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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七十只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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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七十只耶耶

夜晚趕路很危險, 但梁椰沒有辦法,他必須盡快逃離金雕部落的地盤,多待一秒都會增加被金雕獸人抓住的風險。

幸虧他夜間視物的能力變強, 即使伸手不見五指也能如履平地,才不至于在崎岖的森林裏摔成傻子。

“呼……呼……”梁椰大口大口喘息,胸腔如同破舊的風箱, 呼哧呼哧作響。

“還……還要走多久才能走出這片森林?”梁椰擡手擦了把臉上的汗水, 面頰燙得好似發着高燒。

黛放緩腳步, 指向前方綠光瑩瑩的地方,“穿過那個洞, 再走一段路就能出去了。”

梁椰狐疑地眯起眼打量泛着綠光的洞口,“它怎麽是亮的?”

黛走在前面, 導游般娓娓道來:“那是幽魂蟲,當它們聚集在一起時會發出綠色的光亮, 仿佛死去獸人的魂魄。”

黛扭過頭朝梁椰微微一笑:“很有趣對不對?”

那不就是螢火蟲嗎。

梁椰敷衍地扯扯嘴,“哈哈, 是……是挺有趣的。”

直到他走近,随意瞥了眼石壁上的蟲子, 渾身汗毛直豎, 雞皮疙瘩掉一地。

“卧槽!”梁椰連連後退, 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沒有密集恐懼症也要犯病了!

綠色的小蟲子密密麻麻堆疊在一塊兒,單只估摸指甲蓋大小, 擠擠挨挨, 肥肥胖胖, 蠕動時外皮擠壓出褶皺,仿若一窩鮮活的蛆。

獸皮毯裏的小雪貂猝不及防被抛出去,在草地上接連翻滾幾圈, 摔得七葷八素,頭暈眼花。

借着月色,黛瞧見一顆白團子掉到地上,如烏喙鳥所說,毛發雪白的幼崽。

他就是神使?

憑一己之力逼死緋,為狼月部落帶來許多神跡,甚至能救回命懸一線的獸人。

黛雖然沒教緋幾年,但他深知對方的品性不端,愛慕虛榮,拜高踩低,有小聰明,無大智慧。

這些低劣的品性在黛眼中微不足道,緋有一點令他很滿意,那便是聽話。

黛即權威,是緋逾越不了的高山,亦是緋不敢違逆的存在,所以緋不敢也不會對黛撒謊。

可惜了,聽烏喙鳥說緋原本打算投奔他,偏偏沒能逃脫山蒼的追殺。

烏喙鳥雖然能學獸人講話,但終究是只鳥,想要獲得更多更精準的信息,還是得和有思考能力的獸人交流。

假如緋還活着,黛此刻就不會如此被動了。

梁椰着急檢查小雪貂的情況,并未察覺身後亞獸人幽深的目光。

“你沒事吧?摔疼沒有?”梁椰替小雪貂拍掉身上的樹葉和灰塵,關切地詢問。

小雪貂緩了一陣子,視線中的梁椰才沒再重影,“沒……沒事。”

小雪貂伸着小短手費勁巴拉地去夠屁股,“唉喲!疼……疼疼!”

“哪兒疼?屁股嗎?”梁椰急忙把小雪貂翻面,扒開雪白的毛毛查看裏面皮膚是否受傷。

“沒破皮,應該只是摔着了,你再多緩緩。”梁椰雙手捧起小雪貂,迎上紅瑪瑙似的眼珠,愧疚道:“抱歉啊。”

小雪貂腦袋搖成波浪鼓,小短爪胡亂揮舞,“沒事沒事,不怪神……咳,不怪你……”

小雪貂險些脫口而出“神使”兩個字,得虧梁椰機警,飛快沖他使眼色,他才趕忙改口,記起還有外人在。

心髒砰砰狂跳,小雪貂壓根兒不敢往黛那邊瞅,千萬別注意到!

“黛,有別的路可以走嗎?”梁椰重新把小雪貂揣回獸皮毯裏,這次他選擇把包袱挂在胸前,要是再飛出去,還有機會伸手攔一下。

“嗯?這條路有什麽問題嗎?”黛神色正常,分辨不出他到底有沒有産生懷疑。

梁椰表情糾結,異常排斥地說:“我……有點兒怕那個蟲子。”

黛挑了挑眉,納悶道:“幽魂蟲嗎?這有什麽可怕的?山蒼小時候經常跟河一塊兒抓來玩。”

聽黛提及山蒼兒時的事情,梁椰雙眸亮了亮,随即嘴裏又恰起檸檬。

他撇撇嘴,嘀嘀咕咕:“青梅竹馬了不起啊!”

“什麽?”黛沒聽懂他嘀咕的內容。

梁椰擺擺手,“沒什麽,就是沒想到山蒼也有那麽皮的時候。”

黛忍俊不禁道:“他從小便是幼崽堆裏最活潑的那個,沒少領着其他幼崽乾壞事,經常被他父親揍。”

“啊?他小時候居然那麽淘氣,跟現在簡直判若兩人。”梁椰真情實感驚訝了。

不過,這件事一旦往深了想,梁椰胸口便像暴雨将至的陰天,格外憋悶。

那樣一個活潑好動,甚至有些熊的小孩兒,到底經歷了怎樣的痛苦,才能蛻變成如今沉穩可靠、理智冷靜的部落首領?

