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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将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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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将計就計

“您已通過報名, 請按照指引前往裝備審核。”

紅燈終于變綠,柏妮絲重重松了一口氣,推開門, 朝等候區格外紮眼的一坨綠色跑過去。

“結束了?”春見瞧她鼻尖濕漉漉的, 從口袋裏拿出一塊方巾,“怎麽出這麽多汗?”

“別提了, 緊張的。”

莫名其妙得知自己被抓了壯丁,前來組隊湊數, 早飯都沒能好好吃, 被按頭背誦“偵查員Bernice”的基本信息。

其實內容無須刻意記憶。

秦煥給她僞造的資料簡單到只有薄薄一張紙, 血型等生物信息替換到與她本人幾乎一致, 就連家住南北系交戰區這一點, 也莫名和她上一任所有人的宅邸位置一樣。

然而一走進報名儀器裏,她難免提心吊膽了起來。

來到雲椴身邊後, 她看見不了多遠的未來,連自己的未來都總是模糊一片, 沒有辦法預見到秦煥這次的僞裝行動是否順利, 更看不到會有怎樣的後果。

不知道是否會出什麽差池,她做好了随時用自己的能力制造幻象的準備。

畢竟騙過機器和系統的方式更複雜,遠比騙過人眼要難。

她為了萬無一失, 多消耗了一些精力。

柏妮絲接過春見手裏的方巾, 拍在自己發燙的臉上,疲憊地轉了轉脖頸。

春見卻張了張嘴。

就這種沒心沒肺的家夥也會緊張?他還是安慰道:“沒事了, 你正常通過報名了。”

“但我衣領都濕了!”柏妮絲沒好氣地抱怨。

也許松弛的生活過慣了, 她很久沒有這麽認真緊張,整個機體在這份難得異常狀态下,分泌了許多汗水和激素。

原來想看戲, 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等狀态平靜下來,柏妮絲掀掉方巾,問:“小綠,怎麽就你在這兒。其他人呢?”

“……”

春見慶幸,還好她把“綠毛小狗”的稱呼縮略成“小綠”而不是“小狗”,于是欣然接受了這個稱呼。

“拆哥還在進行報名審核,達力普帶着我的裝備去審核了,赫利俄斯剛通過,他說你們三個用官方提供的裝備,不需要額外準備。”

話音剛落,“拆”的那扇門也打開了。

門內露出他駭人的大半張人造臉,頭顱平滑地從左向右轉動,最後精準地對上隊友所在的方向,緩步走來。

“那雲雲呢?”

“聽說是被工作人員叫走了。”春見朝某個方向緊閉的門指了指,“赫利俄斯剛剛過去找了……咦?”

門開了。

那位電視裏才能見到的溫崖議員優雅地走了出來,他摩挲着手裏的表,繞過有守衛的警戒線,消失在了工作人員通道裏。

雲椴沒有跟着出來。

不一會兒,門又關上了。

“那是哪兒?”柏妮絲問。

“學校的備用倉庫。”拆走到兩人身邊,一板一眼地回答。

“嚯,你比人家本校生還熟悉?”

“我是因傷病申請的遠程學習,不意味着我不了解。”拆認真地說,“另外,入口緊急疏散平面圖上是這麽寫的。”

柏妮絲翻了個白眼。

這家夥還是真的入戲,他們之間誰不知道彼此都是被秦煥抓來頂替的?

“他們不會要私下聊些……事情吧?”

春見沒有在意柏妮絲和拆言語間的不對付,視線凝聚在緊閉的門上,就差沒把“密謀”兩字說出來。

“雖然是備用倉庫,但裏面也是有監控的。”他說着,神色變得緊張,壓低聲音:萬一,萬一雲老板不小心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柏妮絲想了想:“他倆獨處應該沒時間說不該說的話。”

“不行,過去看看!”

