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七十五只耶
關燈
小
中
大
珠珠聽到梁椰的問話, 手指蜷縮又松開,如此反複幾次,才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般揚起臉, 一雙大得過分的眼睛直直注視着梁椰:“雀璃,我哥哥是雀璃,雀羽部落的首領。”
“我的真名叫雀珠。”
果不其然, 梁椰隐約記得游戲設定中, 雀羽部落掌握編織技巧, 雀羽部落的首領是一名亞獸人,有一個獸人妹妹, 在狂蟒部落的抓捕中被族人掩護着趁亂逃出去了。
打從珠珠把布料展示給梁椰,梁椰便推測出她的身份, 其他人或許會把她當成雀羽部落一位普通族人,但梁椰有上帝視角, 提前知曉她的真實身份。
“你告訴我這些,應該另有所求吧?”梁椰大概猜到雀珠的目的。
雀珠微微張大嘴巴, 錯愕地問:“你……你不驚訝嗎?”
緊接着焦急追問:“你不生氣嗎?我故意隐瞞身份躲藏到狼月部落,假如被狂蟒部落知道, 肯定會連累你們。”
梁椰托着下巴點頭:“你說得很有道理, 不過, 早在山蒼救下你們時,狼月部落就已得罪狂蟒部落, 無論你是何身份都沒差。”
雀珠臉色煞白:“對……對啊。”
梁椰擡手拍拍她瘦弱的肩膀, 寬慰道:“山蒼既然選擇救你們, 就不怕承擔後果,那種情況,換作任何良心未泯的獸人, 都會出手相救的。”
雀珠霎時紅了眼眶:“神使……我可以求你救救哥哥他們嗎?”
她吸了吸鼻涕,手背用力擦掉淚水:“我知道我的請求很過分,但我真的沒辦法了,蟒垣囚禁了我的哥哥和族人,雀羽部落不願交出紡織技藝,狂蟒部落就讓他們沒日沒夜織布,我好些族人被活活累死了。”
雀珠越是擦拭,眼淚反而越發洶湧,如同擰開的水龍頭源源不斷流淌。
“我……我可以把雀羽部落全部紡織技術交給狼月部落,或者……或者拿我的性命交換也行,求求你,仁慈的神明……救救我的族人吧!”
雀珠說着說着猛地朝梁椰跪下。
梁椰:“???”
等等,你剛剛是不是把“神明”混進去了?
一個山蒼就算了,梁椰頂多當小情侶之間的情趣,怎麽一個兩個,越來越多獸人把他當神明跪拜了?!
梁椰手忙腳亂把人扶起來:“我要你的性命乾嘛?你先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你想救你的族人是吧?”
雀珠哭得脫力,手軟腳軟半挂在梁椰身上,幸虧她是個未成年,瘦瘦巴巴,否則梁椰的小身板可扛不動。
“嗯嗯嗯。”雀珠泣不成聲,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梁椰把她扶到石墩上坐下,待人情緒平複稍許才開口:“部落如今是什麽光景,你也看得到,衣食住行樣樣都缺。”
雀珠死死咬住唇肉,留下深深的牙印,梁椰說的她何嘗不知,但她每日夢魇,族人在水深火熱中煎熬,她卻平平安安 ,愧疚如潮水将她淹沒,催促着她必須做點什麽。
直到梁椰被金雕獸人擄走,非但完好無損地回來了,還帶回了她前所未見的鹽。
身為雀羽部落首領唯一的妹妹,部落鼎盛時期,她見識過數不清的好東西,藍海部落最上等的雪鹽她每天都能吃到。
正是因此,她才尤為懂得梁椰帶回的鹽究竟有多珍貴,那是連掌管鹽的藍海部落都無法拿出的極品雪鹽。
純白無垢,毫無雜質,簡直像神國才能擁有的東西。
雀珠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沖動,她想去求一求梁椰,萬一呢,萬一神明心軟就答應她了呢。
“抱歉……是我強人所難了。”雀珠瘦弱的肩膀仿佛落下一片葉子就能将她壓垮。
梁椰于心不忍,出聲寬慰:“雖然現在我們一無所有,但部落正在越變越好,大家齊心協力,把部落建設起來,遲早有能力與狂蟒部落抗衡,到那時候,獸世将不再有奴隸,更不會再有獸人淪為食物。”
“在那之前我們需要積蓄力量,所以,再等等好嗎?”
淚珠無聲自眼角滑落,雀珠怔怔地仰望着少年神聖皎潔的面龐,澄澈乾淨的瞳眸好似能撫平一切愁緒。
雀珠喉頭哽咽,嗓音嘶啞:“好。”
神明沒有充耳不聞,漠不關心,他聽到了她的祈求,許諾了她一個美好的未來。
像一顆散落天涯的種子,收到了風中的回信。
梁椰叫珠珠帶他去瞅瞅他們紡的布,從處理植物纖維開始,那是一種類似苎麻的植物,工藝十分繁瑣,而且全程純手工制造。
難怪能把獸人活活累死,不累死眼睛也先瞎了。
偏偏水葉和若草還興致勃勃,青少年沉迷上網一樣沉迷紡織。
水葉甚至能兼顧帶娃,小狼崽在他身邊爬來爬去,爬累了就靠着姆父,撅起小屁股睡成小豬。
梁椰一見到小狼崽便雙眼亮晶晶,恨不得變成薩摩耶同小狼崽玩耍一番,奈何小狼崽是早産兒,身體不太壯實,只能眼饞地多瞧瞧。
“你們這樣太慢了,還是得上工具。”梁椰用到布料的地方多着呢,純手搓得等到猴年馬月他才能穿上內-褲。
除去衣物,醫療方面也得用透氣的紗布處理傷口,以後打起仗來可是剛需。
“工具?”幾道疑惑的視線齊刷刷聚集在梁椰身上,包括懵懵懂懂的小狼崽。
梁椰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簡單畫出紡車的雛形:“這個叫紡車,能夠大大提升你們紡線的速度。”
“真……真的嗎?”雀珠不可置信地張大嘴巴,他們雀羽部落祖祖輩輩都是靠雙手一點一點紡出紗線,再制作出紡織品。
靠這個奇怪的物件,真能幫助他們紡出更多的線嗎?