梁椰吸吸鼻子,喉間酸楚,再次咒罵金雕部落祖宗十八代。

若非金雕部落,山蒼本可以是個在父姆庇佑下長大的快樂小孩兒,不必早早擔負起千斤重的責任,更不會在一份感情面前瞻前顧後,卑微到塵埃裏。

無論山蒼命中注定的那個人是不是自己,梁椰都希望山蒼永遠坦蕩,一往直前,做自己想做的事,走自己想走的路,愛自己想愛的人。

“嗯,他的确變了很多,他的父親與河的父親感情特別好,所以山蒼的父親一直告訴他,要愛護同族,鋒利的爪子應該對準敵人,絕不能對準家人。”黛灰藍色的眼瞳蒙上水汽。

他的唇角勉強擠出一抹笑容,苦澀而悲傷,“都怪我,沒能陪在他身邊,才讓他變成他父親最讨厭的模樣。”

梁椰還在琢磨黛前半截話咋聽着和山蒼父親多熟似的,突然聽清後半截,差點被口水嗆到。

不是,大哥……

你在我一個沖浪達人面前表演茶藝,算是踢到鐵板了。

“沒有吧,山蒼對部落大家都很好,是位非常稱職的首領,他父親要是活着肯定為他感到驕傲。”梁椰語氣篤定地說。

黛輕輕嘆了口氣,用“算了,你不懂”的眼神注視着梁椰,梁椰心頭竄起一股無名火,表面故作猶豫地問:“你說山蒼變了很多,你最近見過山蒼?”

“嗯,白天他來過一趟金雕部落,我以為……他想我了,沒想到他竟然恨不得我死。”黛捂住臉泣不成聲。

嘶……

梁椰牙酸,兄弟你在演偶像劇嗎?什麽愛呀恨呀,死呀活呀,和你有啥關系?!

山蒼是來偷鹽的!事關部落間的資源之争,咋到你嘴裏就變成兒女情長了?

梁椰作為陪演陪不下去了,“要是沒別的路可選,走這裏也行。”

梁椰硬着頭皮向前走,擡手遮住兩邊餘光,告誡自己別亂瞅,看前面!目光堅定得仿佛要入黨。

晚風吹起黛的發絲,他眉頭緊鎖,眸光暗沉地望着梁椰彎腰前行的僵硬背影。

這個獸人聰明得過分,黛有種計劃落空的感覺。

梁椰他們從晚上走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終于走出森林,入眼是一望無垠的草原,郁郁蔥蔥,生機勃勃。

梁椰尚且來不及欣賞草原風光,便驚懼地發現難以辨認東西南北。

他艱難地轉頭問:“黛……你知道該往哪邊走嗎?”

黛颔首:“知道。”

梁椰剛升起的喜悅如泡沫被黛無情戳破:“接下來的路,需要你們自己走,我該回去了,游夜找不到我會擔心的。”

“而且……”黛直勾勾盯着梁椰,灰藍色的眼眸恍若起了一層薄霧,冰冰涼涼纏上梁椰腳踝。

梁椰無端打了個寒噤,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而且什麽?”梁椰下意識詢問。

黛搖搖頭沒再繼續說下去,擡手指了個方向,“去吧。”

梁椰意外黛居然就這麽放他們離開了,真的沒有陷阱嗎?

他遲疑地邁開腳步,走出一段距離回頭,黛依然站在原地沖他微笑着揮手告別。

靠!哥們兒你別笑了,我害怕。

梁椰踟蹰半晌,掉頭跑回黛身邊,“你……你要不要跟我回狼月部落?”

黛瞳孔顫了顫,黯然神傷地拒絕:“山蒼不會允許我回狼月部落的。”

“他會允許的。”梁椰信誓旦旦地保證。

黛失笑:“謝謝你……梁,但山蒼是你的首領,你要是強行把我帶回去,他可能會懲罰你。”

梁椰胸有成竹地捧起小雪貂,“放心,有神使在呢,哪怕是首領也得參考神使的意見。”

小雪貂眨巴眨巴豆豆眼,後知後覺地挺起小胸脯,“對!”

黛疑窦叢生,這個小東西真的是神使嗎?咋看着呆呆的?

并非說小雪貂傻,而是小雪貂太過符合普通幼崽的特征,完全看不出特殊之處。

反倒是這個叫梁的獸人,仙姿佚貌,聰慧過人,并且擁有一頭銀發,活脫脫的神使降世,可……年齡對不上。

“你不想回狼月部落嗎?不想親手把衣服交給山蒼嗎?”梁椰把黛交給他的包袱還回去。

黛抓着包袱的手緊了緊,“我想,我當然想,可是我……”

“想就夠了,心動不如行動。”梁椰推了把黛的後背。

黛腳步踉跄,像一陣風推着他前進,他突然有一瞬的恍惚。

時隔十九年,他好像真的要回家了。

可他的家早就沒了。

“還是不了,我不想連累你,山蒼……”黛欲言又止片刻,苦澀地笑笑。

“山蒼為人正直,恩怨分明,你又沒做對不起他的事,你怕什麽?”梁椰勸道。

黛咬住下唇,留下一道印子,肩膀顫抖地說:“我做了。”

“你是指被金雕部落抓走嗎?那不是你的錯。”梁椰斬釘截鐵道。

黛的淚珠滾落,隐沒進青草間,“不……我背叛了他的父親。”

梁椰倏地瞪圓眼珠,下巴險些脫臼。

卧槽?你不是山蒼青梅竹馬的白月光嗎?!咋和山蒼他爸扯上關系了?

你們獸人的關系好亂啊!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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