春見兩手各抓一個,柏妮絲和拆拽到門前。

柏妮絲同情地看了一眼這個四肢發達的笨蛋,轉頭看向拆泛着金屬光澤的下颌,勾起嘴角:“那你去敲門。”

“我?”拆發出略顯猶疑的少年音。

柏妮絲:“嗯嗯。”

拆看了一會兒緊閉的門,頭顱轉動格外絲滑,人造眼球的幽光落在柏妮絲臉上,壓低了聲音:“我有義眼……”

春見怔了一下。

在人類過往的歷史中,為了強大的壓制性的力量,曾掀起過一段時間用義體取代原生器官的風潮。

後來,義體操控人類神經的惡性事件造成了相對嚴重的矛盾危機,再加上機甲作戰升級到神經傳感操作系統,人類原生的神經能力重新受到重視。如今安裝義體的人大多是為了不讓殘障影響正常生活。

拆這句話落在善良的春見耳朵裏,像極了柏妮絲一個正常人在為難殘障人士。

“不好意思!她不是排擠欺負你!”他連忙按住柏妮絲的頭,“快點道歉!”

“不是。”拆也意識到自己的話造成了一些誤解,他連忙解釋道,“我是想說,我的義眼有……有熱成像功能。”

他能捕捉到門那邊兩個人的輪廓。

彼此交疊。

密不可分。

如果加上距離的數值進行計算,得出的……是令人面紅耳赤的結論。

“我要敲嗎?”拆眼底的幽光蒙上一層朦胧的霧。

數字是冰冷的,沒有感情的。

他沒有辦法判斷測量對象的意願與感情,是合意,還是強迫。

柏妮絲眨了眨眼:“你成年了嗎?”

拆微愣:“還沒……”

“那不行,你還是閉上眼睛吧。”柏妮絲立即轉頭,擡手推着春見寬闊的背脊,用力:“你——你敲!”

沒推動。

春見只覺得背上像貓撓了一下似的:“不就敲個門嗎?你倆至于這麽謙讓?我來!”

說着,他撸起袖子往前走。

-

“怎麽臉這麽紅?”

秦煥惡欣賞着雲椴抓着自己的手腕掙紮的模樣,眼睛裏冒着興奮的光。

被制服肩帶勒緊的胸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雲椴無法回答,他一邊要與困住身體力量的做拮抗,一邊努力試圖閉合牙關。

要麽讓深入的指腹從上颚和兩頰處離開,要麽狠狠咬下去,在這個惡趣味的男人手上留下血淋淋的印記。

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傷害意圖,秦煥驟然抽離。

雲椴猛地嗆了一聲。

待氣息平複,他冷冷地說:“體內分泌激素會導致血管收縮,心跳速度加快,面部毛細血管擴張,就會臉紅,沒有為什麽。”

“哦。那為什麽會分泌激素呢?環境溫過高?還是情緒刺激?”

秦煥勾起他的下颌,舌尖落在他唇邊,吮-去他嘴角的涎液,喉嚨動了動,認真品嘗着他的羞愧和緊張。

而積年累月、訓練有素的本能,讓他此時此刻依舊保持着平穩的呼吸。若是換個場合,氣息恐怕早就變得粗-重,而充滿渴-欲。

他竟有些慶幸在随意推開一家維修店時,遇到了這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之于故人,他不過是九天神明身邊一粒塵埃。

一粒塵埃,肮髒污穢,又微不足道,既無法擾亂神明的意志,也無法窺知神明的欲念,更無法看見神明那張悲憫的臉龐上,露出這樣惹人憐愛的羞恥模樣。

他是他渎神的完美容器。

越清楚地知道此雲椴非彼雲椴,秦煥就越興奮,越毫無負擔地将他當做神明的替代品,哪怕只是感知和想象,也能填補他那部分随着神逝一同死去的枯萎心神。

他不允許這樣完美的替代品,成為危險的炸-彈,更不允許他背叛。

雲椴聽不得他這樣惡意的步步緊逼。他餘光瞥着秦煥的動作,暗中蓄力,在他又一次靠近想要舔-吮時,探身靠近。

分明是主動索吻的動作,帶着堕落的旖旎,誘惑的。

熟料解除後,卻是用力咬住!

堅硬的齒用力刺入柔軟的舌,秦煥一驚。

在痛感降臨前,秦煥立即将雲椴推開,猛地按在門上:“我以為你這樣的人根本沒有羞恥心。”

他扼住雲椴,手指卻主動避開了他頸上的傷口。

而後陰沉地開口:“怎麽現在反應如此劇烈?忽然想給自己留點貞節牌坊了?”

