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 八十一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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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蒼, 游夜一直吵着要見你。”負責看守金雕部落的獸人,神色為難地禀告道。
山蒼擺擺手,冷漠道:“不必搭理他, 讓他餓着,自然沒力氣鬧事。”
“是。”得到命令,獸人腳步輕快地離開。
梁椰放下手中做到一半的鞋子, 偏頭詢問山蒼:“這麽由着他鬧下去也不是回事兒, 你打算就這麽關着他嗎?”
山蒼走近牽起他磨得發紅的手指, 細細按摩:“不,我準備放他和姆父走。”
梁椰聞言詫異地擡眸:“你不怕 放虎歸山?”
山蒼琢磨片刻梁椰的話, 迅速明白過來,自齒縫間洩出絲輕笑, 目光篤定而自信,狼王的氣勢盡顯:“我随時歡迎他來殺我, 只要他辦得到。”
梁椰怔怔地看着他,被他身上的光彩攫住心神。
身旁倏然安靜, 山蒼疑惑地轉頭,唇角毫無預兆被親了下:“你好帥。”
山蒼聽不懂具體含義, 但聽得出是在誇獎他, 嘴角不自覺上翹, 偏頭回應少年。
兩人短暫地接了一個淺嘗辄止的吻,重新商量起正事。
“留着姆父, 恐怕是個隐患, 他雖然想殺我, 但我卻無法殺掉他,既然游夜總擔心我搶走他的姆父,不如成全他們。”山蒼深思熟慮過後, 做下這個決定。
部落現今的一切是梁椰辛辛苦苦打造的,他不容許任何人将之摧毀,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行。
更不允許自己成為那個契機。
說是讓游夜帶着黛離開此地,其實就是變相的流放,這片土地上殘存的大部分部落都聚集在此。
失去金雕部落的庇護,除非游夜他們千裏迢迢跑去投靠五大部落,否則往後他們都要居無定所,風餐露宿。
游夜得罪了狂蟒部落,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逃回部落,以前有金雕部落作為後盾,如今只剩下他和黛,他敢輕易冒險前往五大部落嗎?
答案當然是不敢,雀羽部落被狂蟒部落吞并,剩下藍海部落和白額部落為了自保,根本不會收留他們。
何況行至五大部落的路程遙遠,一路上危險重重,單憑他們兩人能不能平安抵達還是問題。
山蒼雖然不清楚黛的心思,但歪打正着給予黛致命一擊,把黛從一呼百應的雲端拽下,讓他過普通獸人還不如的生活,簡直比直接殺了他還要令他生不如死。
“也是,眼不見心不煩。”梁椰挺奇怪游夜的心理狀态,活像是沒斷奶的熊孩子,明明是他搶走了本該屬于山蒼的姆愛,卻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可山蒼若是真的不理會他們,他又受不了地胡亂折騰。
搞不懂這種人的腦回路。
“山蒼,黛醒了,高熱也退了。”巫瞟了眼一旁的梁椰,似有話要說。
梁椰注意到他的視線:“怎麽了?有什麽事你直說便是。”
巫又瞅了瞅山蒼,山蒼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他才開口:“黛說有話想跟你講。”
頓了頓補充道:“關于山蒼的。”
梁椰挑了挑眉,扭頭看向山蒼,山蒼眉頭隆起一座小山,眸色沉郁,肉眼可見的不爽。
黛估計也沒料到巫會直接當着山蒼的面和他轉述這些。
梁椰也想替山蒼問出個答案,于是欣然同意:“好啊。”
一只大手倏地覆上他的手背,急促道:“別去。”
梁椰拍拍男人的手背安撫:“放心,他傷害不了我。”
梁椰的小身板打不過多數獸人,但對付黛這個養尊處優的亞獸人還是能行的,況且……
梁椰自腰間抽出一把亮堂堂的匕首:“瞧瞧高最新打造的武器。”
雪亮的刀身反射出少年烏亮的眼眸,刀刃寒芒乍現,吹毛斷發。
山蒼和巢眼中雙雙迸射出金光,山蒼接過匕首仔細觀察:“這就是你說的鐵?”
梁椰得意地揚起下巴:“等高他們技藝再娴熟點,就可以嘗試鍛造大些的武器。”
“鐵鍋、農具通通安排上!”
山蒼握着小巧的匕首在空中揮舞,清晰聽到刀刃破空聲,耳朵動了動,他身形如鬼魅,陡然消失在原地。
梁椰尚未反應過來,便嗅到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四下張望一圈,忽見高大的男人從草叢中站起,手裏拎着只一米二高的走地雞,雞頭滾落在邊上。
場面血刺呼啦,饒是在農村手起刀落殺慣雞鴨的梁椰,也不禁打了個寒顫。
山蒼英俊的面龐上飛濺幾滴殷紅的血點,灰藍色的眸中燃着烈烈火光,手裏匕首還在往下淌血,他唇角噙起愉悅的弧度,好似欣賞自己傑作的變态殺人狂。
“好刀。”山蒼喃喃自語,愛不釋手。
梁椰搓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真正意識到自己愛上的是一頭狼,乖順可愛的大狗狗都是假象。
山蒼掰斷一根藤蔓,汩汩清水溢出,清洗乾淨匕首和手上的鮮血,用衣擺擦乾匕首上的水漬才小心翼翼還給梁椰,生怕鋒利的刀尖割傷少年。
“既然你喜歡……”
“不必。”約摸猜到梁椰要說什麽,山蒼打斷他的話語,眼神真摯地凝視着梁椰:“你更适合它。”
梁椰心尖一麻,把匕首放回獸皮刀鞘中:“以後讓高給你打把趁手的武器。”
山蒼颔首:“好。”
最終山蒼還是答應梁椰去見黛,不過他得守在門外,把人送進去之前,山蒼牽着梁椰的手,長睫低垂,許久後才啓唇:“無論他說什麽,都不要讨厭我好嗎?”
