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CH 22 陳潤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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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潤樹一個人走在安靜的盤山公路上, 背着一個書包,上坡的路走起來總是很累人。
這個地址是章雄光的人給他的。
婆婆病重了,他求過幾次章雄光給錢, 每一次都很窘迫。他家現在唯一還能來錢的就是老家的地,可是舅舅他們不願意。
章雄光告訴陳潤樹去這個地址,說這是一個好機會。
陳潤樹那時候剛畢業, 人愣得很, 對他什麽話都信, 也聽不出他話裏的深意。
雖然想不懂他讓他去一個陌生地方的目的,但因為錢, 陳潤樹還是去了。
十九歲的陳潤樹想不到後面會發生什麽事情。拿着章雄光遞來的字條和門牌密碼滿頭大汗到處尋找。
陳潤樹躺在床上緊閉着顫抖的眼睛,為夢裏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忐忑不安。
不要去, 不要去。他在心裏不斷吶喊。
他好想回家,回到那棟小閣樓裏。可夢裏的自己此刻還在一個個房間認真地尋找地址上的地方。
模樣專注得陳潤樹的心裏泛酸。
這裏是一個偏僻幽靜的小區, 每一戶人家都是一棟獨棟帶花園的小別墅,夜色漸深, 陳潤樹沿着盤山公路往上走,樹林密集, 林蔭道的蟬鳴聲凄厲慘烈, 像有無數個人在哭。
記憶裏的細節一一複現。禁閉的大門, 只有二樓開着一戶小窗,庭院裏蔓出牆的白花。
53號的黑色門牌。按密碼的電子鎖。
一一核對號碼, 陳潤樹有些高興終于找到了地方, 沖上去敲了敲門。
陳潤樹在夢裏一直掙紮, 體驗了強制脫離夢境心驚的墜落感以後,依舊困在十九歲那個帶來一切痛苦開端的夢魇裏。
陳潤樹臉上全濕了。而夢裏的陳潤樹久久得不到門裏的回應,開始按照紙上的數字按動密碼鎖開了門。
“457230331。”
“這麽長的密碼鎖。”
咔噠一聲, 門開了,陳潤樹有些疑惑章雄光的用意,卻沒多想,徑直走了進去。
那時他還是太年輕,單純都寫在臉上。
越走進,陳潤樹聞到了空氣裏有一股又冷又幽的木香。
沒有人但是房間裏的空調卻打得很低,燈也沒開,到處都是暗的。
不過乾淨整潔,陳潤樹倒不覺得有什麽害怕的。
陳潤樹給章雄光發了我到了,但裏面好像沒人。
是有什麽事需要我乾嗎?陳潤樹又問。
章雄光還沒回複。室內的空調太涼了,陳潤樹想走出去外面。
畢竟這裏這麽乾淨,看着有人住,他一個外人闖進來不太好。
陳潤樹有些困惑地按動門把手,卻好像擰不開了。
陳潤樹忽然有些心焦了。
背後昏暗的樓梯角巨大的陰影裏忽然穿來一陣平緩的腳步聲和若隐若現的沉重喘息聲。
高大陌生的男人半插着兜站立在樓梯上,視線安靜地落在陳潤樹身上。
陳潤樹看着來人,滿臉都是震驚。
怎麽會是周兆越!!!
他難道看錯了門牌號?可密碼不可能錯啊。陳潤樹反複看着手裏的紙條。
面對過于英俊的alpha,陳潤樹臉上又紅又漲,太緊張的緣故導致他察覺不到空氣中明顯不對勁的信息素。
“不好意思,我,我可能走錯了。”
“我看着紙條走的。”陳潤樹急頭白臉解釋。
過了好一會,長身立着的男人也沒有發聲。
“可我沒看錯啊,會不會是章雄光讓我來找你的?”陳潤樹再次驗證了自己的确沒走錯地方,目光不安地望着前方。
可高大的alpha只是冷冷地嗤笑了一聲。
他走到陳潤樹面前,過于壓人的信息素向陳潤樹襲來,陳潤樹才察覺到不對勁。
太過猛烈的信息素了,陳潤樹腿根止不住犯軟,嘴裏吐出熱氣。
“你…”陳潤樹難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周兆越。
陳潤樹才驚恐地意識到了什麽。
周兆越是發情了嗎?