他仍然記得他在車上親吻自己的主動,那是他的神明這一生都做不出來的事情。

雲椴腦袋嗡嗡的。

突破自己道德底線去博取他的信任,已經讓他被羞愧和罪惡感纏繞成了蠶蛹,逐漸飙升的心跳和激素水平又讓他心驚膽戰。

一張又一張消耗掉的香火券似乎都已經不夠他贖罪了,偏偏還要被眼前的人如此直白譏諷地點出來。

有一瞬間,雲椴不止想要咬斷他的舌頭。

還有自己的。

——盡管他格外清楚,無論從生物解剖學還是神經的自我保護機制來看,這種荒唐的方式都無法帶人回到生的彼岸。

剝去那一層層被道德枷鎖束縛的罪孽,心底最終空餘一片悲戚和失望。

這些狠毒的譏諷,壞透的舉動,只有在他不是自己的時候,才得以窺見。

“你說得對,我都淪落到這個地步了,還要什麽羞恥心有什麽用呢?是能讓我好好活着,還是讓你信任我?”

雲椴深吸一口氣,直勾勾地看向秦煥。

“如果你決心懷疑我,哪怕只是一點點猜忌,那現在就解雇我吧。”

看着他就差把“想立刻還錢和你一刀兩斷”寫在臉上了,秦煥眼睛眯了一下,眼底下意識地浮現了排斥之意。

“生氣了?”

他按住雲椴的手,雙手從他的腰後環過,将他緊緊圈住,低下頭,鼻尖抵在他上挑的眼尾,心裏輕嗤。

信任?

他竟然想從他這裏得到完全的信任?

雲椴瞪他,暗諷道:“沒有生氣。解雇我,或者直接把我滅口怎麽樣?這對我們都好,也安全極了。”

“……”秦煥蹙眉。

此前他确實有想要殺了他的沖動,然而現在,他并不想殺他。

比起雲椴話裏的控訴,比起想要的信任,秦煥更關心他要想要的。

——他更在意雲椴的情緒。

說出剛剛那番話時,漂亮的眼尾翻起一股磅礴怒氣,發絲在額前淩亂散落,頗有一種有種攝人心魄的美,有着雲校發怒時的隐忍,但更鮮活,更生動。

他很少遇到這樣讓他為難的人。

第一個叫雲椴,第二個也是。

不給予信任,他甚至說出了請他滅口這種話來撂挑子。可若是給了他信任,他就見不到這張臉上可口美味的羞憤與愠怒。

令他喉嚨發-燥,發乾,令他忍不住俯身品嘗。

觸碰到的那一刻,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響聲打斷了秦煥的動作的同時,倉庫天花板上,被溫崖熄滅的巡邏機器人忽然開始工作,指示燈亮起,監控恢複。

“雲椴先生。”門外人揚聲喚他。

雲椴聽出來了,這是先前受溫崖之托将他帶來這裏的那位軍人。

他餘光看見秦煥臉上閃過薄薄的殺意,在0.1秒的反應時間中,立刻按住了他的肩膀,揚聲道:“我在,有什麽事情嗎?”

“您的隊伍已經完成全部報名流程,現在需要帶隊教師簽字,領取賽程表并且進行行前相關內容的确認。”

制定過規則的雲椴對此非常熟悉。

“臨走前,你們還要進行配合訓練嗎?”雲椴輕聲問。

秦煥睨他一眼,用眼神無聲拒絕。

“那我就幫你選最早出發的航班了。”

雲椴斂起情緒,仿佛剛剛監控關閉下他的生氣根本不存在,整了整自己的領口,擦去嘴角上某個人留下的水漬。

轉身開門前,他撂下一句:“松手,把你衣服整理好再出來。”

“……”

秦煥松開手,看着他的後頸,下意識皺眉。這幅忽然冷淡的模樣,竟讓他有些不适應。

替代品還是要情緒生動一點好。

太平靜,就太像雲校了。

學生無法左右帶隊老師們的行動安排,秦煥只能目送雲椴和前來請他的人走遠,保持着屬于赫利俄斯的沉默寡言,拉上房門走出去,迎接同伴或揶揄或警惕的目光。

雲椴看見秦煥他們消失在視野裏,放下心來,跟随工作人員往前走,完成一切前期準備工作,把相關材料保存在自己的光腦裏,被領着往訓練場外走去。

走到一半,忽然,這名工作人員的動作停了下來。

頭顱咯吱一聲轉向他,眼中已沒有高光。

這熟悉的姿态……雲椴微微一怔,連忙走到他旁邊,若無其事地開口:“您好。”

