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最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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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 噠噠。
軍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距離升銜儀式開始還有13分鐘,後門隐約傳來的引擎響聲,踏在首都星軍部總基地的禮堂地板上腳步聲頻率瞬間快了起來。
從平穩有力, 到在轉角處洩露出一抹急躁。
最後迎面踩在來人腳上。
“啊——抱歉。”
撤步, 立正。刻在骨子裏的敬禮動作在定睛後停在半途,準備擡起的手倏地背到身後, 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原來是溫議員。”
“梁副官,不好意思, 是我來得太晚, 有些着急了。”
溫崖站定, 躬身致歉。他沒有理會對方留下的鞋印, 以及在沖撞中變得淩亂的發型, 目光越過梁河,游移的視線克制着尋找那抹身影。
和軍銜評定流程被提前一樣, 原計劃在伯利恒之星結束後的升銜儀式也猝不及防被提前。
毋庸置疑,夏鯉的手筆。
溫崖沒有料到她竟然如此緊迫, 在羅慕星收到這個消息時已經有些遲了, 所以特地加快了既定行程,悄悄更改了回程時間。
落地後緊趕慢趕,打發了空港的媒體, 帶着想要給她驚喜的私心來到後臺, 卻只看到她的副官的一張臭臉。
“放心,她應該比你來得還晚。”
梁河的語氣不僅算不上和藹, 甚至有些陰陽怪氣:“不然我也不會把停車的你當成是我們将軍。”
作為副官, 擔任護衛和協助辦公的職責,是和夏鯉日常接觸最多的人之,對她身邊的莺莺燕燕都有些不屑。
如果說南系高層人員在公開場合都心照不宣地掩蓋不同權力系統間的疏離, 刻意表現出關系親近,那麽夏鯉就是個例外。
她頂着霜凍千裏的臉龐,看上去對誰都不屑一顧,私下裏言行舉止卻沒有什麽邊界感,以至于總有人前赴後繼地産生錯覺。
溫崖本就不是鋒芒畢露的類型,認出梁河後就更加沒有氣焰,語氣溫和:“難怪您這麽急,需要我幫忙聯系嗎?”
“您直接去觀禮席吧。”梁河臉色沉了一下,“她今天在第一政法大學的舊校區,跨越南北城區和限行路段,能踩着點來就不錯了。”
确定升銜前,這個女人比誰都積極。可現在距離儀式開始只剩十分鐘,她都沒有露面,連彩排流程都是他這個副官代替走完後,整理了注意事項給她。
而她甚至連發的線上信都沒有打開看!
——不過這一點,梁河無論如何都不想讓政府議員知道。
“大學?”溫崖思忖着蹙起眉,“她最近應該沒有演講訪問行程吧?怎麽忽然去那邊了?”
“哦,忘了你還不知道……”
梁河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笑得有些幸災樂禍。忽然外面又一道急促的剎車聲打斷了他的笑容。那是暴力停止前發出摩擦地面的劇烈聲響,氣勢比溫崖的停車還要洶湧。
兩人對視,齊齊轉身拉開後門。
只見一輛色澤低調的車狂野地越過溫崖的車頭,旋風般停在最內側,地面上的灰塵在光芒下顯得格外清晰。緩緩上升的車窗飄過一縷熟悉的銀發。
梁河咋舌:“無論看多少次,都覺得這些車落在一個開重型機甲的人手上有點可憐。”
“您剛不該認錯的,我可做不到。”
溫崖輕聲說着,隐去眼底的光,看到副駕開了扇門,上前的腳步停了下來:“……那是誰?”
“諾亞家的獨子,伊甸·諾亞。”
“議會首腦先生?”
“不然呢,除了他,你還知道哪個諾亞?”梁河擡手,憐憫地拍拍溫崖的肩,“看開點,她是什麽人,你不清楚嗎?”
溫崖沉默了一下。
他豐富的大腦信息中檢索到,首腦先生的獨子就是在第一政法大學就讀。
這位法學院在讀生正匆匆繞過車頭,殷勤地給夏鯉開門。
她今天穿的是校級以上将領才能穿的冬禮服,深棕披風下是戗駁領的黑色制服。黑色普遍顯瘦,但在她身上卻是被肌肉線條的力量撐得飽滿乾練。
金黃色绶帶從胸前垂落,銀色發絲披散在腦後,華麗而奪目。眼眸雖透出疲态,卻在下車的瞬間收斂起來,邁着端莊威嚴的步伐朝裏走來。
“謝天謝地你沒忘記穿禮服。”梁河感恩地雙手合十,全然忘記了自己剛才的急躁,“還有五分鐘,你倒是趕緊看一下我發的信息。”
“看完了。”話音剛落,夏鯉就開了口,“你放心,授銜就算出再大錯,也沒有人敢把我從臺上趕下去。我這邊也有個任務發你了,盡快處理一下。”
她面無表情地關掉光腦,擡起頭。
“還有,一個建議,儀式這種事情的優先級,放在秦煥騷擾邊緣域M5邊境線前,你覺得合理嗎?”
