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2章 CH 12 周兆越從兜裏掏出手機,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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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 12 周兆越從兜裏掏出手機,對……

CH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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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兆越從兜裏掏出手機,對準他的側臉,刻意将懷裏的孩子的臉沒拍進去,只是拍到陳潤樹在喂奶。

稍長的黑發沒來得及剪,垂在臉頰上,看起來特別像夢裏的那個樣子。

那些奇怪的夢就像給周兆越下毒了。不是周兆越在現實中對那些夢作用,而是那些夢在對周兆越反作用。

要怪就怪那些夢太真實了,周兆越深夜捂着胸口,都感覺被夢裏的那個“自己”的強烈情緒攝住了心魄。

尤其在那個陳潤樹死去的噩夢後,導致他現在一天看不見陳潤樹就會心裏有些不踏實,晚上總會想着那些事。

怎麽可以抱別的孩子,還這麽親,周兆越看着他懷裏喝飽舔舔小嘴的小屁孩,心裏微微不悅起來。

算了,有點莫名其妙,八字還沒一撇,鬼知道哪來的夢,他犯不着多管閑事,周兆越漠然想。

陳潤樹閣樓下也有一棵枇杷樹,枇杷果已經黃了幾個,澄黃澄黃很是顯眼,周兆越盯着那棵樹發了會呆。

陳潤樹的家裏其實很吵,三個小孩每一個哭起來都特別煩,周兆越并不喜歡這裏貧窮而又全是雞毛蒜皮的環境。

這天以後,周兆越再沒有過來陳潤樹家裏。

周兆越沒有再跟來他家,陳潤樹回到家,抱起啼哭的新林長長 地松了一口氣,才感覺到他最後一絲的空間沒有被壓縮。

只有在教室時,陳潤樹偶爾回頭會看見周兆越盯着他的眼神。

他應該只做了點夢,但沒有全知道。

這輩子周兆越的生日宴居然邀請了全班人,誰願意去就去。

陳潤樹上輩子完全沒印象周兆越舉辦過生日宴邀請過全班。他很少來教室,也幾乎不參加任何活動,屬于游離于班級之外的人員。

在老洲山頂上,周宅上舉辦。那裏一般進入不了,而且風景非常好,被譽為十九億的豪宅,在班上除了陳潤樹不去所有人都興致勃勃準備去。

5月5日,勞動節假期的最後一天就是周兆越的生日。

而6月,就到了重新文理分班的時候,上一輩子他在一班他是會遇到陳紀的。

自重生回來,他總是若有若無地關注陳紀在哪個班。陳紀就是當年那個幫他逃出周宅的朋友。陳潤樹很想碰到他,重新和他認識。

相比季白的表面的活潑樂觀,背地裏卻是霸淩他的操作者,活過一輩子,陳潤樹想對真心對他好的人交好,不願意搭理那些對他不好的人。

只不過他要是不想和周兆越一個班,找老師換班,可能就要錯過他了。

陳紀現在在6班,他到現在都沒找到和他說話的機會。又因為害怕周兆越來找他,怕他也重生了,再找他麻煩,他一直不敢上去接近他。

“快點睡午覺,今晚晚上我弄小蛋糕給你吃好不好?”陳潤樹捏捏小女孩的臉頰,語氣溫和得就像一個沒有脾氣的大哥哥。

“我還要加草莓。”

“好。”陳潤樹垂着眼睛說。

“嗯,我還要芒果。”

還要掰着手指頭算,陳潤樹忍俊不禁。

“是不是還有蘋果西瓜葡萄?”陳潤樹按着她手指。

“嘻嘻,你怎麽知道的?”桃子笑嘻嘻地說。

陳潤樹刮了一下她鼻子,“不可以這麽貪心的。貪吃貓,我到時候看着加。”

“嗯,我睡覺了。”像是猶豫了一會,桃子看着白皙乾淨還散發着淡淡香味的哥哥忍不住撒嬌。

“哥哥…我想要你抱着我睡。”

“抱得緊緊地。”

“怎麽這麽粘人?”陳潤樹摸摸她的頭,有些縱容的語氣,知道陳潤樹寵她,桃子直接撲到他懷裏,短短肉肉的手臂環得緊緊地。

“唔…哥哥…潤樹哥哥…..”

