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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八十只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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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八十只耶耶

山蒼和梁椰帶着巫風風火火趕往部落外, 遠遠便聽到喧鬧聲,定睛一瞧,游夜正雙目赤紅, 一副要殺人的架勢:“滾開!不讓我去找山蒼,那就把山蒼叫過來!姆父發高熱了!”

不得不說,獸人的體質就是強悍, 昨天還奄奄一息的游夜, 今天又生龍活虎, 喊打喊殺了。

獸人靈敏的嗅覺讓游夜第一時間捕捉到山蒼的到來,他心急如焚地命令山蒼:“快把你們部落的巫叫來給姆父治病!”

山蒼皺了皺眉, 懶得搭理瘋狗似的游夜,沖身旁的巫點點頭:“麻煩你了。”

巢擺擺手, 掏出面巾蒙上,這是他近期治療疫病留下的習慣。

巢走近剛蹲下, 還沒來得及仔細檢查黛的情況,游夜便心急火燎地問:“怎麽樣?我姆父情況嚴不嚴重?能不能治?”

“你別着急, 我先看看。”巢語氣沉穩地寬慰。

可游夜在金雕部落本就是土皇帝,哪裏容忍得了旁人怠慢他, 何況事關他姆父, 本就暴躁的性子, 此刻更像點燃的炮仗,陰恻恻放狠話:“你個老東西治不了就換人, 少跟我唧唧歪歪。”

話音未落, 側臉就重重挨了一拳頭, 游夜捂住臉,吐出一口血,難以置信地瞪着山蒼:“山蒼!你有病啊?”

山蒼目若寒星, 冷冷地凝視着他:“嘴巴放乾淨些,道歉。”

游夜不服氣地“呸!”了聲,眉宇桀骜不馴:“憑什麽我要聽你的話?你以為你是誰呀?”

山蒼不氣不惱,雲淡風輕地說:“那我們部落的巫,也沒義務給手下敗将治療。”

“你!”游夜氣得渾身發抖,着實沒料到山蒼居然會拿姆父威脅他。

“他可是你姆父!你就這麽心狠,放任他病着不管?”

山蒼波瀾不驚,态度并未因他的話有所松動:“搞清楚,不是我不給他治病,是你在拖延給他治病的時間,他如果出了任何事,都是你害的。”

游夜瞳孔劇震,頭暈目眩,重傷未愈的身體搖搖晃晃,踉跄着後退,被身後的金雕獸人攙扶住,才避免摔倒的下場。

山蒼目光冷沉地盯着他:“道歉。”

游夜屈辱地咬緊牙關,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視線像要将他貫穿,餘光瞥到地上面頰泛着不正常紅暈的姆父,他攥住拳頭,從齒縫中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巢并不在意游夜的大放厥詞,他活到這把年紀,見識過太多心高氣傲的小家夥,壓根兒不把游夜的話往心裏去。

但他始料未及,山蒼竟會強逼着游夜給他道歉,據他所知,游夜可是山蒼同姆異父的弟弟。

由此可見,山蒼公私分明,未來必定是位了不起的首領。

在山蒼的示意下,巢探查起黛的病情:“像是尋常風寒感冒,喝兩碗姜湯應該就能緩解。”

這還是巢從梁椰那裏學到的醫療知識。

“姜湯?那是什麽?”金雕獸人們面面相觑,頭回聽聞這玩意兒。

游夜見巢扔下這句話就要離開,既不給姆父祈福,也不喂姆父喝聖水。

“山蒼!”游夜着急地叫住山蒼,以為他故意命人敷衍了事。

只要能救姆父,別說讓他道歉,讓他給山蒼下跪也行。

山蒼頭也不回地說:“姜湯熬好會有人送過來。”

游夜木木地站在原地,猶如找不到家,手足無措,惶恐不安的孩子。

梁椰多瞅了他兩眼,腦袋被一只大手掰過去:“別看他,看我。”

梁椰怔愣一瞬,忍俊不禁擡起胳膊搗搗男人腰側:“他的醋你也吃。”

“吃醋?”山蒼不解。

梁椰解釋道:“醋是一種調味料,類似鹽、糖,味道酸酸的。”

他朝山蒼擠眉弄眼:“老實交代,你剛才心裏是不是酸溜溜的?”

