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8章 第 88 章 六十九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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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六十九只耶

卧槽!

梁椰差點一嗓子喊出聲, 身體瞬間凝固成冰雕,脖子像生鏽的機器卡巴卡巴僵硬轉動,瞳孔在眼眶中劇烈震顫, 視線由模糊緩慢轉為清晰。

“噓,跟我來。”青年五官線條柔和,眉如墨黛, 眸似秋水, 淡色的唇像春天盛開的櫻花。

灰藍色的眼睛……

梁椰呼吸一滞, 透過他恍惚看見另一個讓他魂牽夢萦的人。

金雕扇動翅膀的聲音無限接近,不再給梁椰猶豫的時間, 顧不得思考這人究竟是誰,又為何會出現在此, 最重要的是他為什麽要幫自己。

無數問題在逃命的關頭壓根兒沒空琢磨,梁椰一咬牙跟了上去。

如果對方當真出于好心幫助自己, 那就是他走大運了。

倘若對方是假意相幫,反正照這個形勢他們遲早也會被金雕部落的獸人抓住, 倒不如将計就計看看他有何目的。

梁椰雙腳快速奔跑,腦子同樣高速運轉, 三兩下做出判斷。

他跟在對方身後, 邊跑邊觀察對方的衣着打扮, 普普通通的獸皮衣和獸皮裙,耳朵、脖子、手腕上空空蕩蕩。

看來布料和飾品只有首領才能穿戴, 或許金雕部落的巫也能, 畢竟整個部落就他倆地位最高。

或許這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哪怕底下的普通獸人有充足的物資換取布料和首飾,也沒資格穿戴這麽好的東西。

也可能,金雕部落的財力僅夠換取少量珍貴的服飾。

梁椰更偏向後者, 周圍這片土地發展水平遠遠落後于交易集市那頭,金鬃部落即使是百人部落,依然吃不飽穿不 暖,哪有功夫關注美醜。

再愛美的亞獸人頂多用花朵、羽毛、石頭等随處可見的物品裝點自己,壓根兒不會拿物質交換華而不實的東西,他們首要關注的是填飽肚子。

“這兒。”青年七彎八拐鑽進一個隐蔽的山洞,朝他招招手。

梁椰腳步頓了頓,踟蹰片刻邁開腿。

“呼……這裏應該沒問題了。”青年撫了撫胸口,努力平穩起伏的頻率。

頭頂是一個巨大的洞,洞壁長滿青色的苔藓,距離地面很高,虬結的枯枝和藤蔓如同蜘蛛網密密纏繞,僅一縷慘淡的月光透過縫隙滲下,照亮一小方天地。

梁椰借着微弱的光線瞧見青年額頭上細細密密的汗珠,他看起來二十五歲左右,模樣漂亮得足以當大明星。

注意到梁椰打量他的目光,青年擡眸沖梁椰牽起唇角,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但凡換個獸人在這兒,恐怕都會瘋狂心動。

英雄救美的套路屢試不爽,美救英雄也同樣吸引人,包括英雄本人。

可惜梁椰早已心有所屬,這招對他不起效。

“謝謝你,你是金雕部落的亞獸人嗎?”梁椰保持警惕地詢問。

青年眼神悲傷,苦笑着說:“算是吧。”

對方丢下三個字就停了,明擺着等梁椰捧哏呢,梁椰偏生不接茬,故作善解人意地點點頭:“哦。”

洞內陷入詭異的安靜,青年眼珠轉動,大拇指指腹來回摩挲食指關節,自己給自己搭臺唱戲:“我……其實是狼月部落的亞獸人。”

梁椰猛地扭頭,錯愕地瞪圓眼睛,直勾勾盯着青年。

卧槽!卧槽!卧槽!

梁椰猜到他估計不是金雕部落的亞獸人,但萬萬沒想到他屬于狼月部落。

青年唇角幾不可查地上翹,被他迅速壓平,垂下腦袋,長睫難掩他的哀愁:“我……我叫黛……”

沒等來意料中的反應,黛看向梁椰,梁椰察覺他的視線,打了個磕巴道:“哦……哦,你的名字很好聽。”

“我叫梁……嗯,梁,有點難念是不是?哈哈哈……”梁椰乾巴巴地笑笑。

黛嘗試着念了念,的确有點拗口,但他很聰明,多重複幾遍就順了。

他疑惑地問:“你在狼月部落沒聽過我的名字嗎?”

梁椰茫然:“啊?”

黛長長的睫毛染上濕意,擠出微笑哽咽道:“沒關系,我不怪他,他恨我也是應該的。”

黛雙手發抖地從旁邊拿出個包袱遞給梁椰,灰藍色的眼眸下起淅淅瀝瀝的雨:“等你逃回狼月部落,希望你能将這個交給他,這是我親手為他縫制的衣服。”

“哦,好。”梁椰偷偷隔着獸皮袋捏了捏,似乎真是衣服。

“你告訴我他叫什麽名字,是你的伴侶嗎?”

梁椰看他哭得如此可憐,簡直像強娶豪奪小說裏被迫和愛人分離的女主角,不由開始推測誰是白月光男二號。

沒等他猜出個所以然來,就聽黛飽含溫柔地說:“他叫山蒼。”

嗡——

梁椰腦子像寺廟裏被撞響的鐘,一陣嗡鳴,久久無法回神,再也聽不進去任何話。

“梁……梁,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黛的手在梁椰面前晃了晃,對方毫無反應,雙目呆滞,貌似魂魄已經走了好一會兒了。

“次奧!”梁椰彈跳而起,出離憤怒。

媽的,狗屁純情大男孩兒,全都是騙人的!