高大挺拔的男人宛如被抛棄的大狗,可憐巴巴地搖尾乞憐,梁椰的心頓時揪了下。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山蒼當真愛慘了他,才會時時刻刻害怕被他厭棄。
梁椰墊腳碰了下山蒼的唇,清亮的眸中映照出男人的倒影,山蒼霎時被困在這雙眼睛中,無法逃脫,亦不願逃脫。
“永遠不會讨厭你,愛你還來不及。”
如果說一次不夠,那梁椰可以說一千次,一萬次,直到山蒼不再擔憂。
山蒼呼吸顫抖,因緊張而冰涼的手逐漸回溫,這樣坦然熱烈的愛他何德何能竟能擁有,視線驟然模糊,用力把人擁入懷中。
若前半生的颠沛流離,是為了此刻的幸福,那他甘之如饴。
摸摸男人的腦袋,梁椰感覺自己養了只沒安全感,還愛哭唧唧的大狗,頰邊笑意加深。
算了,怪可愛的。
一門之隔的屋內,黛早已發覺二人的到來,可他左等右等,等得腿都站麻了,愣是不見人進來。
心頭開始打鼓,腦子裏止不住胡思亂想。
山蒼和神使是不是故意的?神使心地善良,絕對不是他的主意,那就是山蒼刻意給他難堪。
黛磨磨牙,沒放在身邊養,果然容易長歪。
像游夜一向不敢怠慢他分毫。
門被推開,少年逆着光走入,身後一道峭拔從容的身影立在門口,猶如一尊門神,不怒自威,靜靜震懾着妖魔鬼怪。
黛胸口直突突,莫非山蒼覺察到他的心思了?
不,不可能,連朝夕相處的游夜都沒發現,與他沒見過幾次面,說過幾句話的山蒼如何能察覺?
“聽說你有話要和我講?”梁椰進入昏暗的屋子,直奔主題。
屋子是用簡單的竹子和寬大的樹葉搭建,以梁椰的身高尚能站着,倘若換作山蒼進來就得弓腰了,不甚明晰的光線透過破舊的獸皮門簾漏進來,叫人分辨不清晝夜。
“嗯,神使請坐。”黛局促地讓出一塊空地。
梁椰沒工夫同他促膝長談,畢竟門外還守着只敏感多疑的大狗,他怕聊久了山蒼又東想西想:“不坐了,你患了疫病,我靠太近也不好。”
黛應激般辯駁:“我沒得疫病!我就是普通的發熱,你是神使肯定知道對吧?”
梁椰裝傻充愣:“我不會治病,既然巫說你是,那你就是。”
“我也是巫!我很清楚,我沒有得疫病!”黛着急出去,這種地方多待一天都是折磨。
梁椰語重心長勸道:“巫和巫是不一樣的,你沒治療疫病的經驗,但我們部落的巫一路行來,經驗豐富。”
“你放心,他會盡全力醫治你的,你突然被單獨關起來,必定恐懼不安,沒關系,大家都是這麽過來的,你是巫應該能理解大局為重,若是因你一人害了整個部落,你縱然活着,也一定痛苦萬分。”
話都被梁椰說了,黛張了張嘴,難得嘗到啞口無言的滋味,這會兒他要是再鬧着出去,豈不是坐實他不顧大局?
除非……除非他承認,他給自己下了毒。
黛進退維谷,攥緊拳頭,糾結猶豫半晌啜泣起來:“對不起……神使,我真的沒有患上疫病,我太想念山蒼了,可他怎麽也不肯見我,我真的沒辦法了……”
黛淚如雨下,哭得梨花帶雨,但凡換個憐香惜玉的獸人,都會忍不住上前安慰。
可惜,梁椰不愛喝茶,何況按照輩分這是他岳姆,要憐惜也輪不到他,前面兩個岳父排隊呢。
黛抹着眼淚,遲遲不見梁椰搭腔,但戲已經唱到這裏,斷沒有中止的道理:“我近來夜裏總夢到山蒼幼崽時期,趴在我膝蓋上叫我姆父,他那麽小,就被迫和我分開,也不知長這麽大吃了多少苦,我實在覺得對不起他……”
“是呀,你的确對不起他。”梁椰看不下去他哭哭啼啼作秀,冷聲打斷。
黛怔愣地望向梁椰,少年如沐春風的面上蒙着層寒霜,仿若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神明,将他內心的肮髒污穢瞧得一清二楚。
梁椰邁步上前,眸光清寒,直視黛慌亂的眼睛,如一柄削鐵如泥的利劍劈向他面門:“山蒼十六歲那年你選擇刺他一刀,如今莫不是後悔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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