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八十四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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挾天子以令諸侯, 也得有天子不是?游夜既沒有兄弟姊妹,也沒有後代,他這根獨苗苗死了, 于黛而言無異于釜底抽薪。
黛在金雕部落再有威望,前提是他是部落首領的姆父,這個條件一旦不成立, 他掌控者的位置也将搖搖欲墜。
黛自然再清楚不過這點, 可他萬萬沒想到孱弱的神使會突然沖游夜發難, 并且能準确傷害到游夜。
他眼中噴薄出怒火,定定瞧着游夜胸口, 細細長長的棍子紮入血肉中,與山蒼攻打金雕部落時使用的那個叫弓箭的東西極為相似, 但更為小巧。
“廢物!”黛低低咒罵。
模模糊糊中聽到姆父的責備,游夜心如刀絞, 眼前陣陣昏黑,身體迅速失溫, 手指冰涼到泛白。
姆父罵得對,他連如此弱小的獸人的攻擊都躲不過, 确實是廢物。
然而, 在他承認自己無能的下一秒, 一道清越的嗓音響起:“多虧你慷慨拿他試藥,否則我也不會這麽輕易偷襲成功。”
“你!”黛像被踩中尾巴的貓, 倏地炸毛, 惡狠狠瞪着梁椰。
黛當然不願承認自己的過錯, 梁椰大剌剌将之撕開,無異于扇他一耳光,令久居人上的黛怒不可遏。
他攥緊拳頭, 挑釁的目光射向山蒼:“你有本事殺了我。”
梁椰和顏悅色的面容陡然陰沉,正欲開口,山蒼便上前攬住他因憤怒而顫抖的肩膀,後背貼上溫暖的 胸膛,海嘯般洶湧的情緒得到安撫。
山蒼掀起眼皮,語氣始終無甚起伏:“那太便宜你了。”
“什麽?”黛恍惚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山蒼竟然敢對他說這種話。
随之而來的是心被高高懸在半空,雙腳尋不到着力點的恐慌。
山蒼到底是在放狠話,還是有什麽他不知曉的事正悄然發生?
“巫!首領!”
天空中一只龐大的金雕搖搖晃晃沖他們飛來,嘴裏發出尖銳的吶喊:“不好了!出事了!”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身體和心靈遭受雙重打擊的游夜,連睜開眼看一下都做不到,孤零零躺在地上,咬牙竭力保持清醒。
“出什麽事了?”黛急不可耐小跑過去,金雕降落脫力地摔進草地。
由于拼盡全力飛翔,前來報信的金雕緩了半天,才在黛怒火中燒的瞪視下發出聲音:“有……有大半族人患上了疫病!”
“什麽?!不可能!一定是假的。”黛推己及人,壓根兒不信金雕部落的獸人會得疫病。
金雕獸人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是真的!他們突然發起高熱,昏迷不醒,有的……有的身上還起了紅點!”
因為黛被狼月部落獸人帶走隔離,金雕部落獸人為了證明黛沒有得疫病,忍着饑餓把狼月部落發給他們為數不多的口糧存下來,拿去和雨真一行交換信息。
金雕獸人特意找幼崽打探消息,幼崽不會騙人,就算會,撒謊技巧也很拙劣,分辨不難,而且饞嘴的幼崽更易上鈎。
找了好幾撥幼崽,最後得到的信息與狼月部落的巫所言相差無幾,而且天真的孩童不懂得修飾,疾病、痛苦、死亡直白地從他們口中說出。
叫金雕獸人毛骨悚然,魂不附體,後知後覺意識到疫病的恐怖,也因此得知患上疫病後的症狀。
發熱、嗜睡、起紅疹,金雕部落的獸人通通對應上了,不是疫病是什麽?
于是這位飛得最快的金雕獸人吓得屁滾尿流,跑來找首領和巫拿主意。
可誰曾想,首領莫名其妙倒在地上,生死難料,唯一能做決定的巫還不肯相信他的話,金雕獸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餘光遽然瞄到狼月部落的巫。
他找黛乾嘛,直接找狼月部落的巫呀!黛又治療不了疫病,但狼月部落的巫可以!
據雨真一行中的幼崽講,狼月部落非但收留了他們,允許他們在此狩獵,還讓部落的巫給他們治療疫病,否則他們興許全死光了。
“山蒼!求求你,救救我的族人!請你們部落的巫去看看他們吧!”金雕獸人化作人形,噗通朝山蒼跪下。
無視旁邊黛要吃人的目光,金雕獸人哐哐磕頭,磕得頭破血流也不停。
“山蒼!是你對不對?你給他們下了毒,他們根本沒有得疫病!”黛腦中浮現一種猜測。
狼月部落的巫看出他給自己下毒裝病,山蒼故意順水推舟冤枉他染了疫病,把他關起來。
山蒼之所以那樣果斷答應放他們離開,是因為山蒼備好了後手,金雕部落的獸人絕對沒得疫病,大概率中了和他先前相同的毒。
然而金雕部落的獸人不知情,只會以為他們患了疫病,而唯一能治療疫病的巫隸屬于狼月部落,為了活命,無論山蒼提何種要求,金雕獸人都會答應。
即便黛站出來告訴金雕獸人真相,親眼目睹過疫病可怕之處的獸人們估計也不會信。
再加上游夜性命垂危,就算黛想靠武力震懾也沒有打手,黛真真切切體會到進退維谷,雙腳踩空的滋味。
山蒼淡漠地反問迷茫的金雕獸人:“是嗎?你們沒有得疫病,正好我也不想幫忙。”
“不!不!求求你山蒼!只要你肯救我的族人,讓我們做什麽都行!”金雕獸人聽了黛的話有所動搖,但山蒼輕飄飄的語調卻叫他瞬間失去理智,驚慌失措地磕頭求救。
“山蒼!”黛咬牙切齒,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梁椰悄悄勾起嘴角,朝山蒼豎起大拇指,乾得漂亮!