陳潤樹被懷裏溫暖熟悉的觸感碰到忍不住笑。

桃子特別黏他,陳潤樹等着小孩睡着他再起來寫作業,忽然手機鈴聲響起,陳潤樹一看是李魚的,連忙接起。

陳潤樹走到陽臺上說話。

線上李魚說他在周兆越的生日宴上喝醉了麻煩陳潤樹去接他一趟,他不敢叫家裏人,怕挨罵。

李魚雖然有些缺心眼,但陳潤樹平時和他處得挺好,聞言立即就問他在哪?

在周宅,陳潤樹猶豫了。

那個地方是他這輩子都不想去的地方。

“我幫你叫個人去接你?”陳潤樹想要拒絕,提議道。

“不要,同桌我就要你。其他人我都不要。”對話裏那人醉醺醺黏糊的語氣,李魚是個omega,叫他可能真的身邊沒有合适的同性朋友。

周兆越生日宴上來的指不定都是些什麽人。

陳潤樹和婆婆交代了一聲就出門。

陳潤樹地鐵再打車到老洲山,望見越來越熟悉的環境,心裏不由地攥緊了,手指捏着機子發白。

蜿蜒而上的柏油路,老洲山是海市比較高的山了,而周家選址恰好在溫度最适宜的半山腰。

二十歲還年輕的時候,他還自己跑過一次,那次他握準了時機,甚至還跑到了柏油路上,他不敢半夜跑,下午六點到第二天早上,周兆越都是在家的。他一回來就找他,盯他盯得比狗還嚴。

他下午午睡的時候跑的,那天很熱,大家都容易犯午困。他走到柏油路,還自以為聰明地沒沿着大路走,走中間多草崎岖的山路,沿着坡往下跑,想着遇到周兆越的人他就躲進草裏。

結果沒等他碰到山腳,周宅的管家就領着狗和工人找到了他。

周兆越知道以後發了很大的火,回來找他算賬,見到他臉黑得可怕,兩鬓的太陽xue突突地彈,長腿邁得步子極大、極快,巴掌仿佛下一秒就要甩他臉上。

老洲山上長得高的草葉子都細細長長的,帶着點小絨毛,是很容易割人的草,他那時急,痛也顧不上,哪裏這種高草多他就往那裏鑽。

走得又快又莽,臉上手上都是大大小小的長割痕,像被最小最鋒利的刀切過,密密麻麻地跟毀容了差不多。

車跨上山道,陳潤樹就看到了很多這種割人草,骨頭沒有來地打上一股寒顫。

恢弘的白色周宅在山間宛如一座城堡。

十九歲到二十四歲,除了在陳紀幫助逃出去的兩個月裏,他幾乎在這個地方呆了五年,不是自由地呆,那裏的人臉識別系統識別不了他。

他每天就待在那裏,等着周兆越下學,下班,看着懷裏的佩旎慢慢長大,又抱着新生的英舒漸漸學步會走。

周兆越的爺爺在他二十三歲那年去世了,留下周兆越必須和秦家必須合作的遺言。周兆越從商,而秦家家底淵源,從政。從商的少不得從政的信息,嗅覺,從政的也需要商人錢財傍身。