但凡換成別人來對她這麽講,她鐵定嗤之以鼻,可放出豪言的人是神明,那就一定能辦到。
“我先讓渚他們試試能不能做出來,珠珠你對紡織比較了解,可以多和渚交流交流,指不定能盡快做出紡車。”梁椰也不敢打包票,畢竟上次看到紡車和織布機已經是他小時候的事了。
農村自給自足,梁椰同學的奶奶一大把年紀還經常在家織布,每次路過同學家都能聽到織布機響,他好奇去觀摩過幾回。
同學奶奶會熱情地給他兌糖水喝,後來奶奶去世,同學被父母帶去打工的城市生活,梁椰羨慕了好長一段時間。
梁椰爸媽也是說進城打工賺錢養家,騰不出空帶孩子,才把他扔給外公外婆照顧,實際上不僅一分錢沒寄回來,逢年過節離開時還連吃帶拿。
梁椰長大後才明白他那對不稱職的父母,嘴臉有多難看。
渚他們一群工匠正愁沒事兒乾,梁椰一來就交給他們耳目一新的任務,喜歡挑戰困難的獸人,立刻燃起研究的欲望。
“神使,放心交給我們,我們肯定盡快做出來。”老獸人們拍胸脯保證。
梁椰笑盈盈道:“交給你們我自然放心,你們慢慢研究,不着急。”
同渚他們分手,梁椰在部落裏四處閑逛,視察城池修建情況,其實比他想象中更快,獸人別的沒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氣,尤其一些獸形格外龐大的獸人,完全是開挂般的存在。
例如大象獸人、大兔子獸人,梁椰還在飓牙他們中瞧見了熊獸人、犀牛獸人,通通都是勞動力呀!
“想什麽呢?笑得這麽開心。”一顆翠綠的果子遞到梁椰面前。
梁椰眸中躍起星火:“山蒼。”
山蒼把果子放進他手中:“洗過了,吃吧。”
“嗯。”梁椰雙眼彎成一座橋,“咔嚓”咬下一口,甜滋滋的汁水順着口腔蔓延進心間,“好甜。”
一捧淡藍色的花出現在梁椰面前,花瓣上沾着水珠,嬌豔欲滴,仿若天上的星星被摘了下來。
“送給我的?”梁椰驚喜地接過星星形狀的淡藍色花朵,即使隔着段距離,仍能嗅到淡雅的香氣。
山蒼耳尖燒灼,斂了斂唇說:“嗯,它叫天星花,天星鳥求偶時會采摘它裝飾巢xue,博取另一半的喜愛。”
“哇——聽起來挺浪漫的。”梁椰眉眼含笑注視着山蒼,晃了晃手中的花朵,揶揄道:“所以你這是在向我求偶嗎?”
山蒼聞言,本就緋紅的耳朵瞬間紅得發紫,他摸了摸後頸,壓根兒不敢看梁椰,胡亂點點頭:“嗯。”
“噗嗤!”梁椰笑出聲,他家大狗狗怎麽這麽可愛呀。
“山蒼,你送我的果子很甜。”
山蒼不懂他為何突然提到這個,傻傻地說:“你喜歡的話,我再給你摘。”
梁椰嘴角上揚,眸中波光流轉,宛如日光下一汪粼粼清泉,修長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紅潤的唇:“你要嘗嘗嗎?”
山蒼呼吸一緊,瞳孔震顫,胸膛似有萬馬奔騰,撞開重重枷鎖,恣意妄為。
男人聲音低啞而篤定:“要。”
梁椰唇角的笑意尚未徹底蔓延開,便被一個兇狠熱烈的吻阻截,那不像吻,更像野獸吞食獵物,像要将他摧毀,又像要将他填滿。
梁椰雪白的手臂攀上男人的頸項,猶如纏繞樹乾的藤蔓,久而久之不分你我。
纖長的脖頸兒拉長,貪婪的兇獸将鋒利的獠牙抵上梁椰脆弱的皮膚,他仿若引頸就戮的白天鵝,殘酷而凄美。
後腰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動彈不得,更遑論掙紮逃脫。
梁椰漸漸喘不上氣,他伸手推拒,可掌下滾燙的胸膛與劇烈搏動的心跳令他指尖發麻,眼瞳潮濕。
少年的唇殷紅而糜·麗,如同爛熟的蘋果,白玉般的面頰染上醉酒後的酡紅,清冷聖潔的神明終究被拉下了神壇。
山蒼眸色加深,眼底欲-潮翻湧,他再度俯身,攫住那可憐的唇瓣。
我的神明,愛我吧,只愛我。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