山蒼絲毫不受黛影響,當着他的面潑髒水:“可是你們部落的巫,已經把你們賣給狼月部落做奴隸,你們還能拿什麽交換治病機會?”
“啊?”金雕獸人猶如癡呆兒一般張大嘴巴,聽不懂山蒼說話內容。
生鏽的大腦經過反複琢磨,許久才慢慢明白山蒼的意思。
似是難以置信,又像是不願面對,金雕獸人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假的吧,哈哈……”
笑着笑着他笑不出來了,望向黛的眼神從未這般怨毒過:“放我們走都是假的……我說呢,到嘴的肉誰會放過?”
“我們生怕你受委屈,我們真傻,你那麽聰明,又是山蒼的姆父,能受什麽委屈?”
“放肆!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黛身為上位者,斷然沒有給下位者解釋的義務。
碾死一只螞蟻,會向螞蟻道歉嗎?當然不會。
雙目充血的金雕獸人,如同走投無路的困獸,彈簧壓到極致,驟然爆發的威力,目中無人的黛不屑思考。
以至于當金雕獸人鐵鈎似的利爪生剜下他肩頭一塊肉時,他并未立刻感覺到痛楚,仍陷在不可置信的震驚中。
小小蝼蟻竟然敢傷害他?當真是反了天了!
若非山蒼動作快,金雕獸人剜下的就不是一塊肉,而是黛的心髒了。
金雕獸人被生生折斷翅膀,如一條擱淺的魚在岸邊掙紮,卻無濟于事。
“山蒼,兩個都暈了。”巫指着血淋淋的倆人,征詢處理意見。
烈鋒幸災樂禍道:“乾脆就地挖個坑埋了。”
巫斜了他一眼,責備他口無遮攔,好歹是山蒼在世上為數不多的血親。
山蒼沉默片刻,啓唇:“麻煩你給他們包紮下傷口。”
梁椰主動牽住他的手,揚起白淨的小臉,眸色溫柔:“我陪你。”
山蒼眼中的冰霜雨雪化作暖意融融的春天:“好。”
嘴上答應放金雕部落離開,山蒼實際上打的主意是順勢把他們趕去挖礦。
疫病呼吸之間就能傳染,鬼曉得他們每天聚集在一起,自己有沒有染上疫病,能夠治療疫病的唯有狼月部落的巫,但凡想活命,都不敢擅自離開。
即使沒有實質性的繩索捆綁,金雕部落獸人也被無形的鐵鏈束縛住,不得不乖乖聽山蒼的命令行事。
梁椰教山蒼的恩威并施,內部瓦解,山蒼學得很好。
不必山蒼多言,把報信的金雕獸人扔回去,就能得到山蒼想要的效果。
過了段時間,山蒼前往礦山,告知辛苦挖礦的金雕獸人:“你們族人的疫病已經控制住,好好表現,有機會見面。”
“雖然你們部落的巫,把你們賣給狼月部落當奴隸,但神使仁慈,不忍見到獸人遭受奴隸之苦。”
“你們只要不犯錯,在這裏辛勤勞作,積累足夠工分,便能兌換贖罪券離開。”
“我們還有離開這兒的一天?”
“該不會是騙人的吧?”
“工分是什麽東西?怎麽積累?贖罪券又是啥?”
死氣沉沉的氣氛頓時鑼鼓喧天,金雕獸人熱淚盈眶,抱頭痛哭,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某天還能獲得自由。
待到喧鬧的人群逐漸安靜,山蒼娓娓道來:“每天完成交代給你們的任務,可以積累5工分,超額完成任務可以加1工分,但如果有人犯錯,打架鬥毆,消極怠工等等,會扣工分。”
一雙雙熱切的眼睛聽到後面,心虛地縮了縮脖子,獸人天性好鬥,不允許他們打架簡直是一種酷刑。
山蒼居高臨下掃視衆人,目光充滿威壓:“你們到這裏來,是替你們犯下的惡行贖罪,你們要記住,是善良的神使給予了你們贖罪的機會。”
“感謝神使!”金雕獸人們齊齊下跪朝着曙光城的方向叩拜。
金雕部落對狼月部落犯下的罪行,足以讓山蒼把他們千刀萬剮,确如山蒼所言,他們必須牢記神使的恩德,是神使避免他們成為奴隸,給了他們新生。
在曙光城的梁椰,對山蒼幫他擴展信徒的行為毫不知情,他正興致勃勃試用最新研發出的紡車。
作者有話說:
山蒼:這次你一定要提現!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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