梁河失笑,一邊陪着她往前走,一邊解釋:“這次和以往其他戰區出現過的情況一樣——是秦煥那種典型的帶着惡劣玩笑式的逼近,不僅沒有進行實質性的交火,反而左翼還被我軍抓住破綻,差點沒能全身而退。根據前線上校研判的結果,還不值得勞駕夏将軍您親自出馬。”
“M5段?!那不就是羅幕星區的區域邊境線?”溫崖跟在兩人後面,還沒來得及關注與她同車而來的男大學生,訝異而迅速地打開自己的光腦。
軍部官方資訊剛剛更新。
秦煥進入M5邊境線附近的時間就在他從羅慕啓程後不久。
“……抱歉。”
聲音裏夾在着些許懊惱。
他分明是帶着她的親信編隊去往羅慕,沖突發生時卻并不在現場。
“你又不在軍部,道什麽歉?”
夏鯉停下腳步看過去,看着溫崖頭頂濃密發絲中的發旋,等他從躬身姿勢直起背。
她是故意更改儀式時間的。
既然知道秦煥混在參賽隊伍中,斷沒有不監視他這趟行程的理由。但如果太明目張膽,反而會引起秦煥懷疑。
她不确定溫崖擁着自己說“不想錯過她人生的重要時刻”這種情話具備多少執行力,從結果來看,确實在她的掌控之中——往前後腳啓程的官方星艦上安插戒備力量,再合理不過。
也不枉她拿到羅慕軍校參賽隊的出發時間後,花了一番功夫才讓上面那幾位老家夥答應更改儀式日期。
M5段邊境線的騷擾,則是秦煥的僞裝,選在參賽隊伍啓程離開邊緣域之後的時間,以他最慣常的方式進行乾擾,是為了證明他并沒有離開羅慕區域。
夏鯉不得不說,她在看到這條消息時松了一口氣。如果秦煥還願意多此一舉進行僞裝,恰恰說明安插在他身邊的栖梧者“雲椴”并沒有暴露。
在他的視角裏,南系和首都星都并不知道,這個昔日的叛變者,時隔五年正在回來的路上。
所以,無論如何,都是她和秦煥之間的博弈和較量,與溫崖無關。
“不用道歉,我決定改時間的時候,就相信你會趕回來的。”
雖然是一場豪賭。
雖然“相信”也不過僞裝成愛意的謊言。
溫崖錯愕地盯着她高貴優雅的藍色眼瞳,思忖她話裏的意思。然而只是怔愣的一瞬間,就錯失了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只能看着她把深棕披風脫下扔給梁河,理了理裏面白色襯衣的領子,轉頭往紅幕前的準備區走。
等她走到聚光燈下,溫崖的餘光才落在他們身後年輕人的身上。
——諾亞家的獨子正在角落瘋狂拍攝着夏鯉的背影。
“諾亞先生。”溫崖好心提醒,“梁副官不會讓非媒體的照片從這裏流通出去的。”
“發給我父親也不行?他今天沒空,我代他出席,總得有什麽證明一下的吧。”伊甸·諾亞的聲音輕飄飄。
“這邊建議您去觀禮區坐着讓媒體拍一張出席證明。”梁河發誓,比起溫文爾雅的議員先生,他更讨厭這種門第高貴、把威脅說得像撒嬌賣萌一樣的年輕男人。
謝天謝地,溫崖至少有分寸多了,還能幫他把難搞的男大學生帶離後臺現場。
“溫議員,你和我想象得不一樣。”伊甸站在靜谧的狹窄走廊,看向身側的男人臉上露出疑問的表情,“你的情緒實在是太穩定了。”
兩人沿着标志指引,走到觀禮席的入口,拱形的實木雙開大門緊閉。
溫崖從口袋裏翻找通行證:“抱歉諾亞先生,我沒懂,我應該不穩定?”
伊甸·諾亞張了張嘴,不确定他的反問是裝的,還是真實的,眯起眼睛,徑直問道:“我的意思是,你就不會失态,不會吃醋嗎?她喜歡這樣子的?”
從他跟着夏鯉下車到現在,溫崖的表情簡直毫無破綻。
搞什麽……宣戰嗎?
溫崖無語地噎住,刷下通行證,禮堂大門無聲打開了一扇。
臺上的燈光仿佛是為她加冕的皇冠,軍部現任指揮官班柯的遞去的軍銜肩章泛着金光,仿佛為皇冠上加上了最後一顆珠寶。
“醋意,那是沒有用的情感。”溫崖目不轉睛地看着夏鯉,回答着伊甸的話。
他看過她在床頭擺放的照片。
簇擁着她,一起抱着她的人們,穿着和她現在一模一樣的冬禮服。
她第一次升至校級軍銜時,穿着這身黑色制服,一天內去了首都星的兩個陵墓。
母親的。
雲校的。
“因為我們誰都不會成為她最愛的人。”
作者有話說:
這章原本會有一部分雲校和秦煥的對手戲,但是情緒還沒打磨好,放在下章
這段時間很抱歉沒有及時上線請假,我躺平任罵,經歷了一些很艱難的事情,手機還被人弄了非常恐怖的信息轟炸的騷擾,導致我精神狀态很崩潰,根本不敢使用電子産品,之前臨時加班的假條也沒有續,也怕一次次加假條解釋會傳播我的負能量,不太想讓因為自己無能處理不好的事情影響到其他人,休假這半個月差不多調整好了,我們的11月開始了。
感謝在2023-10-16 01:10:48~2023-11-01 23:59:2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黃桃糖水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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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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