周兆越搶過他手裏的紙條,又黑又沉的眼珠從陳潤樹臉上滑過,半垂落在陳潤樹的紙上。
眼裏摻着明晃晃的厭惡。
陳潤樹漸漸明白了章雄光讓他來這一趟不是什麽好事。
alpha越發肆無忌憚的目光巡視着陳潤樹身上的每一寸,陳潤樹猶如兜頭潑了一盆水,從頭到腳涼到了底。
“你可能被人坑了。”周兆越沒有起伏說,顯得格外不近人情。
“可這已經不重要了。”
漆黑的視線落在陳潤樹的身上,陳潤樹後退了幾步。
年僅十九歲的周兆越,陳潤樹前幾個月才和他拍過班級的畢業照,明明幾個月前還很年輕青澀,身上都是乾淨的少年氣,現在卻滿含欲望地盯着陳潤樹,除了就是這個人讓人聯想不到半點有關純粹的味道。
alpha肩膀很寬大,以前穿普通的校服都很帥氣,現在身臨其境卻讓陳潤樹感到壓抑,對力量的恐懼。
陳潤樹越怕,男人嘴角斜勾的弧度越深,大手往上按在松松垮垮的腰帶上動作。
陳潤樹慌張地四處張望,篩子一樣往後退縮。
他找不到一個合适的地方,全都會被抓住。
陳潤樹艱難地克服着身體的恐懼按報警的號碼,按了撥通,語音裏卻一直重複沒信號。
據說有一部分信息素不穩定的alpha在有條件的情況下都會置辦一個專屬的禁閉室,易感期無論怎麽樣也出不去,有信號屏蔽器,無法溝通外面試圖出去。
可要是有人擅自闖了進去。
陳潤樹口和鼻都像被封住,手冷地如同夾着冰塊。
情急之下,陳潤樹吓得往後瘋狂拍門,大聲喊救命。
巨大的陰影從陳潤樹頭頂投下,滾燙的溫度從單薄的衣料傳來。
陳潤樹知道,下一刻尖銳的痛覺就會活生生将他這個人從中間向兩邊劈開。
“啊!!!”陳潤樹恐懼地尖叫一聲,從噩夢中驚醒過來,頭抱着腦袋淚流滿面。
“哥哥,你怎麽了?”桃子被驚醒從床上艱難地爬起來,看見陳潤樹在流眼淚,安靜地挪到陳潤樹的旁邊。
拱進陳潤樹的懷裏,小小的雙手環着陳潤樹,一邊拍一邊奶聲奶氣地說“好了,好了,不吓了,不吓了。”
“噩夢快走,噩夢快飛,我給你打死它。”
“我會保護你的。”
回到現實将陳潤樹迅速從夢裏抽離出來。
陳潤樹聽見暖心的話,心裏頓時踏實了一大半,伸手将她緊緊抱起,一副喜愛到不行的樣子。
“嗯。怎麽這麽好啊。”
“我真的是要愛死我們桃子寶貝了。”
陳潤樹在她柔軟溫熱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啵。”下一秒,懷裏的小人大大地啜了一口他。
“我也最喜歡潤樹哥哥。”
“哥哥,我們睡覺吧。我好困了!”
“好。”陳潤樹躺下來,桃子緊緊抱着他,陳潤樹摸摸她的臉頰,就像以前抱着溫熱小只的旎旎和英舒一樣緊緊抱着她。
就像陳潤樹不喜歡她的父母,但卻很喜歡生下來的桃子。陳潤樹也很喜歡他上輩子的兩個孩子,盡管他們都是周兆越的種,來的方式也都不是他心甘情願的。
可他們在出生以後帶給陳潤樹的都是這樣帶有實感的,可以伸手觸摸到的溫情。
陳潤樹太缺愛了,一點溫暖無害的觸碰他都覺得是愛。他的兩個孩子也都很乖,天生的愛他。
周兆越嚣張跋扈,又自私偏執,生下來的兩個孩子除了長相,幸好沒一個性格是像他的。
他太膽小,當然也不像他這樣沒出息。他們都活潑可愛,是像桃子這樣溫暖的寶寶。
陳潤樹早上起床,桃子卷縮在他懷裏睡得噴香,陳潤樹摸了摸她柔軟的臉頰。
起床洗漱,陳潤樹才發現天氣冷得厲害,海城這邊一冷一熱,很不穩定。不過快過十二月了,是該天涼了。
以前在周兆越家裏,屋裏有暖氣,出去外面穿的冬衣又輕又暖,都是很貴的牌子貨,穿件大衣出去就很暖了。
陳潤樹打開衣櫃找衣服。
海城的冬天其實不長,很冷的天氣也就幾天,陳潤樹衣櫃裏,冬衣不多,多是夏裝和校服。
保暖質量也不好,不過陳潤樹不介意,冷不了幾天,穿多兩件就可以了。
洗漱完,陳潤樹去喊桃子起床。
天氣冷了,他自己怕冷,也被他婆婆念叨多了小孩就得穿多點,所以給她兩件毛衣,一件防風羽絨,一頂毛球帽,裹成了個鼓囊囊的粽子。
天氣降溫了,家裏沒暖氣,三個小孩都穿得像個球,抱都不好抱,體積大。
外頭還下起了雨,冬天那種陰冷潮濕的雨。陳潤樹給倆要上學的小孩一人配了把傘。
下雨還風大,陳潤樹回到教室,穿着厚衣服的身子是暖的,手和臉還是冰涼冰涼的。
周兆越瞧見他,視線就一直落在他身上。
天氣不就冷了一點嗎?有這麽冷嗎?