騙子!騙子!騙子!

看他回去不打爆山蒼的狗頭!

梁椰沖着洞壁一陣狂踹,塵土撲速速往下掉,小雪貂縮着脖子把自己團成一團,躲在獸皮毯裏瑟瑟發抖,發飙的神使好可怕。

黛不明所以,比他小兒子情緒更不穩定的獸人出現了。

發洩完,梁椰重新蹲回去,皮笑肉不笑地道:“要不你跟我們一起走吧?回去我幫你勸勸山蒼,他對你應該還是有感情的。”

黛雙眸一亮,旋即又暗淡下來:“算了吧,他恨我,你幫我說話可能會連累你。”

梁椰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手伸到一半突然記起,獸人、亞獸人授受不親,尴尬地抽回手。

“放心吧,不會的,他……”那句“他很聽我話”堵在嗓子眼兒,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像一根魚刺卡在那兒。

“他很通情講理的,再說你是被金雕部落抓來的吧?”

黛輕輕颔首:“嗯。”

他悵惘地仰頭望着蒙蒙月光,似在追憶往昔。

梁椰寬慰道:“你也是受害者,要怪就怪金雕部落,山蒼心疼你還來不及呢,怎麽會恨你。”

黛瞳孔顫了顫,被搶奪的亞獸人就像是貨物,貨物沒有自主選擇的權利,也沒人會問貨物願不願意。

“受害者……”黛喃喃自語,在舌尖反複品味這個詞。

“你……”黛忽地注意到梁椰月華般披灑肩頭的銀發。

一個荒謬的念頭油然而生。

他竭力穩住呼吸,若無其事地問:“你是後面加入狼月部落的嗎?我印象中好像沒見過你。”

“哦,對,我是最近才加入狼月部落的,這不是獸神發怒降下天災嗎,我是從南邊逃過來的,死了好多獸人。”梁椰神情凝重,肩膀垮塌。

黛瞧着他這副模樣,心中的懷疑減少幾分。

想想也是,太荒唐了,烏喙鳥說神使是上一個繁衍季被山蒼撿回部落的幼崽,通體雪白,即便眼前的獸人發色符合,年齡也不符合。

梁椰大概和游夜年齡相仿,絕無可能是神使。

而且梁椰講述南方那邊的災情頭頭是道,不像胡編亂造,而且他眼裏的哀傷不似作假。

“金雕部落的獸人暫時不會找到這兒,你把神使放出來透透氣吧。”黛指了指鼓鼓囊囊的獸皮毯。

“沒關系,他膽子小,裏面暖和。”梁椰搓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獸世早晚溫差大,夜涼如水,梁椰準備再休息五分鐘就出發,逃命要緊,不過他不認識回去的路,也不知道旁邊這位指望得上不。

“也是,你餓嗎?”黛從獸皮包中掏出幾顆果子遞給梁椰。

“謝謝。”梁椰雙手接過,揣進裝小雪雕的獸皮毯裏。

黛見狀不解:“你不吃嗎?”

梁椰走到不遠處的洞壁前,找到持續往外滴水的縫隙,用小拇指沾了下嘗嘗,沒有異味,舌頭也未出現麻痹感。

他稍等了陣,彎腰張嘴接住水滴,潤了潤喉嚨便站直身子不再喝。

“現在還不太餓,留着當儲備糧吧。”

“只有這一個出口嗎?”梁椰指向他們進來的洞口問。

黛眸光閃了閃,這個年輕的獸人出乎他預料的機警:“山洞深處興許還有別的出口,不過我沒有走過。”

梁椰表示明白:“那還是走這邊吧,要是迷路可得不償失。”

“你要走了嗎?不再歇息會兒?”黛扶着洞壁站起,拍拍身上的灰塵,眉頭皺了皺。

“不了,我趕着逃命呢。”梁椰笑了笑,問:“你知道……呃……”

梁椰驚恐地意識到,他根本不清楚他們新的部落具體在何處,那裏也沒個站臺名稱,問路都不曉得具體該怎麽問。

“呃……就是……一片平原,有很多樹木和羊……咩咩獸。”梁椰費勁巴拉描述新部落的環境。

算了,獸世最不缺的就是樹,這跟和別人講“我站在一朵雲下”有多大區別?

梁椰垂頭喪氣,打算靠自己回憶金雕獸人抓他們時飛的方向,太陽當時在哪邊來着?

他抱住腦袋絕望地發現,那會兒他光顧着恐高了,金雕獸人往哪邊飛的,腦中一片空白。

管他城池修沒修好,回去先把“曙光城”三個字刻出來挂樹上。

“月亮湖是嗎?”黛的聲音把梁椰拉回現實。

月亮湖?

梁椰陡然想起某天吃晚飯的時候,狩獵隊興致勃勃地談論他們途經一汪藍色的湖,彎彎的形狀,跟天上的月亮似的。

“對!就是那兒,我該往哪個方向走?”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①

既然是狩獵隊到過的地方,離部落肯定不遠。

黛行至洞口,冷白月光照耀在他臉上:“我帶你走一段吧。”



作者有話說:

耶耶:渣男!負心漢!

山蒼:???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①——《游山西村》陸游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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