像周秦這樣的名門望族很多結婚都是為了這種目的,也必須為了這種目的。

秦家大少爺,秦青也是個omega,陳潤樹現在想起來他,只記得他是個能力很強,不愛言笑的人,是那種一看就很适合當領導的人。

老洲山的植被很多,現在海市臨近夏季,已經有嗚嗚的蟬鳴聲。等到了九月份,聲音就跟原始森林差不多。

周兆越和秦青誰也不喜歡誰,這個很明顯,甚至秦青幾乎沒什麽事不會過來周宅找周兆越一趟。

記憶裏。秦青的個子也很高,站在周兆越面前也不遜色,相比于夫妻,陳潤樹見過他們兩個相處的樣子,更像動物世界裏兩個圈占地盤的獅子。

秦青還有一個omega,高中的時候兩人就在一起談了。

周兆越也和他說過類似的話,說他和秦青沒有感情,他們都各自有人,只有利益關系。

只是英舒外界上要認秦青當親生父親,這也是他感到膈應的一個地方。

起初他也覺得沒什麽的,以後他和周兆越散了,英舒能認個有權有勢的爸多好。可是當小小一個的他被帶着去宴會親口叫別人爸爸那時,他才發現他做不到。

那種像被搶走自己最心愛物品的心髒鈍痛感他再也不想體驗。

他本來就沒多少東西都屬于他的。

他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就只能甜蜜地,粘他的叫他爸爸,媽媽之類的詞語。

這種身份只能是給他的。

他們從來只會甜甜地,親密地叫他爸爸、媽媽,卻被教唆着要去叫另一個陌生人。

回憶像被打開的匣子,自從進入老洲山這個結界就像黑色潮水般向陳潤樹撲來,将他呼吸,四肢每一寸皮肉都要吞噬,淹沒。

陳潤樹站在周家的大門。

陳潤樹房間的櫃子最深的地方放着一個八音舞盒,從章雄光的家裏拿出來的,一拉動就會有芭蕾舞者在舞臺上轉圈,伴着優雅的鋼琴音樂。

是章雄光送他的生日禮物,他小時候特別稀罕。因為那個八音盒很貴很精致的玩意,他從未見過,覺得稀奇很稀罕。

而後來他才知道這個八音盒是章寶珠不要的玩具。是章雄光撿來随手給他的。

章寶珠和章揚擁有無數件類似八音盒,比八音盒更好的東西。

可惜他從來都不是如珠似寶的章寶珠,他進入宛若城堡的周宅也不是公主。

他只是一個拿來睡覺的杯子,一個拿來生育的醜陋杯子,因為天生就是沒有多少愛的醜鴨子,不是白天鵝,所以就可以被周兆越随便對待。

陳潤樹在門口徘徊等待李魚的回複,周兆越站在噴泉邊安靜地看着他。

陳潤樹回過頭,剛好看見他,和他長長對視。

他和周兆越算是半捅穿了,這個家夥聰明得要死,就做了幾個夢就仿佛看透了陳潤樹的心一樣。

陳潤樹手腳在海城亞熱帶炎熱的天裏結成了冰。

說周兆越纨绔,不上進,是因為他以前和他一個班只看到了他不上學,成績稀爛。但後來才發現是因為人家根本不屑于這條路。

周兆越打不要緊的架,和漂亮的人玩感情…..這些都不算重要,他爺爺、爸爸從小對他有一套自己的要求。

比如十八歲前不準和人上床,打架闖禍心裏要有數,只要他爺爺、爸爸能兜底的都不算大事。

十八歲不準和人上床,是周兆越的爸爸給他制定的規則,陳潤樹剛開始知道也覺得特別意外。因為周兆越看起來像是已經搞過很多次的濫情模樣。

周兆越那個病,相當于對那個有瘾,普通人意外得了那種病,那個不是吃藥硬挨着,能活幾天算幾天。他爺爺、爸爸在乎他,愛他才會找到他來幫周兆越治病。

周兆越走到他面前,低聲問陳潤樹:“不進來坐坐?”