穿着跟個企鵝似的,胖胖地,腿杆細細的,還怪可愛的。
周兆越唇角翹了翹。
穿着多,做事難免有些笨拙,陳潤樹的座位前後都有人,後面的周兆越不知道是屁股長刺了,還是人太高腿太長,那個位置不夠他這個大爺坐得舒坦,桌子老往上移,擠壓陳潤樹的空間擠壓了起碼一半。
今天他比周兆越還遲到,陳潤樹也從不會主動和他說什麽,跟個落隊的鴨子一樣沉默地擠進去座位,
周兆越就沒見過陳潤樹脾氣這樣好的人。這麽能忍。
周兆越壞,就是想挨陳潤樹近點,所以故意往上挪,只要陳潤樹不理他一次,他就得寸進尺往上挪個兩三厘米。
有一回陳潤樹 趁着他還沒回教室,把他桌椅擺回原位,結果陳潤樹上了趟廁所回來,周兆越的桌椅就又往上推了一半。
末了,周兆越還挑着笑看陳潤樹,一副明擺着我就是故意的,就是要招惹你的意思。
陳潤樹就跟被壞小子纏上的老實好孩子,無語又不敢惹事,只能默默忍耐。
“今天還挺冷的。”
“我好冷啊。小班長,能不能借一件衣服給我?”周兆越身上雖然只穿了一件黑色連帽衛衣,但看他樣子,他壓根不冷。
周兆越身上火氣旺。海城入夏早,但他在山上,三四月就開空調,八九月份天氣房間冷得跟冰窟一樣。
對于陳潤樹這種已經适應海城高溫天氣的人而言,以前陳潤樹就連夏季都得蓋棉被睡的覺。
在夏季活得像冬季。只有周兆越上班了,溫度才會調高點。
周兆越身上裝了火爐似的,有時一晚上,陳潤樹能冷得發抖,又熱得出汗。
陳潤樹都不想搭理他。可只要他不回應,周兆越就不會消停,不斷戳陳潤樹的後背。
“我的衣服你不合穿。”
“而且你根本不冷。”陳潤樹回過頭很無奈的語氣說話。
“你到底想乾嘛?”陳潤樹有種面對無理取鬧的熊孩子的感覺。
“沒乾嘛。”周兆越攤了攤手說。
“今天真的有這麽冷嗎?”周兆越來回看了一眼陳潤樹的衣服和他自個的衛衣,好奇地問。
“你都穿成個企鵝了。”
陳潤樹:……
陳潤樹細細地嘆了口氣,扭回頭,不想再和周兆越說廢話。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周兆越這張嘴裏也很大概率也吐不出什麽好話。
周兆越跟着陳潤樹後腳進去,穿堂風刮面而來。原來陳潤樹家裏沒有暖氣。
“你家裏老樓還怪冷的,外頭風正對着窗戶吹,要不還是關了吧。”
陳潤樹去關了,估計婆婆出門的時候開的,給家裏通通風。
“你家三個企鵝啊。”
“真逗,都穿得跟個球一樣。”周兆越笑着點評。
陳潤樹嘴角往下撇了撇。
周兆越好以整暇地依靠在牆面邊,漆黑的眼珠帶着濃郁的興味盯着陳潤樹和他旁邊兩個矮胖球的動靜。
真有意思,就跟在看陳潤樹當了媽以後帶他們那兩孩子一樣。
還剛好就是一女兒一男孩。
真是莫名讓人無法移開視線啊。
“陳潤樹,你還是胖點更可愛。”
“胖點顯得有福氣。”周兆越很有見解地說。
陳潤樹凝緊眉看着他。
他高矮胖瘦關他什麽事?煩得要死。
周兆越以前不單經常說兩個孩子的體重,也很關注他身邊人的體重。陳潤樹就經常被他說,就連吃飯吃多吃少了,他摸到肚子都要說一次。
“我有沒有福氣需要你說?”陳潤樹又快又輕地說完就走。
周兆越沒料到陳潤樹這個反應,他也只是随口一提,輕輕嗤笑了一聲。
“呼!哥哥!我來了!”
桃木從他腳邊屁颠屁颠地跑過,周兆越仗着身高優勢,往下越看越像個肥球,笑着伸手一撈把人抱了起來。
“嗯!!嗯!放開我!放開我!”
“我不要你!我要哥哥!”
“哥哥!”桃木下半身被周兆越抓着,上半身可憐兮兮地向外扒拉着,一副要讓陳潤樹來抱他的姿勢。
“我不要你,壞人!”
“哈哈哈!”周兆越以小孩的哭聲為樂,一直在笑,還漸漸有從小笑轉到大笑的趨勢。
一看就是那種最喜歡惹哭小孩子的壞坯子。
“哥哥!哥哥!!”桃木渾身上下都寫着抗拒,周兆越欺負過陳潤樹,長得又太高,他們都很怕他。
“嗚嗚嗚……”桃木一張小肉臉無助地看向陳潤樹。
作者有話說:
以前看過我某一本的可能覺得這個情節相像,但其實這本的靈感來源就是來自那一本的重生彌補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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