上一次見特別派遣部的AI聯絡官,還是在他的店裏。對方通過光腦的神經網絡,暫時接管了春見的身體20秒。

雲椴知道對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昨天晚上,他通過全息游戲傳遞了消息,向陳畢周報告了秦煥試圖通過伯利恒之星組隊報名的途徑進入首都星的情況。

特別派遣部決定将計就計引秦煥入甕,同時暗中加強首都星安保,但雲椴仍需持續作為誘餌來行動。

然而,雲椴清楚,秦煥的猜疑心很強,倘若查得不嚴格,反而會令他懷疑。

所以他提出,希望能夠在除春見和達力普之外三人的中安排一次警報觸發,嚴加盤問後,再用系統漏洞為借口解決,通過審核。

一來打消秦煥的猜忌,二來是想特別派遣部能夠查出秦煥入侵報名系統使用的程序邏輯。

——早晨溫崖的親臨嚴查意外地增加了這次報名流程的緊張感,雖在計劃之外,不知道是否屬于臨時起意,但也很難說其中沒有夏鯉的示意。

今天的報名,無論檢查結果好壞,聯絡官都會和他彙報進程。

“您好。”被AI聯絡官接管的工作人員聲音也變得有些機械乾澀,“報名無異常,系統無法找出任何漏洞進行警報,請知悉。”

說完,AI聯絡官抽離。

工作人員回神,趔趄地往前倒,雲椴習慣性地伸手拉住,眉頭卻緊緊鎖起。

“老師。”

秦煥,或者說赫利俄斯的淡淡聲音響起:“他們已經回了,我送您回家。”

沒有秦煥本人的低沉而帶着渾濁的欲念,相反又着淡淡的年輕學生的清爽。

雲椴有一瞬恍惚,回眸,看見秦煥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只抓着工作人員的手上。

想到方才以不愉快而告終的關于“羞恥心”的讨論,雲椴與工作人員告別,順勢松開手,垂眸離開。

他和秦煥擦肩,沒有看他。

徑直往前走,走出羅慕軍校,走到空軌列車站,搭乘上列車。

三個人都順利得報完名,即使知道他進行了替換和僞裝,但南系的系統竟沒有任何一個環節能夠檢測出問題?

如此瞞天過海程度,如果不是有緊迫的事情,如果還能耐心再等上若千年或若乾月,是不是等技術成熟,北系就能讓更多人突破南系的封鎖,僞裝身份直接進入首都星?

眼前當下有危機感和警惕心的不應該是秦煥,而是始終傲慢、自視甚高的整個南系。

這麽想着,他沉默深思,不言不語,他知道秦煥一路都在跟着他,卻沒有理他。

直到走到店門口。

打開門後,手忽然被攥住。

雲椴被迫轉身,無奈地看他這個手眼通天的學生到底還能做出些什麽。

只見秦煥不知道什麽時候卸去了赫利俄斯的僞裝,沉默着關上門,一手反剪了雲椴的雙手在背後,另一只手拽着褲腿外側,猛地撕開了一條縫!

速度快到雲椴險些沒能反應過來,熾-熱的掌心已經探到了內-側。

一瞬刺痛後,腿上失去了感知。

“???”

他給他打了麻藥?

雲椴怔怔地看着秦煥把他抱上工作室的臺面,随手拿起工具,埋頭在他腿上鼓搗。

黑色的發絲落在他身前。

腰背就這樣弓着,脖頸近在咫尺,倘若他是原本的身體素質,切斷他的頸動脈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他這是……難道是要把之前植入的追蹤芯片取出來?

五分鐘後,秦煥利落地完成。

他對上雲椴詫異的眼睛,眸色冷怨,把捏碎的芯片扔在地上,低頭,在那毫無知覺的腿上,用力咬了一口。

“這樣的信任,夠嗎?”

作者有話說:

猜猜看雲校是真惱羞成怒還是将計就計:)

是哪個狗男人不知不覺被拿捏了我不說:)

——

順手報名了這次的征文,感覺雲校還挺适合“東山再起”這個主題的,大家有不要的營養液歡迎給雲校投喂~

感謝在2023-09-02 00:37:46~2023-09-05 18:14:5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甜糖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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