山蒼恍然大悟,誠實地點點頭:“我心裏經常酸溜溜的。”

這下輪到梁椰呆住了:“啊?”

山蒼注視着他的眼睛,坦然道:“你和別人說話,同別人笑,關心別人,哪怕多看別人一眼,我心裏都是酸溜溜的,原來這叫吃醋。”

“那我為你吃了好多醋。”

梁椰耳尖騰地燒起來,紅得滴血,仿若爛熟的櫻桃。

他猛地伸手捂住山蒼的嘴,抱怨道:“你什麽時候也學會講情話了?”

“情話?”山蒼歪了歪頭,灰藍色的眼眸清澈迷茫,像一泓清泉流進梁椰心間。

“我說的是實話。”

嘴唇開合,灼熱的吐息噴灑在梁椰掌心,燙得他縮了縮手,指尖微微蜷縮,染上層薄紅。

梁椰想要抽離,山蒼卻是不肯,扣住少年骨節凸起的手腕,在他手心啄了下。

“你!”梁椰頓時羞得面紅耳赤,熱意順延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早已度過躁動期的地方,再次蠢蠢欲動。

“我……我餓了,去瞅瞅早飯。”梁椰因太過羞恥,腳底抹油開溜。

望着少年倉皇逃竄的背影,山蒼眼底蕩開笑意。

二人以為黛的事就算過去了,孰料黛喝過姜湯後高熱并未消退,巫又去重新診治,換了藥方依然不奏效。

游夜宛如發瘋的野獸,大吵大鬧着要見山蒼,又發狠賭誓如果治不好黛,他要叫他們通通陪葬。

巢神情凝重,若有所思地坐在桌前喝着涼白開。

“巫,黛的病情很嚴重嗎?”梁椰雖然讨厭黛,但對方好歹生養了山蒼。

山蒼看似已經不在意黛,可前提是黛活着,活得好壞無所謂,假如死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梁椰不願山蒼難過,山蒼前面二十五年的人生足夠艱辛,實在沒必要再多添一樁痛苦事。

人性複雜,有的人他活着,你能夠千恨萬恨,恨得咬牙切齒,可一旦人死了,午夜夢回記起過去種種,難免滋生千頭萬緒,愧疚、懊悔、遺憾,由愛生恨,由恨生愛,愛恨交織,困擾餘生。

各自安好,互不打擾才是最優解。

巢欲言又止,嘴巴張了合,合了張,半晌後重重嘆了口氣:“哎……山蒼姆父的病,我瞧着不像病。”

梁椰眯了眯眼:“什麽意思?”

巢環顧一圈,确定沒人聽牆角,壓低音量湊近梁椰耳畔:“更像中毒。”

“中毒?”梁椰眉毛挑了挑。

誰能給黛下毒?游夜天天把黛看眼珠子一樣看着,況且給黛下毒有什麽好處?私人恩怨?

“你确定嗎?巫。”

巢喝了口水潤潤喉嚨,古樸的茶碗放在桌子上,發出聲悶響:“八九不離十。”

“毒素來源于一種蟲子,曬乾後磨成粉,可以治療寒症,北方部落經常使用,我年輕時在交易集市上跟北方獸人交換過。”

梁椰逐漸咂摸出點玄機:“這種毒北邊才有?”

巢搖搖頭:“我們這裏也有,不過比較稀少。”

梁椰托着下巴思忖:“這種毒除了發熱以外還有別的症狀嗎?”

巢不假思索地回答:“口乾舌燥,長時間昏睡,如果中毒較深,可能出現頭暈、惡心、嘔吐。”

梁椰總結陳詞:“也就是說,少量服用這種毒,并沒有生命危險?”

