方便不過的囚牢。
得虧梁椰小時候沒少爬樹,才不至于怯場。怕那群獸人折返,梁椰不敢磨磨唧唧,抱住樹乾慢慢往下挪。
“神……神使……”小雪貂顫巍巍地呼喚梁椰。
梁椰額頭滲出汗珠,風一吹凍得他打了個寒噤:“嗯?別怕,我會帶你逃出去的。”
小雪貂的淚水打濕梁椰的後脖頸兒:“不……不是,我……我想說……”
“他……他們好像把我認成你了。”
梁椰詫異于小雪貂的聰穎,他以為希啥都聽不懂,歉疚道:“嗯,抱歉,連累你了。”
小雪貂腦袋搖成撥浪鼓,意識到梁椰看不見,立馬出聲:“沒有沒有,是他們壞。”
梁椰忍俊不禁:“對,金雕部落壞蛋。”
“嗯嗯。”小雪貂猶豫片刻,毛茸茸的臉輕輕蹭了蹭梁椰後頸雪白的皮膚,弄得梁椰有些癢。
多虧小雪貂陪他說話,轉移注意力,梁椰的手腳才沒繼續發抖。
“神使,你把我留下吧,這樣他們就不會抓你了。”
梁椰呼吸凝滞,難以置信這話是從一只小小的幼崽口中講出的。
“說什麽傻話?即使我們跑不掉,山蒼他們也一定會來救我們。希,謝謝你,但我們要相信山蒼,也相信自己。”
“嗚嗚嗚……”希不害怕嗎?他當然害怕,怕得要死,可山蒼救了他第一次,神使救了他第二次。
這是第三次,他也想為他們做點什麽,許多事他的小腦瓜都不懂,但他知道神使很重要,神使很好,非常非常好,所以哪怕他再也見不到沸也沒關系。
梁椰心髒酸酸脹脹,宛如掉進汽水中咕嘟咕嘟冒泡。
雙腳接觸地面時,梁椰差點喜極而泣。
終于!終于落地了!
此時此刻,他無比佩服那些高空作業的工人們。
梁椰來不及喘勻氣,拔腿就跑,一個猛子紮進茂密的森林中。
不知跑了多長時間,梁椰敏銳發覺天空中大型鳥類扇動翅膀的聲響,他飛速躲進灌木叢,仔細觀察敵情。
“啪。”左邊肩膀猝不及防被拍了下,梁椰青天白日撞鬼般激起一身白毛汗。
誰?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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