“不用了,我找一下李魚。”

“那跟我來。”

陳潤樹頓了頓,還是跟了上去。

他上輩子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那時候剛和不熟的周兆越發生了關系,甚至還終身标記了,婆婆身體不好,他緊張又匆忙地簽完周家秘書遞來的合同。

從醫院出來,他就緊張兮兮地跟着周兆越回家。

晚上第一次吃飯的時候,他沒想到他居然是跟着周兆越的爺爺、爸爸他們坐在一起吃。

他以為周兆越這種人家不會輕易和他這種陌生人在家裏坐在一起吃飯,他那時候年紀也小,性格怕生極了。

周兆越的爺爺、爸爸都在直白地打量着他,他閱歷淺,沒見過這種世面,害怕得頭都擡不起來,只埋頭吃飯。

周兆越的爸爸高眉深鼻,比周兆越的混血感強很多,但沒周兆越的精致,長得很冷漠,說話也很直接,嫌棄的口吻和一旁的周兆越點評他上不了臺面。

周兆越聽着他爸的話什麽話也沒說,默認了,瞥了他一眼,只拿筷子夾菜吃。

神情很冷淡。

他其實本身就不是周兆越會喜歡的類型,周兆越一開始也對他很平淡,他們維持在一種只是治病的平衡裏。

周兆越的爸爸對他有明顯的看不起,周兆越的眼神裏他卻看不出有那種含義,那時候他幾乎不會和他說和床上以外的話,只是當他是個家裏買來的容器,和冰箱,空調差不多吧。

那時候,相比他年老的爺爺和年長的爸爸,對他沒有任何興趣的周兆越反倒是最讓他感到輕松的。

他爺爺和爸爸經常會和周兆越的家庭醫生angel問他和周兆越的情況,做那些事的頻率,問完醫生以後就會來找他,說些讓他想辦法讓周兆越克制點,做太多對周兆越的身體不好之類的話,周兆越不聽了,就他多用心點多哄哄他,但也不能直接拒絕周兆越,他拿到了錢就得讓他們的兒子,孫子過得舒服。

這些話就像是工作中的工作要求,但陳潤樹細想來,這些話也的确讓他在面對周兆越的時候,會盡量往上面靠攏,提高服務水準。

到最後,他也只能感慨周兆越的爺爺、爸爸真的很愛周兆越,看似嚴酷,實際上比只會說好聽話的章雄光好太多。

周兆越出來找他本來就不尋常,陳潤樹心裏隐隐不安,猜測可能李魚叫他就是周兆越的算計。

上一世他可沒有邀請他們全班人誰有空都可以去參加他的什麽生日宴之類的。

陳潤樹默默跟在周兆越的身後走,路過周家熟悉的環境,不由地和上一世作對比。

上一世是被逼無奈,這一世還什麽都沒發生,他還是個擁有很多的人,陳潤樹低着頭沉默地走,腳下的石板路依然還是熟悉的桂花紋,不由地眼眶裏湧上一股酸脹感。

他在這個地方真的發生了太多不堪回首的往事。

周兆越似有感應一般,腳步頓下,回頭看了陳潤樹一眼,視線充滿了狐疑。

他家絕對有問題。陳潤樹背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陳潤樹察覺到周兆越的目光,出于下意識的反應對視了一下,下一秒,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鼻頭一酸,眼睛熱得陳潤樹想流淚。

“你在哭什麽?”周兆越轉過身向他一步步靠近。

陳潤樹如臨大敵地望着他,神色慌張,腳步往後退了兩步。

“我…我沒哭。”陳潤樹佯裝平靜地和他對視,雖然知道周兆越并不會相信多少,陳潤樹絞着過長的短袖下擺。

周兆越挑了挑好看的眉眼,陳潤樹繼續往前走,兩人轉換位置,周兆越在後面順其自然地跟着他。

陳潤樹也沒想這麽多,沒再理他,拿着手機四處張望找李魚。

在周家的客廳裏,班上很多人都在,陳潤樹進來時,玩得正起興,只有幾個人注意到。而後面的周兆越進來時,懷有心思的男男女女都看向了他。

“潤樹,你來了。”

李魚壓根沒有醉,他笑嘻嘻地看着陳潤樹。

“班上人都過來了,你怎麽能不來呢?”

“你也要出來玩一下。”

陳潤樹輕嗯了一聲,李魚沒什麽壞心思,他很少參加集體活動,除了班級事務,他幾乎都在悶頭學習。

陳潤樹被李魚拉着坐了下來,周兆越落座到他對面的沙發上。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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