巢颔首:“對。”

梁椰玩味地勾起唇角,他想他大概知曉下毒的真兇是誰了。

好一招苦肉計,若非他們這邊的醫生經驗豐富,又要着黛的道。

不過,黛搞這麽一出的目的是什麽呢?他不是恨不得山蒼死嗎?

而且,游夜的精神狀況似乎也挺堪憂的,黛當初寧願殺死山蒼也要留在金雕部落,難道不是為了小兒子嗎?

怎麽千嬌萬寵出個狂躁症患者?

梁椰腦中疑窦叢生,他發覺自己看不透黛,不過他也不需要看透對方,他只要提防對方別來傷害山蒼就行。

玩心眼子是吧?玩不死你!

梁椰貼近巢耳邊小聲交代一番。

傍晚,巢領着一隊身強力壯的獸人出現在游夜面前,他們個個蒙着面巾,只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無端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金雕獸人瑟縮地朝後退了退,未等他們張嘴詢問巢的目的,便聽巢一聲令下:“把他帶走。”

“是。”壯碩的獸人們拎小雞似的把昏迷不醒的黛架走。

“放開他!你們要把我姆父帶到哪去?滾開!”游夜發瘋似的沖上去,試圖阻攔獸人們的行動,可腳上牢固的藤蔓卻先一步禁锢住他。

“啊啊啊啊——山蒼!山蒼!我要殺了你!”游夜聲嘶力竭地吼叫。

他身後同樣被捆住雙腳的金雕獸人,齊齊用仇恨的眼神瞪視着巢他們。

巢不緊不慢開口:“這個亞獸人感染了疫病,我們得把他單獨關起來。”

“疫病是一種非常可怕的疾病,說兩句話的功夫就可能被傳染,幾天時間就會從高熱演變到呼吸困難,然後回歸獸神的懷抱。”

“什……什麽?”

“不……不可能吧,一定是他胡說八道,騙我們的,我們才不會上當,把我們的巫還回來!”

金雕獸人們不敢相信,篤定巢是瞎編的,世上怎麽可能有這麽恐怖的病。

巢指向與他們遙遙相望的另一波獸人:“你們不相信的話,可以問問他們,他們是如何目睹自己同伴的逝去,又如何見證整片南方大陸因疫病而消亡。”

巢的話語太過擲地有聲,而對面那些面黃肌瘦,眸中無光的獸人又太過有說服力,金雕獸人們後背陡然湧上一陣涼意,恍若嚴冬的冰雪将他們從頭至腳籠罩。

他們打了個寒噤,與身側人目光相接,忽地像避蛇蠍一樣跳開,曾經朝夕相處,同仇敵忾的族人,全成了危險的來源,他們如同驚弓之鳥,看誰都像病毒,似乎一個眼神對視就會被傳染。

游夜僵硬着脖子轉頭,竟發現自己已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迷迷糊糊中聽到巢話語的黛,掙紮着企圖辯解,他沒有患上什麽疫病,他健康得很,可毒素使他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如提線木偶般任人擺布。

難怪山蒼不讓這些獸人進部落,難怪那麽多獸人聚集在此卻不攻打部落,難怪這些獸人死氣沉沉,骨瘦如柴,仿佛遭了大難,可不就是遭逢大災大難嗎。

黛并不懷疑巢口中疫病的真實性,他聽他的老師講過北方遭受獸神詛咒之地,一夕之間北方部落死得所剩無幾。

這次天災,金雕部落雖然損傷較小,但旁的部落可沒那麽好運。

第一眼看到這些獸人,黛便知道他們是逃災來的,不過他萬萬沒想到,除了天災之外,還有另一重災難。

不必細思,黛便能猜到但凡認定他感染疫病,把他單獨關起來,他即将面對的就是死。

他不能死,更不想死,還有至高無上的權力等着他去争奪!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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